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持劍斬魔,無愧本心,心嚮往之!
「師尊,我們劍宗是道宗最鋒利的劍,如今妖魔入境,我等安可坐受廢辱,今日當與同門自出討之!!」
徐文遠話語硬朗擲地有聲,一身浩然正氣蕭蕭瑟瑟,驚得許多長老眼含欣賞。
劍修,就是要一往無前,就是要敢為天下先,更是要無愧於心,無愧手中之劍。
徐文遠的志氣太過耀眼,使得許多長老劍修也不由得想到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可惜啊……在權力面前,再鋒利的「劍」也無濟於事。
司徒鍾也很欣賞自己這個心氣比天的弟子,但規矩就是規矩,任他是劍宗宗主也改不了。
他無奈地揮揮手:「文遠,妖魔入境,我也亦是心痛,更願如你所言般執劍殺敵,但……道主讓吾等不可輕舉妄動,等過些時日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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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不能再等了!」
徐文遠話語急促:「那些邪魔外修的歹毒心腸不言而喻,一旦進犯必然要燒殺搶掠,貪婪無度。」
「我們可以猶豫,可以按兵不動,可那些被魔修襲殺的無辜之人呢?難道事後的一句對不起就能完事了嗎?」
「師尊,還恕弟子徐文遠直言,這根本就不是正義,也不是我等劍修的本心,更不是玄武道宗最初的模樣!」
「當初,青玄仙尊創立玄武道宗就是為了肅清天下魔修,換世間一個浩蕩青天!」
「如今那道宗的道主昏聵成什麼樣子了!面對魔修入境,竟然選擇不抵抗原則,甚至默許他們在我們的域土上無惡不作,這與妖魔有什麼區別?還愧為稱正道魁首?!」
「玄武道宗,已經變了!!」
徐文遠一襲志氣,不吐不壞,但聽得旁人皆戰戰兢兢,懼不敢言,
這……這是能說的嗎?你不要命了!
司徒鍾都有些錯愕驚訝,但並未阻止他。
畢竟,
玄武道宗雖然還是那個玄武道宗,可誰敢說它在無盡歲月中本心未變?!
早就變了!
大家都清楚,心中門清但不能說,
要是讓道主知道此話,還不知道怎麼看待劍宗呢。
還好今日都是自己人在場,
「文遠,你……」
司徒鍾欲言又止,本想責怪弟子徐文遠的莽撞,但忽地又想到……這不就是劍修的本性嗎?
反倒是他自己,在成為劍宗宗主後變得越來越瞻前顧後,猶豫不決,早已失去了劍客初心,
如今面對妖魔進犯,自己做出的決斷還不如自己的弟子,至少文遠還是鋒芒畢露。
「師尊,文遠今日頂撞您,還望你寬恕,但……」
徐文遠一揮衣袖,氣勢凌厲,「大丈夫當行俠重義,仗劍天下。」
「若劍宗選擇徹底不抵抗的話,弟子不能改變,但還是願以自己的一份力去改變,儘管知道蚍蜉撼樹。」
「可那又如何?我徐文遠持劍的初心就是,願以手中長劍…盪盡天下魍魎!!」
「師尊,還請放文遠下山!」
徐文遠謙卑行禮,但眼中的鋒芒劍氣震得大殿都泛起細碎的震顫。
毋庸置疑,他忠於本心,就是要一心下山除魔。
「好好好,不愧是我司徒鐘的徒弟……」
司徒鍾撫掌大笑,滿眼都寫滿了對徐文遠的讚賞和驕傲。
路見不平,拔劍相助,乃劍修之義也。
劍修就該是這般俠肝義膽,千萬人阻之任一往無前。
儘管知道前路一片黑暗,依舊願意奮不顧身地鑽進去搏殺。
「礙於道主的命令,我劍宗不能擅自行事,但……我不會幹涉任何一位劍宗弟子的決定。」
「文遠,你敢於下山,為師很欣慰,但你不過剛入金丹境,若遇大敵尚有不足。」
司徒鍾輕輕從腰間解下自己的佩劍——問天,鄭重地送至了徐文遠面前,欣慰誇讚道:
「文遠你有劍心,為師很欣慰,但為師不方便下山除魔,就將此劍贈予你,代師尊除魔衛道,也好關鍵時候庇護於你!」
聞言,
徐文遠眼神有些意外,但並未拒絕,贈劍是劍修之間最大的看重,
這代表了師尊並沒有否定他的莽撞。
這就夠了!
徐文遠有斬妖除魔的心,難道曾經被譽為「人間逍遙酒劍仙」的師尊就沒有這樣一腔熱血嗎?
