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禍水東引


  第696章 禍水東引

  本不過是隨口一問。

  可隨著這名女弟子的話音入耳,顧少安眸光卻是不由微微一動。

  「福威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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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輕輕念叨了一聲,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一旁的黃雪梅見顧少安神色有異,不禁偏過頭看向他。

  「你認識?」

  顧少安輕輕搖頭。

  「不認識,只是聽聞過一些相關的消息。」

  旁邊的周芷若聞言,略作思索後,忽然開口道:「多年前,我好像曾聽絕塵師叔提起過這個福威鏢局。」

  「據聞幾十年前,福威鏢局乃是一位名為林遠圖的前輩所創。聽說這位林前輩內功境界雖然只是凝氣成元,可一手快劍劍法卻極強,論武學造詣,甚至並不遜色於昔年的峨眉派,在福州府內名聲極大。」

  「而且我記得,曾經我峨眉派中也有一位前輩與其相識,早些年兩邊關係還算不錯。」

  楊艷這時也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輕輕點頭道:「此前我路過福州府時,確實也聽過這福威鏢局的名頭,口碑倒還不錯。」

  說到這裡,楊艷忽然轉過頭看向顧少安,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反正這些日子,峨眉派周圍也都已經玩了個遍。」

  「閒來無事,不如去看看這福威鏢局所為何事?」

  對於福威鏢局的事情,顧少安原本倒是沒有什麼興趣。

  畢竟如今以他的眼界,這等尋常江湖勢力之間的是非恩怨,已經很難讓他生出多少波瀾。

  可楊艷既然已經開口,顧少安自然也不會駁了她的興致。

  於是,他轉而看向面前那名峨眉派弟子,溫聲道:「福威鏢局與衡山派,都算得上是我峨眉派的舊識。」

  「有勞師姐,去將人帶到金頂大殿吧。」

  顧少安如今身為峨眉派少掌門。

  論地位,僅在滅絕師太之下。

  而若論威望,這些年來峨眉派之所以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幾乎大半都與顧少安有關。

  甚至就連滅絕師太與絕塵師太她們,都曾親口說過,如今峨眉派上下所修煉的諸多高深武學,也大多出自顧少安之手。

  可以說,在如今的峨眉派內,顧少安的威望,早已無人能及。

  面對顧少安的話,那名峨眉派弟子哪裡敢有半分耽擱,當即低頭應道:「弟子這就去。」

  說罷,她便轉身快步離開。

  而顧少安幾人,則是腳下一點,運轉輕功,重新向著山上掠去。

  不過片刻功夫,幾人便已回到了金頂之上。

  一炷香後。

  此前那名峨眉派弟子邁步進入金頂大殿。

  而在她身後,則跟著兩人。

  其中一人身著衡山派弟子服飾,面容端正,只是神色間難掩風塵僕僕之色。

  另外一人則是一身尋常粗衣,衣著並不起眼,可面容卻頗為白淨俊秀,只是眉宇之間,透著一股明顯的疲憊與壓抑,雙眼深處,更像是積壓著一團尚未熄滅的火。

  只是此刻,不管是那衡山派弟子,還是這名福威鏢局少鏢頭,姿態神情都明顯帶著幾分拘謹。

  因為在來的路上,那帶路的峨眉派弟子便已經告知過他們,這一次是顧少安親自開口,吩咐將他們帶來的。

  顧少安是什麼身份?

  不過而立之年,便已是江湖公認的劍道第一人。

  甚至這些年在大魏國江湖之中,早有傳言稱,若論實力之高,當今天下唯有武當張真人,方才有可能壓顧少安一頭。

  更何況,早在數年前,朝廷便曾親自下旨,將峨眉派的地位從原本的一流勢力,直接提升為頂級勢力,與武當並駕齊驅。

  而作為峨眉派少掌門的顧少安,其身份與地位,絲毫不遜色於武當如今的掌門宋遠橋。

  這樣的人物,又豈是尋常江湖人平日裡能夠接觸得到的?

