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以殺養魔，人間真魔
第687章 以殺養魔，人間真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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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入耳的瞬間，顧少安神色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雖然這變化極輕，輕到尋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可笑三笑活了數千年，眼力何其老辣，幾乎是在顧少安神色變化的第一時間，便已經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而一邊的張三丰，則是眉頭輕輕一揚，顯然對這個說法並不陌生，卻也談不上熟悉。
「千秋大劫？」
張三丰低聲重複了一句，目光隨之落在笑三笑身上。
笑三笑見狀，輕輕嘆了口氣，隨後緩聲開口解釋起來。
「小老兒早年機緣巧合，意外遇見玄龜，彼時已是將死之身，卻因禍得福，得了那玄龜元丹。」
「也正是借那玄龜元丹之力，小老兒方才得以洗髓伐脈，延壽長生，最終踏入如今這等境界。」
說到這裡，笑三笑語氣微頓，目光中也多出了幾分追憶之色。
「早在數千年前，小老兒便已經邁入了坐照境巔峰。」
「而在某一次嘗試衝擊坐照境之上境界時，卻意外窺見了一角未來。」
「那畫面之中一」
笑三笑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
「整個神州大地，都被一場席捲天地的浩劫吞沒。」
「山河崩亂，宗門覆滅，王朝傾頹，千萬無辜生靈盡遭屠戮，浮屍滿地，血流成河。
「」
「那種劫，不是尋常戰亂，也不是一次兩次江湖廝殺所能相比。」
「而是足以禍及天下、動搖神州根本的大劫。」
「這，便是小老兒所說的千秋大劫。」
話音落下後，木棚之中不由靜了數息。
即便是張三丰，在聽完笑三笑這番話後，神色也不由凝重了幾分。
片刻後，張三丰方才開口問道：「前輩所說這千秋大劫，具體指的是什麼？」
笑三笑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這一點，小老兒也不清楚。」
「只是這數千年來，小老兒一直都在查探與此有關的線索，直到如今，雖不能盡知全貌，卻也大致能夠確定，這千秋大劫，多半與小老兒那兩個逆子身上所沾染的特殊劍界生靈有關。」
「甚至於，未來真正推動千秋大劫降臨的契機，也許便是借他們之手完成。」
聽到這裡，顧少安眼神微動。
而張三丰則是沉吟少許後，繼續問道：「那前輩可知，那劍界生靈的真正目的為何？
「」
聞言，笑三笑不由嘆了口氣。
那嘆息之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無奈。
「小老兒也曾想過辦法，進入劍界之中，查明真相。」
「可惜，這百年來，我苦尋諸般辦法，始終未能真正探明那劍界生靈的真實目的。」
「或者說——」
笑三笑聲音微沉。
「即便窺見了一些端倪，也始終差了最關鍵的那一環。」
這話出口，張三丰不禁皺了皺眉。
幾息後，他沉聲道：「前輩所言的預見，可有實證？」
笑三笑搖頭道：「沒有。」
張三丰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既無實證，如何能夠確定這千秋大劫真的會出現？」
這一次，笑三笑卻沒有立刻回應張三丰。
不是不願回應。
而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因為這件事，本就是他在沖關之時窺見的一角未來，本質上近乎於一種玄之又玄的預見。若真要讓他拿出切實證據來，他的確拿不出來。
因此，沉默片刻後，笑三笑只是將目光緩緩轉向了一旁的顧少安。
「小老兒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處處高看了顧公子。」
「卻沒想到，到底還是小覷了顧公子。」
笑三笑盯著顧少安，眼中帶著幾分深意。
「作為九州大地的人，沒想到顧公子竟然也知曉這千秋大劫。」
此言一出，一旁的張三丰不禁愕然轉頭，看向顧少安。
方才笑三笑提起「千秋大劫」四字時，張三丰的注意力多半都落在笑三笑所言的內容之上，倒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顧少安那一瞬的神色變化。
可笑三笑不同。
作為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在察言觀色一道上，這天下間又有幾人能夠與他相比？
就在方才顧少安神色微動的一瞬間，笑三笑便已經確定顧少安絕不是第一次聽到「千秋大劫」這四個字。
迎著張三丰與笑三笑的視線，顧少安沉默了兩息，旋即輕輕點了點頭。
「對於這千秋大劫，顧某，的確知曉一些。」
