第14章 差點就飲恨了


  柴房外面傳來超度亡魂的誦經聲。

  陳爽俯下身子在月無暇耳邊低語,她的眼睛眨得飛快,不時定定地盯著地面,柳葉眉蹙起。

  最後兩人對視一眼,雙雙點了點頭。

  被月無暇的侍女叫進來的朱人美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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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竟然躺著昨晚那個大師的屍體。

  「什麼情況?」朱人美被叫進來拖屍體,這活他干習慣了,帶了手下進來,結果瞳孔震驚。

  昨晚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一臉猙獰的躺在地上,脖子上還有淤青,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昨晚住在這間柴房的只有陳爽,他們都被老和尚請去住偏殿了,因為住不下這麼多人。

  陳爽下令造殺業,自然任他住柴房。

  「他是苟臘姬的人,昨晚來殺我,被我掐死了。」

  朱人美和手下瞪得眼睛都凸出來了,老和尚殺人?昨天說的頭頭是道,反正他都忘了,但是就是覺得這老和尚慈悲得像尊活菩薩。

  「可、可他昨天還跟您論佛經呢!」

  朱人美嘎嘎著嗓子。

  「富貴少爺,殺了就殺了,一個和尚而已。」

  陳爽聽到朱人美稱呼都變了,從少爺到富貴少爺,看來收人收心果然不是一日之功。

  「這和尚死在我這裡,總不能是我去找他的吧?對不對?那他來找我,總不能是來辨經的吧?」

  他從被子裡面掏出一把短刀。

  「就算他覺得我有佛性來辨經,看清楚,不是砍柴刀,他拿著一把黑黝黝的刀來找我辨經吶?」

  「我初來乍到,總不能憑空掏出一把刀吧?」

  陳爽掀起自己的袖口,露出手腕上兩道深紫色的指痕:「他提刀砍我的時候,念的還是『阿彌陀佛』。」

  「什麼?那他昨晚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朱人美把四根手指塞進嘴裡,和尚殺人不稀奇,但是這位大師,昨晚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說出來的話讓人感覺他骨頭縫都是智慧和佛理。

  「有一句話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法海不懂愛,還是得我釋永信來!高僧的皮囊下,沒準藏著個惡鬼。」

  陳爽撇了撇嘴,為愛修仙的頭一天,比他幾十年經歷的危險還要多十倍。

  「什麼法海釋永信?」朱人美摸不著頭腦,月無暇顯然不在意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都是高僧,一個收妖一個集郵——集郵就是收集各種各樣的美女。」

  「我喜歡集郵!」朱人美大力點頭,「那少爺您怎麼知道他是苟臘姬派來的?他告訴你的?」

  「我猜的,除了苟臘姬其他四個都對我出過手了。苟珊姬、苟水姬、苟震雷三個人合圍,如果知道我在這裡肯定會再次合作。

  而且昨晚苟野姬的贅婿在他門口被圍攻,他也坐視不管,不就是苟臘姬的人?」

  「可是柳吉凶並沒有認出您啊,這和尚要是苟臘姬的人,怎麼會認出您呢?」朱人美百撕不得騎姐。

  「廢話,昨晚我都下令殺苟野姬的男人了,傻子也能猜出來吧!快把屍體弄出去!」

  陳爽不想解釋了,害怕愚蠢會傳染。

  朱人美猛地一拍腦袋,還是想不明白,傻子都能猜出來?他怎麼還沒搞明白?

  月無暇一直沒吭聲,這時突然開口:「把他和昨晚那些屍體一起運出去,就說是混戰里死的。」她指了指老和尚的僧袍,「把這身換了,別留下破綻。」

  「幹嘛?!」陳爽連忙拉住朱人美。

  「丟在門口啊,他們寺里的和尚要殺我,我不得在這裡白吃白住,還要他們給我白念經啊?咱們那麼多的紅羅衛,怕什麼破綻?」

  月無暇:「……」

  朱人美:「……」

  招財:「喵嗚喵嗚——」

  月無暇扶著額角深吸一口氣:

  「你是想讓全寺和尚都知道你殺了主持?」

  「不然呢?」

  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

  陳爽撕扯被刀劃爛的粉色錦袍,又壞一件。

  「他們包庇兇手,還想倒打一耙不成?真和尚要是識相,就得給咱們端茶倒水賠罪。」

  「我是真的受驚了!」

  補充一句:

  「而且一鯨落萬物生,放在哪裡都適用。」

  月無暇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朱人美覺得這主意好像有點道理:

  「那……就把屍體扔到大殿門口?再掛塊牌子,寫『假和尚,真走狗』?」

  「俗了。」陳爽搖頭,「寫釋永信分信。」

  表里不一的假和尚,差點被他高深莫測的佛理給忽悠了,佛理是真的高僧是假的。

  陳爽心疼地將扯壞的粉色錦袍扔到一旁,又在心裡默默盤算再借表哥一套衣服。

  朱人美撓頭,不太理解「釋永信分信」是什麼。

  但怕少爺嫌他蠢,也不好再多問。

  他大手一揮,招呼著手下抬屍。

  陳爽摸了摸招財的腦袋,招財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很快。

  朱人美一行人就將屍體抬到了大殿門口。

  在屍體胸口放上了寫著「釋永信分信」的紙張。

  這一幕恰好被一個小沙彌看到,小沙彌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僧舍。

  不多時。

  寺里的僧人們紛紛趕來,看到大殿前的屍體,頓時炸開了鍋。

  「住持!!!」

  有僧人怒目圓睜,食指對天,喝問道:「你們是何人?為何在此處殺生,還褻瀆我佛門聖地?」

  知道原委後的僧人們面面相覷。

  大念「阿彌陀佛」。

  超度的屍體又多了一具。

  有些小和尚嗷嗷嗷哭了起來,哭聲震天。

  ……

  哭到中午了,用齋飯的時候這個小和尚還沒有停下來,陳爽嘆了口氣,「如果我沒有在這裡落腳,老僧也不會動手,他也不會死。」

  「我殺了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他走過去那個小和尚身邊,抬手摸了摸他圓滾滾的腦袋,「小師傅,你叫什麼名字?」

  「戒哭……哇啊……」

  陳爽:「……」

  *

  小和尚戒哭已經哭了一整天了。

  他這個名字取的很有見地,想必那位高僧是個很有想法的人。

  可惜了。

  一把黑黝黝的砍刀劈開了他的黃泉路。

  陳爽正看著招財爬樹,看見月無暇一臉嚴肅地走近,柳眉緊蹙。

  「苟家今天沒有出殯,去弔唁的賓客里,有好幾個隱姓埋名的苟家血脈,都被殺了。」

  「你是怎麼知道是陷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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