  也正因如此,此刻二人行至殿中時,心中難免愈發緊張了幾分。

  待到二人來到大殿正中後,那名帶路的峨眉派弟子先行躬身一禮。

  「啟稟少掌門,衡山派弟子與福威鏢局少鏢頭已經帶到。」

  顧少安輕輕頷首。

  「有勞師姐了。

  那名峨眉弟子聞言,低頭退向一旁。

  而大殿中的二人,則是立刻上前行禮。

  「衡山派劉長霄,見過顧少掌門。」

  「福威鏢局林平之,見過顧少掌門。」

  顧少安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神色平靜道:「聽方才師姐所言,你們二人此來,是有事想請我峨眉派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林平之像是再也壓不住心中情緒一般,竟是「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額頭重重叩地。

  「還請顧少掌門,為我福威鏢局做主!」

  顧少安見狀,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霎時間,一縷柔和勁氣自地面托起,直接將跪下的林平之平平穩穩扶了起來。

  「先起來說話。」

  「具體何事,慢慢講來。」

  林平之只覺一股無可抗拒卻又柔和無比的力量托住自己雙膝,任憑他如何用力,都無法再跪下去,心中更是不由一震。

  僅這一手,便已讓他對顧少安的修為有了一個更加直觀的感受。

  而後,林平之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胸中翻騰的情緒,開始講述事情的緣由。

  隨著林平之開口,殿中幾人也漸漸明白了事情始末。

  原來,自東方柏死後,原本曾一度平穩下來的日月神教,又重新落入了昔日前任教主任我行手中。

  若說此前東方柏掌權時,日月神教雖然手段狠辣,卻終究還算有幾分章法與節制,那麼如今任我行執掌之下的日月神教,便像是一頭徹底失去了韁繩的餓狼。

  見人便想咬上一口。

  甚至在任我行重新掌權之後,他竟是直接生出了覆滅五嶽劍派的念頭。

  也因此,這些年來,日月神教與五嶽劍派之間的廝殺衝突幾乎從未斷過。

  原本,五嶽劍派的整體勢力與實力,便一直略遜於日月神教,否則當初五派也不會抱團自保。

  但任我行到底被東方柏囚禁了十餘年,修為荒廢不少,如今實力依舊還停留在凝氣成元之境,並未恢復到昔年巔峰。

  再加上這些年華山派有了足夠的錢財支撐,在岳不群與寧中則手中漸漸恢復了幾分元氣,這才使得如今在沒了嵩山派之後,五嶽劍派竟也還能勉強與日月神教抗衡。

  對於日月神教與五嶽劍派之間的這些情況,顧少安這些年在外行走時,偶爾倒也聽聞過一二。

  只是他從未放在心上罷了。

  這時,林平之話鋒卻是陡然一轉,聲音也明顯多出了幾分壓抑不住的恨意。

  「可就在半年前,那岳不群不知怎得竟然與日月神教暗中聯手,岳不群覬覦我林家家傳絕學《辟邪劍譜》,帶著日月神教的人強闖我林家,逼索劍譜!」

  「他們殺了我福威鏢局近半的人手,又以我雙親和鏢局剩下的人性命相挾,逼我交出《辟邪劍譜》。」

  「事後,我已將《辟邪劍譜》交給了岳不群,可那些日月神教的人卻言而無信!」

  「他們拿了劍譜之後,竟還是將我雙親,還有鏢局剩下的人.......全部屠了!」

  說到最後,林平之雙目已然赤紅一片。

  他雙拳攥得死死的,指節都因過於用力而泛起蒼白之色,胸口更是劇烈起伏,顯然是在極力壓制著自己那幾乎要衝出來的滔天恨意。

  而聽完林平之所言後,顧少安心中也不禁生出一絲愕然。

  對他而言,岳不群從來都不過只是一個跳樑小丑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早些年在解決了令狐沖的事情後,顧少安便再未去關注過此人。

  卻不曾想,岳不群後面竟然加入了日月神教。

  而且現在竟然還是打上了《辟邪劍譜》的主意。

  畢竟嵩山派覆滅之後,岳不群有了足夠的錢財廣招弟子。

  現如今多年過去,華山派雖然不至於如日中天,但至少也不再是如之前那樣潦倒。

  按理說,岳不群現在不至於再將念頭打在這《辟邪劍譜》上才對。

  「還真是古怪。」

  就在這時。

  一旁那名衡山派弟子劉長霄也拱手上前,補充道:「福威鏢局林鏢頭此前便已經安排平之加入我衡山派。」

  「我們收到消息後,便立刻帶人趕回支援,誰曾想這一次岳不群身邊帶了不少日月神教的高手。」

  「而且他還學了任我行的《吸星大法》。」

  「我等一時不察,竟使得十幾名同門死在其手中。之後我衡山派弟子與平之一路逃離,可返回衡山的道路,如今也已被日月神教的人堵住。」

  說到這裡,劉長霄微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也正是在逃亡途中,我們恰好聽到了一則消息。」

