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安安寧寧和謝中銘小時候長得很像?
喬星月乾脆利落道,「安安,飯肯定是不會吃了,不過話要先說清楚,還有我答應明哲叔叔要給奶奶做護理,答應的事情還是要做到的。」
眼見著母女三人要走,謝江滿眼慈祥地看向安安寧寧。
謝江蹲下身,視線落在兩個粉雕玉琢的娃娃臉上,越看越覺得心頭髮軟。
安安瞪著圓圓的杏眼,那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竟像極了中銘小時候被訓斥時抿緊嘴唇的模樣。
寧寧安靜地靠在姐姐身後,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竟也和中銘少年時的眉眼有幾分重合。
他伸手想摸摸孩子的頭,指尖懸在半空又輕輕收回,喉間動了動,這倆孩子的眉眼輪廓,怎麼看都透著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難道是……他猛地晃了晃頭,把那荒唐的念頭壓下去,中銘的媳婦是茶店村那個胖丫頭,怎麼可能生出這樣俊的娃?難道是他太想要孫女了?
可目光再落回安安緊抿的嘴角、寧寧微垂的眼睫時,那股莫名的親近感又涌了上來。
他乾咳一聲,壓下心頭的疑雲,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溫和:「安安寧寧,這頓飯是為了感謝你媽媽,幫明哲奶奶做護理,特地請你們來家裡做客的。」
「爺爺現在就去批評教育壞奶奶,給爺爺一個面子,好不好?」
安安覺得,眼前這位看起來精神抖擻,很嚴肅,又很慈祥的爺爺,還算是個好人。
所以安安沒有再說什麼。
在謝明哲的一些小動作提示,與謝江的一臉嚴肅之下,黃桂芳這才收斂了一些。
這時,謝江嚴肅道,「黃桂芳,兒子請醫生來家裡做客,你這是這麼招待客人的?」
剛剛謝明哲已經對黃桂芳做好思想工作了。
加上謝江這一臉嚴肅,黃桂芳不敢直接鬧騰了。
她笑著走到喬星月面前,「喬同志,剛剛都是誤會,你別往心裡去。知道你是來給明哲奶奶做護理的,為了感謝你,所以我特地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說著,一本包著書皮的書,遞到了喬星月的面前。
喬星月沒有接。
黃桂芳特地把書封頁翻開。
一行醒目的標題,頓時落入眾人眼裡:
《一切邪門歪道陰謀詭計,終究被正義的鐵拳徹底粉碎》
這本書,原本是黃桂芳在大院惹了事,謝江拿給她,讓她提高思想覺悟,好好學習的書。
黃桂芳認不得幾個字,謝江要鄧盈盈念給黃桂芳聽。
鄧盈盈字倒是沒念完,為了籠絡黃桂芳,淨去說些同情黃桂芳的好聽的話去了。
不過黃桂芳知道這是提高思想覺悟的書。
現在轉送給喬星月,正好給她敲敲警鐘。
喬星月又怎麼不明白黃桂芳的用意。
這是提醒她,休想勾引她的兒子。
喬星月垂眸瞥了眼那本書的名字,愣是沒接,反而慢悠悠說道,「這書名倒是有意思,『正義鐵拳粉碎邪門歪道』,可我一沒偷二沒搶,憑醫術吃飯,帶孩子過日子,不知道哪點沾了『邪門歪道』?倒是芳姨剛進門就給人扣『狐狸精』的帽子,這般不分青紅皂白,或許更該好好學學書里的道理。」
話落她直起身,笑容依舊坦蕩:「書我就不看了,畢竟我問心無愧。倒是建議芳姨,閒時多翻翻,也算給晚輩做個『正義』的榜樣。」
一番話不軟不硬,既點破了芳姨遞書的敲打之意,又把「需要學習」的帽子輕輕扣了回去。
黃桂芳被堵得臉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謝江在旁看得清楚,這喬同志不僅沉得住氣,嘴皮子更是厲害,三言兩語就把黃桂芳的刁難化解得乾乾淨淨,心裡對她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鄧盈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原以為喬星月要麼忍氣吞聲接了書,要麼就得紅著眼眶辯解,萬萬沒想到她竟能笑著把芳姨噎得下不來台,這份從容淡定,是她這輩子都學不來的。
鄧盈盈以為這樣就算完了嗎?
完不了。
喬星月淡淡地看了一眼鄧盈盈。
光是用腳指頭想一想,便知道。
一定是鄧盈盈在黃桂芳面前,說了她不少壞話。
所以她剛進門就被黃桂芳如此針對。
她笑了笑,道:
「芳姨,我聽說明哲奶奶身體不好,想找個會中醫的大夫過來調理一下。」
「明哲以前幫了我很多。我想著為明哲奶奶做點什麼,以表感謝,所以就特地過來了。」
「剛一進門就聽見芳姨罵我是寡婦狐狸精。」
「芳姨就這麼喜歡給人扣帽子?」
「難怪盈盈妹妹要在科室里那樣說您,原來您真的是這樣的人啊。」
這招叫禍水東引。
反正她也沒說鄧盈盈什麼壞話。
鄧盈盈不是想讓謝明哲他媽針對她嗎?
