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都有阿辭在
車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沉悶而可靠的聲響。蘇韻那聲輕飄飄的「謝謝」似乎還縈繞在空氣中,帶著卻又無比清晰。
顧宴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沉,像是要將她此刻細微的鬆動牢牢刻印下來。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得寸進尺地將原本虛扶在她身後的手,又向下滑落了幾分,極其輕柔地、以一種不容置疑卻又不會讓蘇韻感到被侵犯的力道,輕貼在了她的後腰上,引領著她朝屋內走去。
這個動作超出了純粹的紳士禮儀,帶著一絲隱晦的占有和呵護。
腰間隔著一層衣料傳來的溫熱和力量感,奇異地並未讓蘇韻不適,反而像一道無聲的屏障,將外界所有的紛擾都隔絕開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掌心那略微粗糙的紋路,以及沉穩的脈搏跳動。
兩人就這樣以一種比之前更近、更親密的姿態,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客廳。
黎惜正從廚房端出果盤,看到他們一起進來,尤其是顧宴辭那隻護在蘇韻腰後的手,眼神微微一亮,隨即又化為溫和的笑意:「是宴辭和韻韻回來了啊,快去洗個手馬上就吃飯了。」
「嗯,好。」顧宴辭聲音是慣常的平穩,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他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剛才那個帶著暗示意味的動作再尋常不過。
蘇韻也隨意輕聲應和了一句。
晚餐時,氣氛似乎和以往沒什麼不同,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顧宴辭的話依舊不多,但會偶爾將蘇韻喜歡的菜式轉到她面前,或者在她伸手去夠稍遠的湯勺時,不動聲色地先一步替她盛好。
黎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顧司雖然依舊看著報紙,但嘴角似乎也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這種細緻入微的照顧,無聲地滲透著,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力量。
晚飯後,蘇韻準備上樓休息,顧宴辭卻叫住了她。
「等一下。」他說著,轉身從客廳的儲物櫃裡取出一個精緻的藥箱,走到她面前,「該換藥了。」
蘇韻微怔:「早上醫生剛換過……」
「睡前再換一次,好得快。」他的語氣不容拒絕,已經打開了藥箱,取出碘伏、棉簽和新的紗布。他顯然記得醫生所有的囑咐,甚至比蘇韻自己都記得更清楚。
他示意她在沙發坐下,自己則拖過一張矮凳,坐在她對面。燈光下,他微微垂著頭,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如同在處理一件極其重要的工作。
顧宴辭托起蘇韻的手,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麼易碎的珍寶。冰涼的碘伏觸碰到傷口周圍,帶來一絲輕微的刺激,但他接下來的動作卻異常輕柔,棉簽一點點地擦拭,避開傷口中心,只清潔周圍。
蘇韻看著顧宴辭低垂的眉眼,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他溫熱的手指偶爾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皮膚,帶來一陣微小的戰慄。
空氣變得異常安靜,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淌,比之前的試探更暖昧,也更讓人心慌,當然情場老手的蘇韻是根本都不會慌的。
顧宴辭熟練地貼上新的敷料,纏繞紗布,最後打上一個利落又不會過緊的結。
整個過程,他都沒有說話,蘇韻也沒有。
直到他做完一切,才抬起眼。那雙含情眼在近距離下看,更是深邃得如同旋渦,幾乎要將人吸進去,水光漣艷,勾引人至極,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巡梭,最後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好了。」顧宴辭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沉沙啞了一些,「姐姐晚上注意別壓到。」
「行。」許是氣氛很曖昧,蘇韻聲音有些發緊。她想抽回手,卻發現他只是鬆開了力道,卻並未完全放開。他的手指仍虛虛地圈著她的手腕,指尖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
「蘇韻,」他忽然連名帶姓地叫她,帶著一種獨特的鄭重,「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有阿辭在。」
這不是一句情話,卻比任何情話都更有分量。它承接著昨日的風暴,也指向了不可知的未來。
說完顧宴辭這才緩緩鬆開手,「姐姐早點休息,晚安。」
蘇韻隨意的點點頭,轉身上樓,腳步比平時快了些許。
回到房間,背靠著門板,蘇韻才輕輕吁出一口氣。她抬起重新包紮好的手,放在眼前看了看,包紮得極其專業妥帖。
然後,她的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剛才被他手掌輕貼過的後腰位置,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灼人的溫度。
窗外,夜色再次降臨,但這一次,似乎不再那麼冰冷和令人不安。
樓下書房裡,顧宴辭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手腕肌膚細膩的觸感和溫度。
顧宴辭舔了舔唇,薄唇性感又勾人。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耐心地、一步步地,讓姐姐走進去、像他愛她一樣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