  「這一次岳不群從黑木崖下來,除了爭奪《辟邪劍譜》之外,還想在下月初一趁峨眉派駐地長老與弟子換防空虛之時暗中對峨眉派在北山府內駐地動手。」

  這話一出。

  不管是顧少安,還是周芷若、黃雪梅、楊艷三女,皆是齊齊抬起了眼。

  楊艷的眸光瞬間一冷,聲音中更是帶上了一股寒意。

  「此話當真?」

  面對楊艷的詢問,劉長霄連忙抱拳道:「在下萬萬不敢在顧少掌門面前胡言。」

  「此前平之與我衡山派幾名同門一同被日月神教之人擒住,我因當時恰好外出查探消息,方才僥倖避過一劫。」

  「之後趁著夜色,我潛入他們臨時落腳之處,本想將平之和幾位同門救出來,誰曾想還未動手,便意外聽見了岳不群與幾名日月神教高手的談話。」

  說到這裡,劉長霄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當時那幾人談及此事,並未刻意避諱旁人。我藏身屋後,聽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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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說,這北山寺位於日月神教與五嶽劍派勢力交界之地,而這些年北山寺又與我五嶽劍派走得極近。任我行這些年行事張狂,但對北山寺,卻始終頗多顧忌。」

  一旁的周芷若聞言,眸光輕動。

  「北山寺————」

  她對這名字顯然也並不陌生。

  劉長霄點頭道:「不錯,正是北山寺。」

  「那北山寺雖然不像少林那般名震天下,可卻也絕非尋常寺院。因為其傳承,並非出自少林,而是昔年一位看破紅塵、遁入空門的絕頂高手所創。」

  「現任主持北玄僧人,雖說自身修為只是凝氣成元之境,可一手《普度掌法》卻早已練到了由形轉意的層次。」

  「據說即便是在十年前,任我行若與北玄僧人交手,怕也還要遜色幾分。」

  聽到這裡,黃雪梅眉頭輕挑。

  「由形轉意的掌法?」

  到了她們這個層次,自然知曉這意味著什麼。

  招式由形而至意,已不單單只是招法精妙那麼簡單,而是真正將一門武學練入骨髓,舉手投足之間都可帶動武道之意。

  如此人物,雖境界未必絕頂,可論及戰力,的確不能以尋常凝氣成元武者視之。

  劉長霄繼續道:「也正因如此,任我行始終沒有貿然對北山寺下手。」

  「而北山寺所在之地,又緊挨北山府外,嚴格算來,也在峨眉派勢力範圍邊緣之內。」

  「所以任我行和岳不群,便起了禍水東引的心思。」

  「他們想暗中對峨眉派在北山府內的駐地和人手動手,再故意留下線索,將事情引到北山寺身上。」

  「如此一來便能借著峨眉派的手,替他們先將北山寺這個麻煩解決掉。」

  待劉長霄將這些話說完後,大殿之中也隨之安靜了幾分。

  周芷若、黃雪梅、楊艷三女皆是眉頭微蹙。

  顯然,這等借刀殺人的法子,的確像是任我行那等人的作風。

  而後,幾人的目光便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顧少安身上。

  迎著幾女的視線,顧少安神色卻是平靜得很。

  他手指在椅扶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後淡聲道:「也罷。」

  「正好這些日子閒來無事,便去一趟北山府看看。」

  「若事情屬實,也正好將以前遺漏的雜魚,一併解決了。」

  不說顧少安與黃雪梅,即便是周芷若和楊艷,自幼在顧少安教導之下,也從不會輕信旁人的一面之詞。

  事情到底是否如劉長霄所言,只需到了北山府後親自查探一番,自然便能知曉。

  想到這裡,顧少安轉而看向一旁的峨眉弟子。

  「先帶劉少俠和林少鏢頭在山上暫住下來,好生安置,不得怠慢。」

  那弟子立刻躬身道:「是,少掌門。」

