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在江城之中,誰不給唐坤先生幾分面子?
楚天驕神色很冷,眼神掃過顧章,臉上露出嘲弄的神色,幾乎毫不掩飾。
喝下一杯酒,他開口道。
「是嗎,你倒真能請動這種人物?看來,是我先前太小看你了。」
顧章被這句話說的渾身都有些發僵。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卻有十足的底氣。
唐坤可不是普通人物,在江城地面上,連五大豪族見了他都得矮三分。
更別提,他還掛著天神殿的名頭。
眼前這小子,就算能打又如何?
在實打實的勢力面前,終究也只是跳樑小丑罷了。
他看了看楚天驕似乎對一切都雲淡風輕的神色,心裡只是冷笑。
此人確實有自信,只是等唐先生來了,我看你這副鎮定能撐到幾時。
唐坤這個人,跟他父親曾經是過命的交情。
這些年得了勢,在海市一帶說一不二。
就算是孫家李家那些豪門,見了唐坤也得客客氣氣。
更重要的是,唐坤承認曾經親口說過,他是天神殿的人。
就這層身份,壓垮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簡直輕而易舉。
他甚至已經在琢磨著,楚天驕主動道歉之時,該擺什麼臉色了。
而此時,楚天驕也沒有理會他,只是點上一根煙,自顧自地看窗外的街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陣漫長的沉默過後,一陣沉穩的腳步傳來。
片刻後,唐坤帶著五六個人出現在了門口。
他穿一身熨帖的中山裝,領口的紐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發亮,臉上掛著慣有的威嚴笑意。
眼神掃過全場時,皮鞋踩在地板上,很有大佬的氣勢。
「唐先生,您可算來了!」
顧章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趕忙迎上去,腰彎下來道。
「唐先生,真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這可讓我顧家蓬蓽生輝啊!」
唐坤抬手虛扶了一下,聲音有些疏離道:「顧族長客氣了,你特意打電話求助,我自然要過來看看。」
他目光在顧章臉上頓了頓,心裡也在盤算。
顧章在江城只能算二流家族,能讓他這麼緊張的人,怕是有些來頭。
但再大的來頭,在天神殿這三個字面前,總該掂量掂量。
顧章見他態度不錯,懸著的心落了一半,連忙趁熱打鐵道:「唐先生,您可是天神殿的重要人物,能勞您大駕,是我顧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您不知道,剛才這小子……」
「哎,話不能這麼說。」
唐坤笑著打斷,語氣謙虛,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道。
「我哪是什麼重要人物,不過是天神殿的外圍人員罷了,不值一提。」
「唐先生這就是謙虛了。」
顧章笑起來,讚嘆道。
「要是連您都算外圍人員,那天神殿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怕是跺跺腳,整個華夏都要抖三抖吧?」
他這話全是恭維的語氣,眼睛緊緊盯著唐坤,神色很是恭敬。
唐坤臉上的笑意深了些,顯然對這句恭維很受用。
他笑了笑道:「天神殿的厲害,你想像不到。不過咱們先不說這個,你說的那位在哪兒?」
他的目光終于越過顧章,落在了不遠處的楚天驕身上。
看清楚天驕那張年輕卻異常平靜的臉時,唐坤心裡微微一動。
這年輕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穿件簡單的西裝。
但這種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場,絕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的。
他皺了皺眉,試探著開口道。
「你們也是天神殿的人,從哪裡來的?」
在他看來,能讓顧章這麼忌憚的年輕人,多半和天神殿沾著邊。
楚天驕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眼神平靜,像深不見底的寒潭一般,看得唐坤心裡莫名發虛。
倒是葉霜往前站了半步,聲音清冷道:「天獄。」
「什麼?」
唐坤臉色瞬間一變。
手裡盤著的紫檀佛珠串,幾乎都差點捏斷,臉上再沒了之前的從容。天獄這兩個字,在天神殿內部可是禁忌般的存在。
要知道,那裡那是關押頂尖重犯的煉獄,更是傳說中驕龍至尊的修行之地。
想到這兒,他下意識點頭,語氣都帶上了敬畏道:「你說的是,那個有驕龍至尊在的天獄?」
顧章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插話道。
「唐先生,這驕龍至尊是什麼人物?很厲害嗎?跟您比起來怎麼樣?」
在他看來,唐坤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存在,這驕龍至尊再厲害,總不能蓋過唐先生。
唐坤聞言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眼神幾乎全是崇敬的神色。
「在他面前,我算什麼東西?那位可是三年修成潛龍神體的傳說人物,得到醫聖親傳,年紀輕輕就能力敵天下高手,稱得上真正的天下無敵。那等風采,我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神往道。
「更可怕的是,那位地位尊崇,我在天神殿待了十年,連見他一面的機會都沒有。只知道他姓楚,當年入天獄時也就二十出頭,現在怕是更不得了。以驕龍至尊的天資,將來超越醫聖都未可知。」
聽到姓楚兩個字,楚天驕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顧章卻心裡嘀咕。
姓楚,難道和眼前這小子有什麼關係?
