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謝團長的媳婦是茶店村的?
這時,謝明哲興沖沖地跑過來:「星月,安安,寧寧,我過來接你們。家裡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們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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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中銘冷眼瞧著,明哲那小子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說話時眼睛就沒離開過喬星月。
而喬星月,竟也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仿佛真的是來見家長的模樣。
怒火像野草似的在他胸腔里瘋長。
「喬大夫,明哲。」他走上前,聲音比平日冷了幾分。
「四哥?」謝明哲瞧見他,臉上的笑淡了些,「你不是去茶店村看你媳婦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謝明哲其實有點故意的成分,想在喬星月面前說,自己四哥是回鄉下看媳婦了。
謝中銘沒接話,目光越過他,落在喬星月身上。
喬星月像是沒察覺他的異樣,隨口問:「謝團長娶的媳婦是茶店村的?」
「是。」他答得簡短,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昆城的茶店村?」
「是。」
喬星月眉梢微挑,像是覺得巧合。
謝中銘卻只覺得諷刺,她連茶店村的位置都清楚,說不定早就把謝家的底細摸透了。
「喬大夫也是昆城茶店村的人?」他不動聲色地問。
「以前去過。」喬星月語氣平淡,那個鬼地方,她再也不要回去,也不願再和茶店村扯上任何關係。
去過?怕是早就打聽清楚了吧。謝中銘心裡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
幾人往家屬樓走,謝明哲一路都在跟安安寧寧說笑,時不時轉頭跟喬星月搭話,語氣親昵得刺眼。
謝中銘跟在後面,看著喬星月偶爾回應兩句,那副坦然的樣子,更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謝團長,你媳婦應該有隨軍資格吧,怎麼沒有一起接過來?」喬星月好奇問道。
謝中銘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們一直分居兩地。」
喬星月「哦」了一聲,看他臉色不太好,就沒再追問了。
謝中銘卻盯著她的側臉,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
她倒是會裝,一邊說對明哲無意,一邊登堂入室;一邊說要保持距離,一邊享受著明哲的殷勤。
這就是她所謂的「毫無男女之情」?
他冷哼一聲,別開視線。看來,是他看走眼了。這女人,根本不像表面上那麼坦蕩。
……
家屬院領導樓,謝家堂屋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黃桂芳正坐在太師椅上,臉上笑開了花,早上她在大院裡吆喝一圈後,不少軍嫂都跑來打聽未來兒媳婦的底細,這讓她走路都帶著風。
鄧盈盈站在一旁給她捶著背,眼角餘光瞥見謝江進了廚房,才湊近黃桂芳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芳姨,我聽院裡的王嬸說,明哲哥今天要帶對象回來?」
黃桂芳眉梢一挑,得意地哼了聲:「那是!我家老五眼光高著呢,能入他眼的姑娘,指定差不了!」
鄧盈盈臉上堆著笑,話里藏著鉤子:「可我前幾天去軍區醫院報導的時候,瞧見明哲哥在住院部忙前忙後地照顧人,給一個女同志端水遞藥的,不知道是不是……」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黃桂芳的臉色,「那女同志叫喬星月,就是前兩天調到衛生科的那個醫生,長得確實是挺漂亮,上次四哥五哥還給她糧票和布票呢。」
黃桂芳一下子拔高了聲音,「你說啥?老五帶的女朋友是喬星月?」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謝明哲的聲音:「媽,我們回來啦!」
鄧盈盈和黃桂芳同時往門口望去,就見謝明哲領著喬星月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喬星月今天的打扮明明素淨幹練得很,卻比院裡任何女同志都惹眼。
鄧盈盈故意提高了聲音:「喬醫生?你怎麼來了?」那語氣里的驚訝,像是在說「你不該出現在這裡」。
喬星月剛要開口,黃桂芳已經沖了上來,上下打量著她,又盯著她身後的安安和寧寧,強壓著火氣問:「這倆娃娃是你家的?」
謝明哲趕緊打圓場:「媽,這是喬星月同志,我跟你說過的,來給奶奶做護理的。這是她的女兒安安和寧寧。」
「護理?」黃桂芳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她指著安安和寧寧,聲音陡然拔高,「謝明哲!你給我說清楚!這就是你要帶回來的對象?一個帶著倆拖油瓶的寡婦?你是不是被這狐狸精灌了迷魂湯!」
喬星月臉色微沉,卻還是保持著冷靜,「芳姨,我是來給明哲奶奶做護理的,其他事情與我無關。」
「無關?」黃桂芳冷笑,「無關你拎著東西上門?無關你讓我兒子魂不守舍,三天跑八趟衛生科?我告訴你,我們謝家絕不會要你這種不清不楚的女人!」
謝明哲急得臉通紅,「媽!你胡說什麼呢!」
黃桂芳指著喬星月的鼻子罵道,「我看她就是瞧著我們謝家有權有勢,想帶著這倆拖油瓶嫁進來享福!門兒都沒有!」
鄧盈盈站在一旁,假裝勸架:「芳姨,您消消氣,有話好好說……」眼裡卻藏不住看好戲的得意。
喬星月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場面,拎著禮物的手緊了緊。
她原本不想惹事,可被人指著鼻子罵「狐狸精」,再能忍也按捺不住火氣,「芳姨,我敬重您是長輩,可您說話得講分寸。我喬星月行得正坐得端,還不至於靠攀附謝家過日子。」
「你還敢頂嘴?」黃桂芳氣得跳腳,「來人啊!把這狐狸精給我趕出去!」
黃桂芳那尖酸刻薄的聲音陡然拔高,謝江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他剛從廚房出來,正想看看午飯準備得如何,冷不丁就聽見妻子在堂屋撒潑,話里話外全是「狐狸精」「拖油瓶」之類的渾話,臉色當即沉得能滴出水來。
黃桂芳哪裡有點師長夫人該有的,端莊和穩重?