  顧少安輕輕頷首,隨後又對著周芷若幾女開口道:「明日動身。」

  「你們先去準備一番,我去師父那邊知會一聲。」

  聞言,周芷若三女皆是點了點頭。

  一個月後。

  八月初八。

  北山府。

  盛夏餘熱雖未盡散,可北山府中卻已隱隱多出了幾分秋意。

  這一日,天色高遠,雲層淡薄。

  城外官道之上人來人往,商販、行旅、鏢師、挑夫交錯而行,車輪轆轆,馬蹄陣陣,將這座本就地處要衝的城池襯得愈發熱鬧。

  ——

  遠遠看去,北山府城牆高立,青灰色磚石在日頭下顯出幾分厚重斑駁之感,城門口更是人流如織,進出不絕。

  街道之中,叫賣聲、交談聲、孩童嬉鬧聲混雜在一起。

  兩旁店鋪林立,酒樓、茶肆、布莊、藥堂一應俱全,檐角招旗迎風輕擺,端的是一片繁盛景象。

  而就在這時。

  幾道戴著斗笠的身影,緩緩自西城門而入。

  幾人衣著尋常,步伐不疾不徐,混在人群之中並不起眼。

  可若是細看,便會發現這幾人雖然氣息收斂,可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種不同於尋常江湖人的從容與沉穩。

  為首之人,身形挺拔修長,哪怕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也依舊掩不住那一身清峻之意。

  而其身旁幾道身影,則是同樣隨行的周芷若、黃雪梅、楊艷,以及林平之與劉長霄。

  一行人入城之後,並未急著去尋目標,而是先順著城西主街一路前行,最後到了城西一處生意頗為興隆的酒樓前。

  在店小二熱絡的招呼聲中,幾人邁步入內。

  「幾位客官,樓上請,樓上雅閣正好還空著一間。」

  在店小二的引領之下,幾人一路上了二樓,進了一間臨街雅閣。

  房中陳設雖算不得奢華,卻也還算乾淨整潔。

  待幾人坐下後,店小二殷勤地將酒樓里幾樣拿手菜報了一遍,顧少安隨意點了幾樣,隨後又讓其送些清淡茶水上來。

  不過片刻,飯菜便被一一端了上來。

  而在最後,那店小二更是單獨在顧少安面前的桌案上放下了一杯茶水。

  「客官慢用。」

  說完,店小二便低頭退了出去。

  待房門重新合上之後,顧少安目光在那茶杯上停了一瞬,而後抬手將茶杯輕輕端起。

  只見杯底之下,赫然壓著一張折得極小的紙條。

  顧少安神色不變,將紙條取出展開。

  一旁的林平之與劉長霄見狀,彼此對視了一眼,隨後都極為識趣地低下頭去,仿佛對此全然未覺。

  他們兩人都不蠢。

  自然明白顧少安這等人物既然來到北山府,必然不可能毫無布置。

  有些事情,不該看,便不能多看。

  而顧少安則是打開紙條,目光淡淡一掃。

  只見其上寫著短短一行字。

  「消息屬實,城北南坊三街乙三院。」

  顧少安看完後,神色並無太多變化,順手便將紙條收了起來。

  坐在他左右兩側的周芷若與黃雪梅,方才也都已將紙條上的內容收入眼中。

  黃雪梅將視線從紙條上收回,隨後看向顧少安。

  「消息確定了?」

  顧少安點頭道:「目前看來,是這樣。」

  黃雪梅繼續問道:「直接動手?」

  顧少安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捉賊拿贓。」

  「既然已經到了這北山府,便沒必要這麼著急了。」

  「先看看他們到底想怎麼做,再動手也不遲。」

  頓了一下後,顧少安繼續道:「有道是治大國如烹小鮮,治理門派亦是如此,如今我峨眉派已經非以前可比,地位越高,行事越是需要講規矩,這既是對外人的約束,也是對自己門人的約束,否則長久下來,總會留下詬病。」

  聞言,黃雪梅幾女皆是輕輕點頭,不再多言。

  初八,午時。

  北山府內,峨眉派駐地之外。

  一行人立於門前,為首之人乃是一名面容清冷、氣息沉凝的中年師太,其周身真氣內斂,可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壓迫感。