可轉念又覺得荒唐。
驕龍至尊是唐坤都要仰望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還和自己這種小家族起衝突?
這肯定是巧合。
再說了,以前女兒提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姓秦,也跟楚姓纏不上關係。
想到這兒,他連忙打圓場,對唐坤恭維道:「唐先生您言重了,您的實力在這江城,誰不得給您幾分面子?」
「就算是楚先生來了,也要對您畢恭畢敬。」
唐坤被這句恭維拉回神思,臉上重新露出一道笑容。
他轉向楚天驕,擺出長輩的姿態,語氣略微帶著些威嚴道:「年輕人,有性子是好事,但做事得懂得留餘地。這件事就算了,給我個面子如何?他們有錯在先,你也動手打了人,頂多算平手。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說不定還能交個朋友。怎麼樣?」
說這話時,唐坤心裡篤定得很。
他覺得自己已經給足了台階,一個年輕人就算再傲氣,在自己這層身份面前,也該見好就收。
更何況,他特意提起驕龍至尊,明擺著是暗示自己在天神殿有關係,這小子只要不傻,就該知道怎麼做。
但是,楚天驕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只是淡淡地開口道:「你既然知道驕龍至尊的名頭,那該清楚,他要做的事,從來沒人能攔得住吧?」
唐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心裡莫名湧上一股寒意,忍不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年輕人的語氣太平靜了,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楚天驕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李世亮,語氣沒有絲毫變化道:「你跟他說,我是什麼人。」
唐坤徹底懵了,疑惑地看向李世亮,不明白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顧章也皺緊了眉頭,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小子的鎮定太反常了,難道他真有什麼硬後台?
李世亮恭敬點頭,隨後踏前一步,環視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才一字一句道:「你們眼前這位公子,姓楚,名天驕。」
「什麼?!」
唐坤大腦嗡的一聲,像被雷劈中似的僵在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楚天驕,嘴巴張了張,卻半天沒發出聲音。
楚,楚天驕?
驕龍至尊不是姓楚嗎?
難道他真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驕龍至尊,那可是傳說中只存在於天神殿秘聞里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還和顧章這種小家族起衝突?
一定是重名了,一定是。
他在心裡瘋狂否定著,可後背的冷汗已經順著襯衫往下淌,心臟跳得像要炸開一樣。
就在唐坤陷入巨大的震驚時,李世亮和葉霜幾乎同時,毫不猶豫地一聲跪倒在地,聲音之中幾乎全是敬畏道。
「拜見驕龍至尊!」
嘩!!
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顧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渾身顫抖,扶著桌角才沒癱下去。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又看看依舊站在原地的楚天驕,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
驕龍至尊?
那個唐坤都要仰望的驕龍至尊?竟然就是眼前這個被自己視為跳樑小丑的年輕人?
顧章心中一時不是滋味,震驚恐懼後悔。
幾乎各種情緒,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楚天驕從始至終都那麼鎮定了。
為什麼葉霜敢如此有恃無恐了。
人家根本就沒把他顧家,甚至沒把唐坤放在眼裡!
自己之前的那些算計,在絕對的實力和身份面前,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想起自己剛才還在心裡盤算著讓楚天驕下跪求饒,想起自己搬出唐坤時得意洋洋的表情。
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幾巴掌。
這哪是請來了救兵,分明是把閻王爺請來了啊。
唐坤在驕龍至尊面前都自稱「算什麼東西」,那自己這個連唐坤都比不上的顧家,在人家眼裡豈不是連螻蟻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