連最基本的禮數也沒有,就是一個從鄉下來的沒讀過書的,尖酸又刻薄的農村婦女。
難怪身為師長的謝江,這一輩子都和黃桂芳聊不到一塊去,話都懶得多說一句。
謝江早已氣得胸腔震怒,又怕怠慢了小兒子謝明哲看中的女同志。
他一直是支持兒子的。
只要兒子過得幸福,甭管他看中的女同志是不是寡婦,有沒有生過孩子。
只要兩個人聊得來,有共同話題,是同一路人,就可以了。
再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兒子人品不錯,看中的女同志還能差了?
誰曾想喬同志剛進門,黃桂芳就開始鬧事。
瞧瞧人家喬同志,多好的一個女同志。
一個人帶著兩個娃,把自己和孩子收拾得明媚又乾淨。
哪怕她和孩子身上都打著補丁,也依然不卑不亢,滿眼敞亮。
而且喬同志還是學醫的,文化人。
再瞧瞧那兩個女娃娃,長得水靈靈的,眼睛跟黑葡萄似的明亮,謝江是喜歡的不得了。
他們老謝家,五個兒子。
大兒子和二兒子娶的媳婦,給他們老謝家生的四個孩子,都是男娃。
全是清一色的兒子。
謝江就喜歡女娃娃。
所以這些年,老鄧留下的遺孤鄧盈盈,養在他們謝家,被當成唯一的閨女。
全家寵著疼著,爭著稀罕。
這喬同志要是真和老五成了,謝家一下子多倆洋娃娃般可愛的乖孫女。
多好的大喜事!
這黃桂芳淨整些氣人的事情。
謝江被氣得臉色黑沉沉的。
唯獨站在旁邊的鄧盈盈,那叫一個偷著樂。
沒想到這個喬星月竟然是生了兩個娃的寡婦?
這下子好了,有芳姨出馬,都不用她出手。
現在不管是中銘哥還是明哲哥,都別想和喬星月好上了。
鄧盈盈心裡樂開了花。
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黃桂芳的話,喬星月全都聽著。
這四年來,說她是克夫的寡婦,說她是狐狸精的人,還少了嗎?
要真氣,能把自己氣死。
她倒是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
謝江轉向喬星月時,臉色緩和了許多,語氣也帶著歉意。
「喬同志,讓你見笑了。明哲媽就是這性子,沒讀過什麼書,說話不過腦子,回頭我一定好好批評教育她。」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安安和寧寧身上,眼神柔和了幾分:「這倆娃娃真俊,跟畫裡的娃娃似的。」
喬星月看著謝江還是個講理的人,但她沒說話。
謝江又轉向喬星月,語氣誠懇:「喬同志,今天這事是我們不對。明哲說你醫術好,還特意請你來給奶奶做護理,這份情我們記著。午飯都準備好了,無論如何得留下吃頓便飯。」
他刻意加重了「護理」兩個字,既是給喬星月台階,也是在敲打黃桂芳,別動不動就往處對象上扯,先把人當客人待。
喬星月身側的兩個女兒,剛剛都被嚇的縮在了媽媽懷裡,兩個孩子聽得也是一陣憤怒。
這些年,媽媽帶著她們兩姐妹,被多少人罵成狐狸精。
兩姐妹什麼都懂。
寧寧很氣憤,卻不知道該怎麼維護媽媽的名聲。
安安卻是個不怕事的。
小小的拳頭緊緊握著。
隨即,憤憤不平道,「我媽媽不是狐狸精,說媽媽壞話的人,都是壞蛋。」
然後,小腦袋昂起來,望向喬星月。
「媽媽,我們不吃飯了。」
「這頓飯我們也不稀罕,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