  此人,正是峨眉派長老之一,絕夜師太。

  而在她身後,則跟著十餘名峨眉弟子,個個背負長劍,風塵僕僕,顯然是方才完成輪值交接不久。

  駐地門前,另外一名師太緩步上前。

  這人身形略高,眉目沉穩,氣度端方,正是負責接替鎮守北山府的絕明師太。

  絕夜師太看著面前的絕明,開口道:「絕明師姐,接下來這幾個月,北山府便交給你們了。」

  絕明師太輕輕點頭,聲音平穩。

  「放心,我等必然盡心駐守。」

  絕夜師太聞言,也不再多說,只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眾弟子,隨後道:「走吧!」

  隨著聲音落下,絕夜師太便帶著原本隨行的那些弟子轉身離開。

  而絕明師太則是抬起手,示意身後其餘人入內。

  「先進去安頓下來。」

  「然後儘快熟悉這北山府內的情況,尤其是周圍街巷、幾處聯絡點以及城門出入口,今日之內,都要記熟。」

  一眾弟子當即齊聲應道:「遵長老命。」

  隨後,一行弟子便快速進入駐地之中。

  因著今日正好是輪值交替之日,整個駐地內外都顯得比平日裡還要忙碌幾分。

  有人在整理隨身行裝,有人在核對城中往來的帳冊與消息,也有人在熟悉院中布置與換防路線。

  一切看起來,都井然有序。

  轉眼間,天色漸漸西斜。

  傍晚時分。

  駐地門前,忽有兩名店小二提著幾隻食盒快步而來。

  這兩人俱是尋常酒樓夥計打扮,肩上搭著抹布,手裡提著木製食盒,瞧著與城中各處酒樓跑腿送飯的夥計並無什麼區別。

  只是二人才剛到門口,便被駐守在外的兩名峨眉弟子攔了下來。

  其中一名峨眉弟子手按劍柄,皺眉看向二人。

  「這裡是峨眉派駐地,你們是何人?」

  那兩名店小二腳步一頓,連忙賠上笑臉。

  其中一名看起來更精明些的店小二立刻躬身道:「兩位女俠莫怪,小人是城中南雲閣的店小二。」

  「今早絕夜師太曾在我們那兒訂了兩桌飯菜,說是要送到這駐地之中,用來招待客人。」

  「這不,眼看時辰到了,小人便趕忙給送來了。」

  聽到這話,門前那名峨眉弟子神色稍緩了幾分,但卻並未直接放人進去。

  她轉過頭,對著旁邊另一名峨眉弟子道:「進去稟報一聲絕明師叔。」

  「是。」

  那弟子應了一聲後,立刻轉身入內。

  片刻之後。

  前廳之中。

  絕明師太聽著那弟子的匯報,略微想了想後,緩緩開口道:「既然是絕夜師妹安排的,那便讓人進來吧。」

  說著,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麼,繼續道:「另外,今日弟子們趕了半月的路,也都辛苦了。既然飯菜送到了,便讓其他弟子一併過來用膳,也好省得再另起灶火。

  前來回稟的弟子立刻道:「是,師叔。」

  很快。

  門外那兩名店小二便被放了進來。

  在一名峨眉弟子的帶領下,兩人一路低著頭,穿過前院,到了駐地內專門用來議事待客的飯廳之中。

  此時廳內已經點起燈火。

  明亮的燭光映照之下,廳中幾張桌案被拼在一處,周圍也已陸續有弟子入座。

  絕明師太坐於上首位置,看著那兩名店小二將食盒放下,也未多說什麼。

  隨後,那兩名店小二動作利索地將一碟碟菜餚從食盒中取出,依次擺上桌面。

  雞鴨魚肉、時蔬湯羹,倒也算得上豐盛。

  看得出來,這南雲閣在北山府內的生意應當不差,否則也做不出這樣齊整的席面。

  廳中的峨眉弟子們一路趕來,雖說都是練武之人,耐得住饑渴,可眼下聞到飯菜香氣,也難免都暗自放鬆了幾分。

  一旁幾名年輕弟子甚至還低聲交談了起來。

  「看來絕夜師叔倒是想得周到。」

  「是啊,原本我還以為今晚只能隨便吃些乾糧對付過去了。」

  「先吃過飯,待會兒還得去熟悉附近街巷,可別貪嘴誤了事情。」

  說話間,那兩名店小二已經將飯菜盡數擺好。

  先前那名看起來頗為精明的店小二又賠著笑對絕明師太拱了拱手。

  「諸位女俠慢用,若無其他吩咐,小人二人便先告退了。」

  絕明師太淡淡點頭。

  「去吧!」

  二人連連應是,隨後低著頭,提著空下來的食盒緩步向外退去。

  只是,就在轉身離開飯廳,行至門口陰影交錯之處時,那名先前看起來頗為精明的店小二,眼底深處,卻是悄然掠過了一抹森冷之意。

  那抹冷意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變化,不過只是錯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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