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二合一)


  第300章 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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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

  一旁的椅子上放著盛有熱水的水盆與毛巾。

  立花凜坐在床邊,掀開被子準備下床,一面咳嗽,兩腳觸地,卻難以起身。

  好不容易站起身子,卻連擰毛巾的力氣也沒有,踉蹌之下,險些將水盆撞倒。

  本打算就此離去的多崎透輕嘆一聲,只猶豫少頃,便再次走到女孩兒身旁。

  立花凜的眸中陡然閃過一抹慌亂:「你,你要幹嘛?」

  「立花小姐先好好在床上坐著,我來吧。」

  「唔————」

  將毛巾沉沒在水中,多崎透認真地垂落腦袋,烏黑的眸子完全沒有看立花凜。

  女孩兒坐在床沿,默默看著蹲在身前的多崎透神情專注的側臉,腦袋裡嗡嗡作響,仿佛有一列新幹線,不停地在腦海中呼嘯環駛。

  轟隆作響的列車發動機,擾得她幾近聽不清多崎透的聲音。

  「立花小姐,立花小姐————」

  她這才回過神,對上多崎透溫柔的眼神,忽地支支吾吾起來。

  多崎透將擰乾的毛巾遞到立花凜手中,然而不可思議的是,立花凜竟有一種手裡的毛巾,竟還沒自身的體溫來得燙的錯覺。

  話說回來,他剛才說,日菜出門工作了,不在家是吧。

  也就是說家裡只有他們兩個,是獨處的狀態。

  至今為止,這樣的情況並不稀奇,可偏偏今天,她昏昏沉沉的腦袋,所浮現的想法大膽異常。

  腦袋裡正嗡嗡行駛的新幹線,運行的速度愈來愈快,隨之而來的失重感,促使神使鬼差的,說出了這句話。

  「我,我夠不著後背啦。」

  多崎透聽得一愣。

  「所以我是說————你,你幫我。」

  立花小姐的聲音愈發細微,多崎透總算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忽地,多崎透的腦海中浮現各種各樣的場景,大多是眼前的女孩兒,麻煩時的模樣。