聽到這話，笑三笑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異色。
緊接著，他當即問道：「即便是在這神州大地之中，能夠知曉千秋大劫者也不過寥寥，不知道顧公子是從何處得知？」
顧少安抬眼看了笑三笑一眼，隨後淡淡道：「前輩莫非覺得，這數千年來，唯有前輩一人遇見過這千秋大劫？」
笑三笑聞言，不由先是一怔。
隨後，他目光一凝，聲音都不由低了兩分。
「小友也曾遇見過？」
顧少安語氣隨意道：「此前頓悟之時，意外陷入過一種特殊狀態。」
「那一次，腦海之中，的確也曾出現過類似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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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安說得極為含糊，並未將話說滿。
可笑三笑聽後，卻並未生疑。
因為千秋大劫之事，本就太過隱秘，哪怕是帝釋天這等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都對此一無所知。
顧少安一個來自九州大地、年歲不過而立的武者，若非與他一樣，曾於機緣巧合之下窺見過未來一角，根本不可能知曉此事。
想到這裡，笑三笑心中的最後一絲懷疑也隨之散去。
緊接著，他緩緩開口道：「當千秋大劫降臨之時，神州大地浮屍遍野。」
「而九州大地，說到底也位屬神州之中。」
「顧公子覺得，屆時九州大地，真能夠獨善其身嗎？」
聞言，顧少安神色不變，只是平靜道：「若要單憑我與張真人二人之力，護住整個神州大地，自然太難。」
「可若只是護住九州大地一」
顧少安頓了一下。
「或是護住大魏國，卻並非難事。」
說到這裡，顧少安抬眸看向笑三笑。
「前輩以為呢？」
此言一出，笑三笑頓時沉默了下來。
因為顧少安說的，的確是事實。
顧少安與張三丰如今的實力，他比誰都清楚。
尤其是顧少安。
雖只是天人境修為，可在神龍島一戰之中，卻能同時面對笑傲世與帝釋天聯手而不敗，甚至硬生生打出了一個一死一傷的戰局。
這樣的實力，放眼整個神州大地，都已然是最頂尖的那一列。
便是笑三笑自己，也不敢說能夠穩勝顧少安。
更別提，其身旁還坐著一位同樣深不可測的張三丰。
若這二人聯手，縱使未來大劫席捲神州，想要護住一個國家、一方疆域不失，的確並非什麼做不到的事情。
更何況，二人才剛剛從神龍島歸來。
龍元如今也在顧少安與張三丰手中。
一旦他們將龍元徹底煉化，其實力必然還會有一次翻天覆地般的提升。
屆時，別說是在亂世之中保全自身，便是護住九州一地，只怕也不算什麼難事。
想到這裡，笑三笑不由長長嘆了口氣。
「顧公子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他聲音之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重。
隨後，笑三笑繼續道：「千秋大劫一旦出現，亂局真正爆發時九州大地那邊，縱使有顧公子與張真人坐鎮，也難免會受到波及。」
「可這，還不是最麻煩的地方。」
笑三笑說到這裡，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真正的威脅，不單單在於江湖動亂，不單單在於天下生靈塗炭。」
「而在於小老兒那個長子笑驚天。」
在顧少安與張三丰的視線之中，笑三笑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也壓得愈發低沉。
「那逆子，已經踏入魔道與殺道。」
「若未來千秋大劫當真由他推動，以萬靈之血滋養自身魔性，再藉以殺養魔之法不斷攀升..
「」
笑三笑眼中寒意愈濃。
「到最後，他極有可能憑藉這一場席捲天下的殺劫，一舉邁入坐照境之上的層次。」
「到了那個時候一」
笑三笑看著顧少安與張三丰，一字一句道：「這天下間，便會真正多出一尊人間真魔。」
「屆時，縱然顧公子與張真人聯手，又還能有什麼用？」
此話一出。
哪怕是顧少安，眸光也不由微微一凝。
因為在顧少安原本的理解之中，這所謂的千秋大劫，多半便是笑三笑那兩個兒子帶著自身勢力在神州大地掀起殺戮，從而使天下大亂。
可現在看來。
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般簡單。
這千秋大劫背後，明顯還藏著更多他此前未曾明悟的東西。
尤其是笑三笑方才那一句一以殺養魔，衝擊坐照境之上。
這一點，已經完全超出了尋常江湖紛爭的範疇。
雖然顧少安直到現在，還未真正見過笑三笑的長子笑驚天。
但一個敢以「大魔神」自詡的人，本就絕不可能是什麼善類。
若真讓這樣的人，借千秋大劫之勢邁入坐照境之上，那後果，的確不堪設想。
一時間，木棚之中再度安靜了下來。
海風穿過欄杆，帶起竹葉簌簌作響。
桌上那淺紅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卻始終無人再去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