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表弟的野望,無形的挑撥
自從聯姻的消息傳來,陳家府邸的氣氛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下人們走路都帶風,臉上掛著與有榮焉的笑容。
而陳山河更是整日裡紅光滿面,仿佛已經看到了家族重新崛起的輝煌未來。
在這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中,只有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那就是二表哥,袁貴。
他的臉上,終日籠罩著一層陰鬱像一塊化不開的濃雲。
他看著眾星捧月般的陳清兒,看著意氣風發的姑父,眼中的嫉妒和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而這一切,都被魏武盡收眼底。
他知道,是時候給這顆早已埋下的炸彈點燃引線了。
魏武開始有意識地,更加頻繁地接近和「關懷」自己這位心事重重的二弟。
他利用袁貴對自己那種既嫉妒又畏懼的複雜心理,時而提點他的修行讓他感受到「大哥」的關愛;時而又在他犯錯時用嚴厲的語氣敲打他,讓他不敢對自己有絲毫的忤逆。
恩威並施,張弛有度。
一套組合拳下來,袁貴對魏武這個大哥,是又敬又怕,幾乎言聽計從。
這天晚上,魏武特意備了些酒菜,將袁貴叫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月色下,兄弟二人對坐小酌。
酒過三巡,袁貴的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大哥...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是不是就這樣了?」
他端著酒杯眼神迷離,聲音里充滿了苦澀:「鍊氣五層...我卡在這個境界,已經快一年了。眼看著你和清兒表妹都遠遠地把我甩在了身後,我...我真是不甘心啊!」
魏武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為他斟滿了酒。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二弟,你的天賦,並不比我差。」魏武看著他,眼神真誠,「你只是...心不靜。」
「心不靜?」袁貴自嘲一笑,滿飲一杯後,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大哥,你說得輕巧。眼看著清兒表妹就要嫁給那個什麼刁德一,成為人上人,而我們...我們算什麼?我們在陳家都要看人眼色,陳家在刁家有何嘗不是?」
「兩家說是成了姻親,這陳家不就是他刁家的附屬麼?我們這附屬的附屬,又...到時候,還不是要跟在人家屁股後面,看人家的臉色過活?我能靜得下來嗎?」
魏武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放下酒杯,用一種帶著幾分惋惜和無奈的語氣,幽幽地說道:「是啊...咱們倒是好說,就是...委屈清兒表妹了。」
「嗯?」袁貴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二弟,你有所不知。」
魏武壓低了聲音,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說悄悄話的姿態:「前幾日,我見表妹一個人在花園裡偷偷地哭。我問她為何,你猜她怎麼說?」
袁貴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識地追問道:「她...她說什麼了?」
「她說...」魏武頓了頓,觀察著袁貴的表情,才緩緩開口,「她說,她根本就不喜歡那個高傲霸道的刁德一。她說,她寧願嫁一個普普通通的同門,也不願嫁入豪門,受那種委屈。」
「她還說...在她心裡,一直更欣賞像...像二表哥這樣,雖然不那麼耀眼,但溫柔體貼,知冷知熱的人。」
早已被酒精和嫉妒沖昏了頭腦的袁貴聽到,瞬間激動起來。
原來...原來清兒表妹的心裡,是有我的!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袁貴的心中激起了千層巨浪!
他那點對陳清兒從小到大的朦朧的情愫,在這一刻,被魏武的話語無限地放大、發酵。
最終,變成了一種不該有的、瘋狂的念想!
魏武看著他那雙因為激動和欲望而變得赤紅的眼睛,知道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沉重起來。
「可惜啊...木已成舟。你我兄弟終究是外人。」
「一旦清兒表妹嫁入了刁家,我們算什麼?不過是她娘家的兩個窮親戚罷了。」
「到時候,我們去刁家拜訪,恐怕連正門都進不去。二弟你說的對,那個高傲的刁德一,說不定還會把我們當成下人一樣使喚,讓我們給他端茶倒水、掃地出門!」
「到那時,我們兄弟倆的臉,可就丟盡了!」
魏武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剖開了袁貴內心最深處的自卑、不甘和恐懼。
他的話術,精準地擊中了袁貴所有的痛點。
袁貴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對刁德一的敵意,對陳清兒那不該有的念想,以及對自己未來地位的擔憂,三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在他的胸中,瘋狂地衝撞燃燒!
他的內心,徹底動搖了。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刁德一,可以輕而易舉地就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一切?
憑什麼自己,就要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
他不服!
......
幾日後,陳家舉辦了一場小型的家族聚會,算是為即將到來的訂婚提前慶祝。
席間,袁貴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悶酒。
他看著不遠處,被眾人圍繞的陳清兒,越看心中那股邪火便燒得越旺。
終於,借著那股上頭的酒勁,他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了陳清兒的面前。
「清兒...表妹。」他打了個酒嗝,眼神迷離地,看著眼前這張讓他魂牽夢繞的俏臉,「你...你真的,要嫁給那個刁德一嗎?你告訴我...只要你說一句不喜歡,我...我袁貴,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帶你走!」
他這番話說得聲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修士,耳力何等敏銳?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們兩人身上,表情各異。
當然,這不是因為表哥表妹的關係,在此方世界,多的是姻親關係是表哥表妹。
而是因為,陳清兒即將跟刁家公子刁德一成婚!這聚會、這宴席,也是為了慶祝此事。宴席之上,袁貴說這話,是把刁家、陳家的面子往哪擱?
陳清兒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你...你胡說什麼!」
「放肆!」
坐在主位上的陳山河,更是勃然大怒!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袁貴,厲聲呵斥:「袁貴!你喝了點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嗎?!還不快給我滾下去!」
這可是關係到家族未來的大事!豈容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在這裡胡言亂語,橫生枝節?!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瞬間。
魏武恰到好處地站了出來。
他一把拉住還要上前的袁貴,對著陳山河躬身一拜。
「姑父,您息怒。二弟他只是喝多了,又擔心表妹嫁過去受委屈,這才說了些胡話,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著,他又強行按著袁貴,讓他坐下,嘴裡還不停地勸慰道:「二弟,我知道你心疼表妹,但這是家族大事,輪不到我們插嘴!快給姑父和表妹道歉!」
他這番操作,看似是在解圍,是在維護兄弟情,實則是將袁貴推向了更深的深淵。
他不僅沒有平息陳山河的怒火,反而坐實了袁貴「酒後失德」、「對表妹心懷不軌」的罪名,加深了陳山河對袁貴惡劣到極點的印象。
裂痕,已經產生。
一顆足以引爆一切的種子,已經悄然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