那她就讓她們先倆狗咬狗。
果然,這招奏效了。
黃桂芳一臉不滿地看向鄧盈盈,臉色有些崩不住了。
「盈盈,你在你們單位說我是什麼樣的人?你說我壞話了?」
鄧盈盈被黃桂芳的話砸得一懵,聲音都帶了點顫,「芳姨,我,我沒有……我怎麼會說您壞話呢?」
喬星月語氣平淡,「芳姨,盈盈妹妹向來愛在科室說些軍區大院裡的事兒,許是我聽岔了,當不得真的。」
黃桂芳生性多疑,最怕別人背後說她不好。
鄧盈盈平時總在她耳邊念叨張家長李家短,讓她不得不懷疑。
黃桂芳指著鄧盈盈,「你自己說!你有沒有在外面說我壞話?」
鄧盈盈的眼圈「唰」地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她咬著唇看向謝江,聲音哽咽,「謝叔,芳姨,我知道我嘴笨,平時愛跟芳姨聊些家長里短,可我對謝家的心是真的。」
「我爸走得早,是謝叔您和芳姨把我當親閨女養,我怎麼敢忘恩負義,背後說芳姨壞話?」
她抹了把眼淚,「要是芳姨和謝叔信不過我,覺得我留在謝家礙眼,我這就收拾東西走。」
「我爸當年為了救謝叔犧牲,他常說做人要懂感恩,我要是真做了對不起謝家的事,就是對不起我爸的在天之靈,我……我沒臉再待下去了。」
提到犧牲的鄧父,謝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黃桂芳也愣住了,這孩子自小沒了爹娘,有多可憐乖巧她都看在眼裡。
黃桂芳被她哭得心頭一軟,強硬的語氣泄了大半,伸手想去拉她:「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芳姨!」鄧盈盈往後退了半步,眼淚汪汪地看著她,「您要是心裡膈應,我就去宿舍住。等您氣消了,覺得我還能留在謝家,我再回來看你……」
謝江語氣沉了沉:「行了,都別說了。」
客人還在這裡。
這件事情,謝江準備等喬同志吃完飯回去後,再來處理。
正好這時,吳嬸端著菜出來,說是可以準備開飯了。
謝江正準備留客,「喬同志,你看,菜都做好了。」
喬星月斬釘截鐵,「謝師長,飯就不必吃了。我今天是來看奶奶的,奶奶在哪裡?」
吳嬸忙給她指路。
帶著她進了奶奶的屋子。
奶奶腿腳不好,眼睛也看不太清,只覺眼前有個人影靠近。
她伸手觸摸,「桂芳啊,剛剛外面在吵什麼呢?」
「奶奶,我是大夫。」喬星月握住奶奶伸來的手,坐在床沿邊上,開始把脈,「我過來給您看看身體情況。」
這脈相……確實有點棘手,但她有幾分把握。
隨即,起身,看向謝江,「謝師長,如果後期您能信得過我,我願意過來替奶奶調整身體。今天就不打擾了。祝師長一家闔家歡樂,幸福綿長。我帶安安和寧寧先走了。」
說完,她拎著帶來的香蕉和桃酥,帶著安安寧寧離開了。
這登門拜訪的禮數,是留給有教養的家庭的。
香蕉和桃酥,她才不給黃桂芳留下。
帶回去給兩個可愛懂事的女兒吃著,不香嗎?
領著兩個女兒,喬星月乳腺通暢地離開了。
謝江想攔也攔不住。
然後指著還在找鄧盈盈理論的黃桂芳,嚴厲地瞪了一眼,「就算有什麼事,不能等客人走了再說?你看你給鬧的。」
黃桂芳啥話也不敢再說了。
這時,謝明哲想去追上喬星月,卻被謝中銘長臂一伸,給攔了下來。
「你去不太合適,我去跟喬同志解釋。」
謝明哲急得很,剛想說什麼,謝江吩咐了一句,「明哲,讓你四哥去吧。你四哥知道該怎麼處理。」
從領導樓走出來,喬星月三母女頓覺空氣清新了不少。
喬星月將布包里的香蕉剝了兩根,分別塞給兩個女兒:「安安,寧寧,拿著吃。」
小傢伙們眼睛一亮,小口小口啃起來,香蕉的甜香混著暖風漫開來,襯得母女仨的身影格外柔和。
「噔噔噔——」身後的腳步聲急促地碾過石板路,謝中銘的身影繞到她們面前。
他臉上凝著層化不開的寒霜,目光落在喬星月臉上時,帶著幾分壓抑的銳利。
「喬同志之前不是說,對明哲只有感激,絕無男女之情?還說要和他保持距離,不讓他誤會。」
分明說要保持距離,轉頭就跟著明哲上門,這就是她的「毫無男女之情」?
謝中銘很氣她這言行不一的模樣。
那日在衛生科,她眼神清亮地說「兒女情長不在計劃里」,坦蕩得讓他都信了,結果呢?
喬星月被這帶著質問的目光看得皺眉,乾脆迎上去:「謝團長這話是什麼意思?謝團長是覺得,我該把明哲的邀請當耳旁風,才算言行一致?」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點譏誚,「還是說,在你眼裡,我要麼得對他投懷送抱,要麼就得老死不相往來?」
謝中銘被噎了一下,胸口的悶火竄得更旺。他不是這個意思,可瞧著她這坦然的樣子,倒像是他在無理取鬧。
喬星月又反問了一句,「謝團長是不是也以為,我是個帶著兩個女兒的寡婦狐狸精,專門來勾引你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