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跑人家老巢來了
片刻之後，房門打開，一行人身披黑色斗篷，魚貫而出。
但詭異的是，大街上看不到任何人影，霧氣下只有一行淺淺的腳印向村外蔓延。
村外土地鬆軟，腳印更加清晰，可霧氣瀰漫，遮擋住了這一切。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隊長，你有沒聽到什麼聲音？」斗篷下傳出一聲驚疑。
「停！」中年隊長輕喝一聲，隊伍立刻止步。
窸窸窣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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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隊長寒毛直豎，他驟然轉身，四處張望，可那些細碎的聲音又突兀地消失了。
他心中的不安更甚。
霧氣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更大了，灰濛濛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是不是竹筍破土的聲音，剛下過雨。」一個隊員推測道。
這句話如炸雷一樣在中年隊長的腦海轟然爆開，他瞳孔緊縮，急聲呼喊道：
「在地下，快走！」
話音未落，他雙腿發力，身體暴射而出，隱形效果散去大半，顯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剛奔行數米，他的動作戛然而止，呆呆地看著前方，面色死灰。
「隊長，你……」
黑瘦遊俠緊隨其後，可他的目光掃過夜幕，頓時說不話出來。
在他們周圍，濃霧籠罩，不斷有東西破開土壤爬出來，搖搖晃晃圍在周圍，人影憧憧，不知道有多少。
白骨森森，屍臭撲鼻，猶如瞬間墜入墮影冥界，絕望如霧氣蔓延。
中年隊長透體冰寒，喃喃道：「亡靈……」
黑瘦遊俠絕望嘶吼道：「警戒的人呢？為什麼不報……」
這個問題很蠢，探路的隊員早已消失在迷霧。
可只有發泄才能讓他感覺身體還屬於自己，而不是被絕望支配。
他轉頭看向隊長，心中滿是後悔，隊長的感覺是對的，這裡真不對勁。
其他隊員目光空洞，只是下意識地抽出武器，呆滯地看著周圍。
「那不是我們掩埋的屍體嗎？」黑龍裔顫抖著指向前方。
中年隊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群渾身血污的喪屍正搖晃著圍過來，他們身上穿著破爛的難民衣服，沒有腐爛的痕跡。
看模樣，竟然是他們這幾天處理掉的難民屍體。
「我們竟一直住在人家老巢里。」黑龍裔喃喃道。
「冷靜！」中年隊長怒喝一聲，「還想不想活命？！」
他一腳一腳踢過去，強行喚醒隊員的鬥志：「打起精神，拿起武器，衝鋒陣型……」
聽著指令，所有人下意識地聽從，內心生出一絲絲期望。
中年隊長鏘的一聲拔出長劍，指向前方：「所有人，聽我指揮。朝那個營地突圍，衝鋒——」
「殺——」
寥寥十數人，卻如利劍一樣刺入亡靈群，一路勢如破竹，竟迅速推進上百米。
但那些剛爬出來的亡靈很快反應過來，他們快速朝人類方向聚攏，將其團團包圍。
小隊如陷泥沼，進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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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安瑟猛然驚醒，帳篷內漆黑一片，外面也靜悄悄的，一切如常。
吧嗒，懷表彈開，泛著微光的錶盤上，時針剛過兩點。
『這股不安……』
他悄悄起身，穿上鞋子，提起法杖，剛拉開帳篷，一股潮濕的霧氣撲面而來，還帶著點點腥臭。
『哪來的臭氣？』
他關好帳篷，起身掃視一圈。
布拉特的帳篷傳來輕微的鼾聲，不遠處的枯樹樁上蹲著一隻大鳥，旁邊坐著一個人影。
諾爾諾斯貼著帳篷站立而眠，聽到動靜，小步湊上來，大腦袋往他懷裡蹭，差點把他頂翻。
芬恩提著燈走過來，看到安瑟凝重的臉色，頓時一愣：「怎麼了？」
「有點不對勁！」安瑟很不舒服，卻又說不上來，「這麼大的霧，什麼時候的事兒？」
「大概……凌晨。」芬恩不是很確定。
「立刻讓灰鷹上去看看。」安瑟拍拍他的手臂。
接到芬恩的指令後，灰鷹不滿地鳴叫一聲，但依舊振翅飛上天空，在周圍低空盤旋數圈。
「什麼也沒有。」芬恩朝安瑟搖搖頭。
「不對不對不對……」安瑟喃喃道。
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他心頭憋得難受，卻又搞不清源頭。
他無意間瞥到手中的法杖，心頭一震，一個詞脫口而出：「魔力！」
這裡的魔力環境有問題，很隱晦，「魔力掌控」察覺到異樣，可又無法洞徹問題所在。
「你去收拾東西。」
丟下一句話，安瑟翻身騎上諾爾諾斯，縱馬朝東側的草坡跑去。
馬蹄聲打破夜的寧靜，驚醒很多人。
安瑟剛越過草坡，懷中的聖徽驟然變得熾熱，光耀從斗篷的縫隙透出，將他的臉照得透亮。
可眼前全是灰濛濛的霧氣，什麼都看不到。
他掉頭就走，沒有半分猶豫。
諾爾諾斯一路疾馳，直直地闖入營地，驚得守夜人目瞪口呆。
「叫醒所有人，立刻離開，快——」
埃蒙匆匆跑出帳篷，赤著上身：「發生什麼了？」
安瑟沒說話，捏著脖子上的鏈子往上一提，系在鑽石項鍊上的聖徽露出斗篷，綻放的光耀讓所有人目眩。
「聖徽！」埃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快快快，叫醒所有人。」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認識正義之神的聖徽！
「帳篷不要了，東西不要了，穿上鞋，拿上武器，跑起來……」
埃蒙提著斧頭在營地奔走，看誰拖沓上去就是一巴掌，神色越發急躁。
安瑟回到宿營地，芬恩和布拉特已經把除了帳篷外的東西收進背包。
「往西走。」
說著，他把背包系在一起，搭到馬背上，然後上馬就走，沒有等埃蒙等人的意思。
芬恩小跑著跟在後面，布拉特眼神掙扎，猶豫數秒，但還是選擇跟著安瑟。
「怎麼了？」
「不知道。」
「啊？」
石匠公會營地的人也稀稀拉拉跑出來，幾人一組，一臉怨氣，遠遠綴在後面。
埃蒙和阿爾瓦過了好幾分鐘才出來，邊跑邊往後看，可後面除了迷霧，連個蟲鳴鳥叫也沒有。
就在這時，後方驟然亮起一道強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翻湧的迷霧中，一道灼熱的光輝噴薄而出，撕破迷霧與夜幕，擴散數十米。
所過之處，一個個黑影撲倒在地，迷霧潰散，連月輝都清亮了幾分。
殘留的薄霧遮不住下方的景象，影影綽綽顯露出數以百計的黑影，他們瞳孔中或幽藍、或慘綠、或灰白的微光連成一片，猶如冥獄降臨，讓人寒毛直豎。
「亡靈！」埃蒙從牙縫擠出一個詞語。
就在離營地不過數百米的亡靈群中，一行模糊的身影左衝右突，卻始終逃不出包圍，一個接一個倒下。
失去迷霧遮擋，外圍的亡靈感應到活人的氣息，身形一頓，三三兩兩地朝這邊追來。
所有人呆滯片刻，轉身就跑，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哪還有半點怨念。
「這跟我可沒什麼關係吧，我不來他們也會遭遇這一切。」
安瑟有坐騎，不是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