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草原狂歡,要查帳本
兀良哈汗看著殿內長老們貪婪的目光,就知道這件事他不能反對。
雖然他是兀良哈部的大汗,但兀良哈部不是他的一言堂,失去了長老們的支持,他就是一個實力強點的武夫。
在兀良哈汗同意之後,天地錢莊迅速開業。
這次不用宣傳,開業當天,裝滿金銀的馬車就堵塞了錢莊外面的街道。
於是,白駝城又重複了狼居城的劇本。
姜林僅僅在白駝城呆了五天,就又出發前往了克烈部的「黑石堡」,然後是乃蠻部的「金頂大帳」,甚至是北戎王庭…………
至於一些稍弱一些的城池,姜林直接交給了手下人去跑。
就這樣,短短兩個月,天地錢莊如同瘟疫蔓延。
那面玄底金字的旗幟,宛如狗皮膏藥一樣,便插遍了北戎草原每一個能喘氣的地方。
原本屬於狼居城的財富盛宴,瞬間升級為整個草原的狂歡!
「存錢生息」的魔咒席捲了每一個氈房,每一個部落。
牧民們賣掉了賴以生存的牛羊,換成一疊疊輕飄飄的「天地存單」或者『天地銀票』。
在他們眼裡,那天地存單不是紙,而是會下金蛋的母雞。
甚至一些小部落的族長們,則變賣了祖傳的寶貝、積攢的藥材,甚至是部落里精壯的奴隸和戰馬。
對他們而言,只要能換成金銀存進去,一個月後就能多出百分之五,一年之後幾乎就能翻倍。
什麼戰馬,在滾雪球的利息面前,再神駿的戰馬也無法讓他們心動。
就這樣,整個北戎草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去實物化」狂潮。
曾經衡量部落強弱的牛羊群、馬隊、皮貨,奴隸,如今統統變成了錢莊帳本上一串串冰冷的數字。
人們見面不再炫耀膘肥體壯的牛羊,而是攀比著存單上那每月都在跳動的利息數額。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青草和牲畜的氣息,而是銅臭與對數字增長的病態渴望。
而那些低價傾銷的物資,通過「天地商行」這張覆蓋草原的巨網,被瘋狂吸納。
堆積如山的牛羊肉乾、醃肉,成捆成捆的頂級皮貨,一車車珍稀的藥材……
所有能儲存的戰略物資,都被秘密輸送回漢城,塞滿了新建的、巨大如迷宮般的倉儲區。
無法長期儲存的活物,主要是那些被廉價收購的牛羊和戰馬,則通過狼山隘,源源不斷地流入大玄境內。
這些物資,通過吳家商會龐大的渠道網絡,迅速轉化為鹽鐵、糧食、布匹、茶葉、瓷器等草原稀缺品,再被運回漢城。
漢城的物資儲備和人口開始如同滾雪球般爆炸式的增長。
整個北戎,沉浸在一片虛假的、金紙糊成的繁榮之中。
財富的數字在帳面上瘋狂跳躍,而支撐這片繁榮的實體根基,牛羊、牧場、人口、戰士,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流失。
北戎就像個被吹到極限的、金燦燦的肥皂泡,在陽光下折射出虛幻的七彩光芒。
然而,肥皂泡再美,也有被戳破的一天。
北戎也是有聰明人的,只是在所有人都被金錢蒙蔽了雙眼的時候,這些聰明人就成了異類,根本沒有人相信他們。
這天,白駝城天地錢莊內,人頭攢動,喧囂鼎沸。
櫃檯前擠滿了揮舞著存單或捧著金銀等待存入的牧民和行商。
就在這片狂熱之中,一個身穿素淨白袍,面容沉靜,眼神銳利如鷹的青年,分開人群,徑直走到了最前方。
他無視周圍不滿的抱怨,目光如刀,直視著櫃檯後的一名錢莊管事,厲聲道:
「我,兀良哈部少族長,兀良術!要查看你們的帳本!」
「現在!立刻!馬上!」
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幾分,無數道目光聚焦過來。
那管事臉上的職業性笑容僵住了,隨即連忙擠出笑容:
「原來是少族長駕臨!失敬失敬!只是……帳目乃錢莊機密,豈能隨意示人?少族長若是對利息有疑慮,大可……」
「疑慮?」
兀良術冷笑一聲,打斷管事的話,聲音陡然拔高:
「我疑慮的是你們天地錢莊,根本就是一個用新錢還舊債的騙局!」
「每月5分利,利滾利,一百兩一年一百八十兩,你錢莊哪來的那麼多錢?」
「我看你們是在用整個草原的財富,玩一場遲早崩塌的擊鼓傳花!」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潑進了滾油鍋!
「什麼?」
「騙局?」
「不可能吧?大汗都存了那麼多……」
「但……但少族長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
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質疑、驚慌、憤怒的低語聲嗡嗡響起。
那些緊緊攥著存單的人,臉色開始發白。
管事額頭瞬間冒汗,他厲聲道:
「少族長慎言!污衊天地錢莊信譽,便是污衊阿史那汗!你……」
「我兀良哈部的事,還輪不到阿史那摩訶來指手畫腳!」
兀良術寸步不讓,氣勢逼人:
「今日,我必須要看到帳本!否則,我立刻召集乃蠻勇士,封了你這天地錢莊!」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錢莊,到底是金庫,還是紙糊的空殼!」
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溫和帶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這麼熱鬧?誰要拆我姜某人的台啊?」
眾人回頭,只見姜林一身風塵僕僕卻精神抖擻,笑眯眯地踱步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臉酷酷的阿史那速不台。
姜林仿佛沒看見劍拔弩張的氣氛,徑直走到兀良術面前,拱手道:
「原來是兀良哈部的少族長,久仰大名!在下姜平安,這廂有禮了。」
兀良術冷冷盯著他:
「姜先生來得正好!我要查帳!」
姜林笑容不變,攤手道:
「哎呀,少族長,您這要求可讓我為難了。帳本嘛,就像大姑娘的閨房,哪能隨便給人看?」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卻讓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再說了,這錢莊也不是我姜平安一個人的,大頭可是阿史那大汗的!您要看帳,是不是得先問問大汗的意思?」
「您這樣直接帶兵堵門,知道的說是您關心則亂!」
「不知道的,還以為兀良哈部想跟阿史那部掰掰手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