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千秋大劫


  第686章 千秋大劫

  貨船緩緩靠岸。

  船身輕震,纜繩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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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少安先是轉而向泥菩薩吩咐了幾句,讓他留在船邊照看海中潛游隨行的青龍,以免這頭尚未完全長開的聖獸在近岸淺海鬧出什麼意外來。

  泥菩薩點頭應下,攏著袖子往船舷處一靠,也不多話。

  安排妥當之後,顧少安方才與張三丰一同下船,沿著長街向鎮海晏樓的方向緩步而去。

  沿岸依舊如從前一般熱鬧,販夫走卒穿梭叫賣,茶樓酒肆里人聲不絕。

  不多時,二人便到了鎮海晏樓門前。

  還未等顧少安與張三丰踏入大門,便已有一名早早候在此處的下人快步迎了上來。

  那人一身乾淨利落的短打,身形精瘦,腳步卻極穩,一見二人便深深躬下身去,態度恭敬到了極點:「小人見過二位大人,我家主人已經等候二位大人多時了。」

  看著眼前這人,顧少安輕輕頷首。

  顧少安輕輕頷首,算是示意。

  那下人見狀,當即躬了躬身,而後快步在前帶路。

  顧少安與張三丰則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其後,邁步入了鎮海晏樓之中。

  樓內依舊如往常一般賓客不斷,推杯換盞之聲、談笑喧鬧之音交織成片,處處都透著一股沿海大城獨有的繁華熱鬧。

  只是,經歷過神龍島那一戰之後,再看眼前這人間酒樓中的煙火氣,反倒更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在那下人的引領下,二人一路穿過一樓大堂,又沿著木梯緩緩登上二樓。

  可到了三樓後,眼前景象卻又與下方截然不同。

  不同於一樓二樓那般供客人飲宴聚會的常規格局,這鎮海晏樓的三樓,竟更像是一個半露天的院落。

  四周以雕欄圍攏,視野極為開闊,抬眼便可見天光雲色,低頭亦能俯瞰街景。

  中間則修著一座木棚,頂上遮陽擋雨,周圍栽種著些修剪得極為妥帖的花木盆景,再配上幾張木案藤椅,環境倒也稱得上雅致清幽。

  而就在顧少安與張三丰登樓之時,原本正坐於木棚之中的笑三笑,也已緩緩站起了身來。

  「顧公子,張真人。」

  笑三笑面帶笑意,語氣仍是那副溫和平緩的模樣,仿佛只是尋常好友相邀小酌,全然不似此前在神龍島外攪動風雲之人。

  顧少安目光在其身上輕輕一掃,沒有說什麼。

  張三丰亦是神色平靜,只是眸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笑三笑抬手虛引,將二人迎到桌邊坐下。

  而那名先前帶路的下人,在將人帶到後,也極為識趣地低頭退了下去,轉眼間便離開了三樓。

  待那下人走後,笑三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碰。

  下一瞬,桌上酒壺之內,那淺紅色的酒液竟像是被無形之力牽引一般,驟然化作兩道細細水流,自壺嘴中飛出,不偏不倚地分別落入顧少安與張三丰面前的酒杯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外泄的波動。

  甚至於,坐得如此之近,張三丰竟都沒有察覺到笑三笑罡元運轉的痕跡。

  這一幕,頓時讓張三丰心中微微一凝。

  能做到這一點,要麼便是笑三笑對力量的掌控已經精妙到近乎返璞歸真的層次,要麼便是對方所修之法,本就另有玄奇。

  不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說明這位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遠比表面看上去更難對付。

  而另一邊。

  顧少安則是抬手端起面前酒杯,先放在鼻端輕輕一嗅。

  可就在酒香入鼻的剎那,顧少安眸中卻是不禁閃過一抹詫異。

  隨後,他抬眼看了笑三笑一眼,竟是將手中的酒杯緩緩放回了桌上。

  一旁的張三丰見顧少安如此,也同樣沒有貿然飲下,而是順勢將酒杯重新落在桌面。

  見狀,笑三笑不由微微一笑。

  「怎麼,這酒水不合顧公子的胃口?」

  顧少安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以玄武龜甲碾磨成粉後,配合通心草、白芷花等藥物釀造而成的藥酒。」

  「若是尋常武者服下,單單這一杯,便足以讓自身功力平添十年。」

  「前輩出手,倒是大方得很。」

  聽到顧少安這一番話,張三丰眼中也不由掠過一抹異色,目光下意識在面前杯中的淺紅酒液上掃了一眼。

  一杯酒,便可增十年功力。

  此等藥酒,莫說江湖中人,便是宗師高手聽了,都得為之動容。

  而坐在對面的笑三笑,則是撫須笑道:「此前在九州大地嘉定府時,小老兒便聽城中百姓提及過顧公子的醫術。」

  「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僅憑酒味,便能辨出其中成分,顧公子這醫術,已稱得上通神了。」

