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納希瓦爾
一個黑皮膚短髮青年怕老大尷尬，趕緊找補一句：「主要是這邊的野獸太少，哈哈……」
他叫阿爾瓦，一個剛剛跨過職業門檻的戰士，主職是石匠，同時擔任埃蒙的助手。
「沒關係，我請你們兩個吃蟹肉，天熱吃不完就壞了。」安瑟沒拆穿他們，而是朝芬恩示意，讓他過去烤一點蟹肉。
芬恩動作一頓，鬍鬚顫動幾下，有些捨不得，但還是端著蟹殼走到篝火旁。
「這……」埃蒙看到蟹肉上的白霜，哪還不知道安瑟在有意幫他。
他們逃得倉促，根本沒帶太多糧食，每天限量供應，這兩天大家都沒吃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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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特拍拍他的肩膀，故意吹噓道：「你是沒見到，那河灘上到處都是怪物屍體，像這樣的巨蟹多得很，隨便撿兩隻就能吃好幾天。」
「哈哈，我是真想見識見識，可惜了……」埃蒙也不再扭捏，笑聲很爽朗。
芬恩安靜地坐在篝火旁，用蟹殼當案板，將蟹肉切成丁，扔了兩三磅在湯鍋里，順便加了點蔬菜乾。
人太多，其他人嘗嘗味道得了，他還準備給諾爾諾斯留點呢。
之後，他開始張羅安瑟的晚餐。
先架起一個小鍋，加入一勺子白米和燕麥，然後切入蟹肉丁，撒入蔬菜乾和幾粒海鹽，小火慢燉。
趁這時間，他拿出剩餘的幾塊黑糖核桃麵包，切片，抹上酪乳和一點糖蜜，烤熱烤化，最後撒入一點細鹽粒和歐芹碎，夾入一片烤好的蟹肉，做成三明治。
香味慢慢散開，很多人在偷偷咽口水。
芬恩又把蟹腿部位的殼砸開，簡單修整一下就是餐具，擺上食物，看起來很有食慾。
他把螃蟹粥分成五碗，大碗給安瑟，他和布拉特、埃蒙、阿爾瓦每人一小碗。
至於黑糖核桃麵包三明治，那是安瑟專供。
布拉特看著賣相和氣味都很不錯的晚餐，有些驚奇：「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
「湊合。」芬恩一副很平常的樣子，自顧自地將麵包泡進粥里。
布拉特一臉無語，這個悶葫蘆學壞了呀。
安瑟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軟嫩香甜，口感豐富，層次分明，一點不膩，很符合他的口味。
「很棒！」他不吝誇讚。
「嗯。」芬恩眯起眼睛，看起來心情很好。
安瑟瞥見布拉特的小眼神，拿刀將三明治切開，分給他們每人一小塊兒。
埃蒙幾人看分量不大，也沒有拒絕，幾口吃下去，滿臉讚嘆。
阿爾瓦將烤魚拿過來，每人一條，吃起來沒什麼滋味，但勝在新鮮。
五人圍在一起，桌上有肉、有魚、有粥，面包管夠，比其他人的稀粥麵包強得多。
沒人覺得有問題，也不會有半點意見。
在費倫，公平公正並非主流價值觀，只有少數組織和個人在宣揚。
在大多數人的觀念里，強者就應該吃得好，住得好，穿得好，所以人人爭強。
尊老愛幼要看環境的，石匠公會這些成年人就是比老弱婦孺吃得好、吃得多，不這麼做，真遇到危險你能指望誰。
如果你一直宣揚公平公正，卻又做不到，反而讓滿心期盼的民眾更加痛苦和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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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安瑟帶著芬恩和諾爾諾斯返回帳篷。
布拉特和埃蒙久別重逢，有很多話要說。芬恩不愛熱鬧，更喜歡跟諾爾諾斯待在一起。
諾爾諾斯背上多出一副簡易馬鞍，這是埃蒙贈送給他的。
由石匠公會的工匠用皮革臨時改造出來的，包括皮坐墊、肚帶、馬鐙、蹬帶什麼的，沒有硬鞍，撿漏但實用。
別的不說，一副馬鐙就讓他騎乘起來倍感輕鬆。