  「立花小姐,不討厭我麼?」

  「當,當然討厭啦,讓你碰我的身體什麼的,原本是殺了我都不情願的事情。

  「可是日菜不在家嘛,而我又實在難受得厲害,所以,所以————」

  女孩子說出這種話來,是十分需要勇氣的事情。

  總不能叫她難堪。

  「嗯,我知道了,立花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話,我願意代為效勞的。」

  女孩兒聞言,內心猛然一松,旋即又立刻找補似的說:「你!你可不許看!」

  「我儘量。」

  「什麼嘛!說得這樣模稜兩可。」

  「我若是閉上眼睛,萬一將毛巾拍到立花小姐的腦袋上,你一準又得埋怨我,而我若真是圖謀不軌,想看你的身子,會當面直說的。」

  「你這叫什麼話,聽著委實令我來氣。」

  多崎透的這番言辭,稍稍降低了她腦海中那輛新幹線運行的速度。

  或許,這是多崎透這個男人有意為之,為的就是不讓氣氛暖昧,才故意說些令她氣惱的話來。

  「那,失禮了。」

  多崎透側著身子,在立花凜身後坐下,感受到床墊下沉,女孩兒心中一陣亂顫。

  屋內,源源不斷地空調暖氣,自二人頭頂的出風口緩緩流淌。

  多崎透也不催促,就這樣靜默等著。

  包裹著二人的時間,仿佛一下子有了粘稠的實體,一分一秒都像是澆灌在皮膚上似的,清晰異常。

  立花凜猶豫著,扯過被子擋在身前,雙手在被窩中一點點解開睡衣紐扣。

  一顆,兩顆————

  等盡數解開紐扣的那一刻,她昏昏沉沉的腦袋,又毫無預兆的多了一絲清明。

  她好像在做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

  明明心中知道這樣做,會讓青木日菜傷心,可手指卻無法停下來,撐起睡衣門襟,動作輕緩地朝兩側下拉。

  絲綢質感的睡衣,十分順滑地自她肩頭下落,黑色長髮順理成章的垂落在背後,仿佛是遮蓋住皚皚雪山的成片烏雲。

  相比初遇時的短髮,如今她的長髮幾近齊腰,帶著剛睡醒的些許雜亂無章,卻給了多崎透一種極度真實的生活感。

  每次出門前,她都會用心整理儀容,而此時這帶有些許狼狽的真實。

  卻只有多崎透,能得以親眼所見。

  立花凜有所停頓,隔了好一會兒,她才微微抬手,左手捂胸,右手繞到後頸,將頭髮撩起。

  露出瘦弱白皙的後背,附著病色的紅潤,掛著些許汗珠。

  霎那間,涼颼颼的感覺自背部擴散蔓延。

  多崎透沉默無言,將擰乾的熱毛巾,輕緩至極地敷在她的後背。

  立花凜輕柔地發出一聲悶哼,仿佛任由他的手胡作非為似的,安靜地出奇。

  多崎透如同在擦拭一件精雕細琢的玉器,生怕過於用力,會令她白皙光潔的背脊,綻開裂紋。

  一時間,房間內氣氛沉悶,只有他們彼此的呼吸,交錯重疊著迴響。

  立花凜表面安靜,心中卻在胡思亂想,還生出些許慶幸。

  慶幸自己平時注重包養,每天都不忘擦身體乳,才能維持肌膚光滑。

  腋下管理也做得相當到位,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茸毛。

  她仿佛能夠感受到多崎透的自光,在她的背上來回遊走,強烈的羞赧,促使她都忘了對他哈氣。

  「多崎————」

  「嗯?」

  「你倒是說點什麼呀,好————好尷尬。」

  「會麼?我倒以為,立花小姐這會兒格外安靜,實乃是件新鮮事兒。」

  「你,沒有在生我的氣?

  「為何這麼說?」

  「我這幾天,總是無視你,每次你同我打招呼,我很少搭理你,難得說上話,語氣也不好。」

  她說著像是反省的話語,多崎透卻並不放在心上。

  「原來如此。」

  將毛巾沉入水盆搓洗,多崎透細想了會兒。

  「想來立花小姐也是有自己的心事,即便是我,也不是無時無刻都能保持好狀態的,時常也會因為無法寫出自己滿意的旋律,而陷入低谷。

  「每每那樣的時期,便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消失才好,少來妨礙我的創作。」

  立花凜想,這二者應當是截然而不同的性質。

  可多崎透就是這麼個男人,這些安慰的言語,就是能莫名平緩她的氣悶。

  「多崎,你對所有女孩兒都這樣麼?」

  「這樣是指?」

  立花凜不知該怎麼說,耳邊傳來毛巾漂入水盆的汩汩聲。

  多崎透先是沉吟,旋即啞然道:「若是指像現在這樣,立花小姐倒是頭一個,實不相瞞,我現在也只是故作鎮定罷了。」

  「故作鎮定?是對我有非分之想的意思?」

  「是害怕立花小姐忽然出爾反爾,沖我發難的意思。

  「你若是現在翻臉,踹翻水盆,一言不合的將毛巾丟在我的臉上,我或許真會大受打擊,一蹶不振,覺得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委實脆弱不堪。」

  「我在你心中,就是這樣蠻不講理的形象?

  「我才不會將擦過我身子的毛巾,往你臉上丟呢,那豈不是獎勵你。」

  多崎透頓時失笑:「立花小姐就是這種地方,格外有趣。」

  「少瞧不起我,以後等我出人頭地了,收穫大批粉絲,你就知曉我的厲害了。」

  多崎透笑而不語,溫熱的毛巾在女孩兒背上來回擦拭,不放過任何一絲角落。

  「噯,你還是沒有回答我,你會對每個遇見的女孩兒,都像對我這樣溫柔麼?」

  她似是在咄咄逼人,迫切想要聽見他的回答。

  而多崎透的回答,也許會直接決定,自己今後該如何是好。

  「立花小姐的意思是,覺得我這樣待你,算是一種溫柔?」

  「難道不是?」

  多崎透緩緩搖頭。

  「我不是什麼聖人,僅僅是個普通人,我身上的善心與好意有限,並非對誰都充滿耐心。

  「只能將這不多的部分,給予那些待我真誠的人。

  「不是所有人我都樂於應付,別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人。

  「立花小姐雖然性子無常,可待我卻極為真摯,我們相處至今,你從不做真正令我煩惱頭疼的事情。

  「我又豈能恩將仇報,將你的小麻煩視若大敵。

  「活在世上,誰都會有想要依靠別人的時候,我很慶幸自己在你需要的時候,能成為站在你這邊的夥伴。」

  感受著多崎透溫柔擦拭的動作,立花凜垂落著臻首,一言不發。

  女孩兒意識到,比起自己裸露的身子,反而是她的心快要在他面前暴露無遺了。

  絕對不能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否則從今往後,她究竟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青木日菜呢。