  顧少安聞言,只是淡聲道:「前輩謬讚了。

  說完,他話鋒忽的一轉。

  「不過,無功不受祿。」

  「前輩這酒非尋常之物,正事沒有談妥之前,在下擔心吃人嘴短。」

  此言一出,張三丰眼中不禁浮現一絲笑意,卻仍舊端坐一旁,神情不變。

  而笑三笑聽後,也不見絲毫惱意,反而點了點頭,將自己面前的酒杯也一併放了下去。

  「既然顧公子快人快語,那小老兒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說著,笑三笑面上的笑意微微淡去幾分,轉而多出些許複雜。

  「那日在神龍島上的人,的確是小老兒的次子,笑傲世。」

  聞言,顧少安沒有出聲。

  張三丰則更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仿佛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懂的模樣,活像個來陪坐的閒散老道。

  笑三笑將二人的反應收入眼中,也未在意,只是繼續說道:「不知顧公子此前在神龍島上,是否已經驗證了小老兒當日所言?」

  聽到這話,顧少安才緩緩開口:「此前與笑傲世交手時,我的確察覺到了一些問題。」

  「那笑傲世自身,已然邁入劍道第四境——心劍境。」

  「能夠以自身精神能量配合劍念,凝聚出真正意義上的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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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的劍氣,森寒、陰詭,內蘊極重死意,走的應當是死亡劍道一路。」

  說到這裡,顧少安目光微凝了幾分。

  「但在他最後出手時,我卻從他身上,察覺到了一股與其本身截然不同的劍意。」

  聞言,笑三笑長長嘆了一口氣。

  「果然如此。」

  他聲音之中,多了幾分難言的疲憊與無奈。

  「他們二人修煉的,皆是小老兒昔年所創的《萬道森羅》。」

  「此功本就是一門以殺入道的武學。」

  「不過玄武之血有異,天生便具備壓制走火入魔、穩固神智之效,所以小老兒那兩個逆子,才能將這門《萬道森羅》修到如今這等地步。」

  說到這裡,笑三笑頓了頓,神色也稍稍沉了幾分。

  「只是此前我與那兩個逆子交手時,也同樣察覺到了,他們二人身上都潛藏著一股並不屬於他們自身的劍意。」

  「劍法、劍招這些東西,可以作偽,可以模仿,可以借體施展。」

  「可劍意卻騙不了人,也正因如此,小老兒才斷定,他們二人身上那股新生出來的劍意,有問題。」

  一旁的張三丰聽到這裡,眼帘微抬,似是若有所思。

  劍意由心而發,一名劍客無論兼修多少劍法,其本源劍意始終只有一道。若有兩道,要麼是人格分裂,要麼便是,有外力介入影響。

  顧少安則依舊神情平靜,只靜靜聽著笑三笑往下說。

  笑三笑沉默了幾息後,才繼續道:「可惜,年輕時,小老兒為了那兩個逆子,終究是心軟了。」

  「當年他們母親臨終之前,小老兒將自身近半玄武之血,通過她傳入了他們兄弟二人體內。」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能活得長久,實力進境更是遠超常人。」

  「可如今,小老兒年老體衰,實力早已大不如前。」

  「單憑現在這副身子骨,想要同時應對那兩個逆子,實在是力有未逮。」

  「所以————」

  然而,笑三笑話尚未說完。

  桌旁的顧少安,卻忽然抬起手來,以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

  「篤!」

  「篤!」

  「篤!」

  聲音不重,卻恰到好處地將笑三笑後面的話打斷了下來。

  笑三笑話音一頓,抬眼看向顧少安。

  而顧少安則是迎著笑三笑的目光,語氣淡淡道:「打斷一下。」

  「前輩此前所言,確實都沒有錯。」

  「但也正如我之前在神龍島上問過前輩的一樣。」

  顧少安身子微微後靠,目光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迴避的鋒銳。

  「前輩想讓我幫你一同對付笑傲世和笑驚天。」

  「可說到底,這終究是前輩自己的家事。」

  「讓我出手幫著對付這二人——

  」

  說到這裡,顧少安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聲音也隨之緩緩落下。

  「我,能得到什麼?」

  此言一出,三樓之上,原本尚算和緩的氣氛,頓時便悄然一凝。

  一旁的張三丰依舊沒有插話,只是端坐不動,像是老神在在。

  面對顧少安所問,笑三笑像是早就已經預料到顧少安會有此一問,渾然不在意的笑了笑。

  待到端起面前酒杯淺飲一口後,笑三笑方才不疾不徐道:「不知道顧公子可曾聽聞過」

  「千秋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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