不,只是他被俗事所牽繞,不能再如過去般自由自在,
但吾為劍修也,不愧持正之心,不負三尺之劍。
青玄仙尊也曾言:匣中寶劍時時吼,不遇同人誓不傳。
徐文遠眼含熱淚,再次跪拜:「師尊,文遠去也!」
司徒鍾輕嘆轉身,不忍直視,輕輕揮揮手表示許可。
徐文遠握緊了手中的問天劍,如真正的劍仙般胸中坦蕩,大步向前。
……
這時,
李道陳剛隨裴雨煙辦理好弟子腰牌,
路上碰到的劍宗弟子,總是會投來異樣眼神,
有些在背後悄悄議論,不發玩味、嘲諷的目光。
都覺得,他能被聖女收為徒是天上掉下來的福氣。
李道陳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誰讓他只是個小小的練氣境,實力與地位極度不匹配,
唯一值得炫耀的紫極魔瞳還是魔門體質,於劍道沒有太大幫助,
一切終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
……
兩個半時辰後,李道陳辦理好了自己的弟子腰牌。
「師姐,您一向在天問峰閉關修行,今日特地下山可是也想斬妖除魔?!」
在路上,
裴雨煙和李道陳恰好碰到了從大殿走出的徐文遠,
他一襲青衫磊落,帶著一種與天地共生的孤絕,眉宇間藏著一道無形的鋒棱——那是常年與劍相伴的銳氣。
不過從其眉眼間淺淺的笑意來看,心情應當是大好。
也不怪平時話少孤僻的徐文遠會主動打招呼了。
裴雨煙輕輕搖頭,疑惑道:「文遠,我下山是為徒弟道陳之事,你所言的斬妖除魔又是何事?我為何從未聽說?」
李道陳向徐文遠彎腰行禮,道一聲小師叔,被他輕手扶起。
「師姐,就是如今大批魔修在東域邊緣試探,對無辜凡人燒殺搶掠,襲殺正道年輕一代,但是道主不讓劍宗出手,說要再觀望觀望。」
徐文遠簡而言之地陳述事情經過,猜測道:「師尊不告訴你,想來是前些時日您心情不佳閉進死關,不願讓你過多承擔罷了。」
「竟是如此,我身為劍宗聖女,此等魔修進犯之大事又如何能置身事外?」裴雨煙面露不快。
徐文遠輕輕搖頭:「師姐,您知道也無濟於事。」
想到這裡,他臉上就露出憤懣不平,怒不可遏:「道主不允許劍宗插手,並且還下令整個玄武道宗所有峰門都不得插手,仍由魔修胡作非為!」
「這不是荒唐嗎?!難道就坐視魔修猖狂,在我東域為非作歹?」
裴雨煙身為聖女,肩上的責任讓她心繫天下。
「我也同長老們說了,師尊縱有心也是無能為力,道主的命令不允許違反,只能讓道宗抱臂旁觀。」
「那……」
裴雨煙美眸一眨,發覺了徐文遠背上有兩把佩劍:「咦?文遠,這是……師尊的問天劍?!」
「沒錯,我不願違背劍修初心,不聽那道主的胡言亂語,選擇隻身仗劍下山除魔。」
說到此處,徐文遠臉上出現了些許笑容:「師尊也認可我,便讓我持他的佩劍,代他斬魔衛道!」
「哦,竟是如此!」
裴雨煙若有所思,她看著意氣風發準備下山除魔的徐文遠,心中不禁起了同樣的衛道之心,
但又瞥向了身後的李道陳,心思又淡了下來,
自己好歹是他名義上的師尊,進門才不過一月,豈能隨意棄他不顧?
左右糾結權衡,到底李道陳在裴雨煙心中的分量高些。
於是,她輕輕祝福,語氣中認真嚴肅:
「文遠……你一路上要小心,那些魔修可最是殺伐無情、不講道理之歹徒,千萬珍重!」
「師姐,我會的,魔修凶,我會比他們更凶!」
徐文遠眼中意氣風發,鞘中似有龍吟低鳴,那股沉斂的銳氣已悄然瀰漫。
李道陳在旁觀摩得仔細,能感受到空氣被無形的鋒芒切割,
這位小師叔是一位鍾情於劍、忠誠於心的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不知為何,他的心也砰砰直跳,心血來潮甚至也想隨師叔下山除魔。
但還是修為的緣故,使得他束手無策。
最終,李道陳看著徐文遠手持利劍,浩然遠行。
真可謂,劍在心中,氣在周身。
一個為人民著想的人,實君子也。
這時,
裴雨煙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對他細語呢喃:
「道陳,等他日你修為也足夠後,咱們就一起下山斬殺魔修,可好?!」
感受到掌中的溫暖清潤,以及這溫柔的話語中所含的約定,
李道陳忽然感覺一種默契的知己感誕生在心中。
原來,她也是這樣想的。
真好。
李道陳輕輕點頭,眼中閃爍著劍意瀰漫的光。
心境在不知不覺中也提升了。
隨後,
一夜無事。
李道陳修煉《長生決》,整個人仿佛化作一截枯木,整個人與天地相融為在一體。
但次日,
他的修行忽然被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