  對不起呀,日菜,以前說了那麼多調侃你,打趣你的話。

  我承認,這個男人確實有點手段。

  驀地,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有底氣,輕哼著說:「你淨挑些好聽的話來糊弄我,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像日菜似的乖乖被你哄騙了去。」

  多崎透想,自己究竟什麼時候,哄騙青木日菜了。

  不過看在立花凜今天身體虛弱的份上,多崎透也就在這裡與她多做計較,安靜地將她背後的汗漬全部擦去。

  「立花小姐,可以了,等下就將衣服穿上吧。」

  「嗯————前面,我自己可以擦的。」

  無論再怎麼虛弱,沒有氣力,立花凜終歸是有自己的底線的。

  她不禁想,同樣的事情,若是發生在青木日菜身上,依那隻野貓的性子,恐怕會裝成植物人,大大方方,讓多崎透里里外外看個乾淨。

  實在是不知廉恥。

  凜姐可做不出那種事情來。

  她忽地想起那晚,多崎透還將青木日菜給看光了,今天又輪到自己。

  每次他還高高在上,給他委屈上了,仿佛是她們刻意為之,為的就是色誘他。

  青木日菜或許如此,但立花凜對此持堅決否認態度。

  任誰來了,她都能光明正大說自己生病,需要人來照顧。

  可這事情若是真讓青木日菜知道,怕是要鬧得天翻地覆。

  依她的性子,說不定還會故意泡在裝滿冰塊的浴缸,千方百計令自己生病,來個故技重施。

  「不用我說你也明白,今天的事情,不許告訴日菜。」

  「我自是省得,我雖不願說謊,卻還不至於在旁人面前,故意說令立花小姐難堪的話。」

  「那就好。」

  立花凜緩緩鬆了口氣。

  隨後,多崎透重新將毛巾打濕擰乾,掛到一旁,說道:「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再叫我,安心睡吧,我今天不出門的。」

  立花凜沒有出聲回應,十分輕柔地點了點腦袋。

  哪怕心中明知他是個不愛外出的性格,聽多崎透這麼說後,她仍是心臟砰呼作響,去想他是否為了照顧自己,才說這種話。

  可惡的男人,真是手段頻出。

  立花凜腦袋燒得發糊,甚至忍不住去想,他會不會早就有所察覺,故意為之,為的就是想看她們姐妹反目的戲碼。

  可諸如此類的胡思亂想,一旦對上他那雙清澄透徹的眼睛,立花凜便徹底打消這樣的念頭。

  他的好,他的溫柔,都是源自內心。

  反而是她立花凜,青木日菜之流,心中才有無法向旁人展示的雜念。

  就在多崎透起身離開,快要走出房門之際。

  女孩兒的聲音毫無徵兆的響起:「多崎。」

  多崎透回身看她。

  女孩兒坐在床上,身前裹著厚實的被子,露出窄小的肩膀,猶豫許久。

  「有件事情,我對你說謊了。」

  多崎透沒有回應,安靜等著她接下來的話語。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或許我今後還會不停重複這個謊言,但我希望你明白,我說謊,並非是為了騙你。」

  多崎透不禁顯露出疑惑的目光。

  面對多崎透投來的眼神,立花凜忍不住偏開腦袋,可過了許久,又毅然決然地同他對視。

  「你大可以將這當作是我生病時的胡言亂語,也可以認為是我現在虛弱,急需有個人聽我說話,緩解心中的不安。

  「等我病好了,我也許就會徹底忘掉,當作全然沒說過。

  「我————只說這一次。」

  多崎透安靜站立,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女孩兒有些陌生,沒了往日的小性子,真真切切地想要傳遞她內心的想法。

  坐在床上的立花凜,恍惚展露出笑容來。

  多崎透已經快要忘了,面前的女孩兒有多久沒對他笑過了。

  不是機械般的偽人笑顏,而是最為自然,純淨,令人會在內心,誇她一句可愛的甜美微笑。

  「其實我,從來都沒有討厭過你。

  「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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