他沒想到埃蒙人高馬大，心倒是很細，怪不得能當隊長。
簡單洗漱後，他鑽進帳篷。
拿起法杖，集中精神，激活神莓法杖中的神莓術。
現在他就剩下一瓶治療藥水，關鍵時刻只能靠魔法漿果頂上，多餘的充能不用也是浪費。
灰綠色的法杖驀然變綠，杖身上花紋捲曲蔓延，飛快長出十根小小的枝條，繼而……陸續枯萎了。
他早有預料，接著施法，直到第五次才成功。
『魔網啊，好像更亂了。』他收起魔法漿果，有些同情那些法爺。
魔網並沒有變好，反而越來越糟，很可能還會引發更可怕的災難和連鎖反應。
但目前為止，沒有一家教會的神祇降下指示，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怪不得藍焰教團看他不順眼，換成他，同樣會心理不平衡，嫉妒、憤恨也屬平常。
安瑟嘆息一聲，先是給儲法戒指充能，而後關好帳篷，進入冥想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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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月明星稀，霧氣瀰漫。
巨赤鹿村遺址民房。
「隊長，有必要這麼謹慎嗎？」黑龍裔咧著嘴，黃色眸子看不出智慧，只有狡詐和殘忍。
一個中年人靠窗而坐，靜靜地注視著窗外的夜幕，沒有說話。
他一襲黑底銀紋罩袍，裡面是惹眼的銀鱗胸甲，劍盾靠在身邊。看裝束，他並不在白天的人群里。
「閉嘴。」一個背弓的黑瘦遊俠呵斥道，「隊長自有安排，哪裡輪得到你說話。」
「哼。」黑龍裔冷哼一聲，卻也不敢再開口。
中年隊長站起身，來回踱步，眼神中的憂慮都快溢出來了。
「肯定有哪裡不對勁！」他忽然站住，看向遊俠，「外面都查過了？有什麼異常嗎？」
「巡視兩遍了，隊長。」黑瘦遊俠神色嚴肅，「周圍沒有任何異常。」
中年隊長握緊長劍，眉頭緊皺。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總感覺「不舒服」，坐立難安，他認為這是對接下來行動的警兆。
這種詭異的感覺讓他不敢輕舉妄動，行動一再推遲。
「行動取消！」他冷著臉，「就此收手，明天一早就撤。」
所有隊員面色一變，行動才剛開始，這一走損失難以計量，所有人都無法接受。
「為什麼？」黑瘦遊俠面色冷下來，「隊長，這是一次百年難遇的機會，每天都有大量的流民來到這裡，我們只需要等著他們送上門就行。
不算隨身財物，一個人至少能賣幾十金幣，我們這幾天坐著就到手幾千金幣，跟撿錢一樣啊。現在你讓我們走？！」
「就算我們想走，納希瓦爾閣下怕是也不會同意。」黑龍裔神色幽幽。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黑瘦遊俠沉默半晌，語氣緩和下來：「納希瓦爾閣下的船隊就在銀鱗灣，裝不滿他是不會走的，斗篷森林裡的那支運輸隊，就是架在我們脖子上的利劍，去留根本不是我們說了算。」
中年隊長當然知道這一點，剛才只是被不安擾亂了心神，他解釋道：「我可能沒表達清楚，我的意思是……換個地方，嗯……往北，這裡多少有點偏僻。」
藉口很拙劣，因為這個地方就是他們刻意選的，不遠不近，很多拿著舊地圖的難民會自動找過來。
黑龍裔眼珠一轉：「隊長的直覺也不能不信，不如先幹完這一票，明天上報給納希瓦爾閣下，由他決定。
昨晚暴雨，歇了一天，今天那個營地又來了個施法者，正好一鍋端了，那匹異種馬至少能值上千金幣。」
他語氣自信，並不覺得多幾人能對他們造成什麼阻礙。看隊員們的神情，大家顯然也是這麼認為的。
中年隊長將其他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扯扯嘴角，心中發狠：
「走，行動。」
「是……」所有人眉開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