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來信,出關


  第702章 來信,出關

  東方柏死後,顧少安目光自那石床之上緩緩收回轉而看向一旁的寧中則。

  也就在顧少安視線落來的那一刻,寧中則的神情驟然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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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並不蠢。

  方才顧少安與東方柏之間的那些對話,已經足夠讓她將這一次事情的脈絡大致理清。

  顧少安帶人親自登臨華山,並非只是為了追查一個東方柏。

  真正的緣由,是岳不群為圖《吸星大法》,又與任我行聯合,甚至暗中參與了夜襲峨眉派北山府駐地之事。

  再往深處想,那些年岳不群身上的種種異樣,那些她曾經察覺卻始終未曾深究的細節,此時也都像是一根根細針,接連刺入她的心頭。

  可越是如此,寧中則便越清楚,此刻擺在面前的,早已不僅僅是岳不群身死的問題。

  而是整個華山派的存亡。

  一念及此,她心中情緒越發翻湧不休。

  只是今日之事對她衝擊太大,再加上此刻面對顧少安這等人物,無形之中的壓力本就如山壓頂。

  霎時間,寧中則只覺呼吸都變得艱澀起來。

  額間有細密汗珠一點點滲出,就連後背衣衫,也已被冷汗浸濕了些許。

  她嘴唇微動,似是想說些什麼,可話到了喉間,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顧少安終於緩緩開口:「真兇伏誅。」

  「岳掌門也以死付出了代價。」

  「看在以前和華山派的些許交情,以及岳不群不過是受人操控的傀儡,此事就此作罷。」

  說到這裡,顧少安目光微沉了幾分。

  那語氣依舊平淡,可落入寧中則耳中,卻讓她心神驟然一凜。

  「可若是下一次,華山派再有任何不利我峨眉派的行徑。」

  「那華山派,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這幾句話並不如何高亢,反而平靜得近乎冷淡。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中發寒。

  寧中則只覺原本僵冷的四肢百骸,像是在這一刻才重新有了幾分知覺。

  仿佛此前被凍結的血液,終於開始緩緩流動起來。

  下一瞬,她連忙壓下心頭翻騰不止的情緒,對著顧少安深深一禮。

  「多謝顧少掌門。」

  她這一禮,極低,也極鄭重。

  因為她很清楚,顧少安方才那一句「此事就此作罷」,對於此刻的華山派而言,無異於一條生路。

  顧少安並未多言,而是轉過頭看向林平之。

  「有關重建福威鏢局的事情,你自己與寧夫人商議便是。」

  話音落下後,他又重新看向寧中則。

  「華山派自己欠的債,自己還清楚。」

  寧中則聞言,抬手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水,隨後恭敬道:「在下明白。」

  「還請顧少掌門放心。」

  顧少安輕輕頷首,算是應下。

  隨後,他再未停留,直接帶著周芷若、黃雪梅與楊艷三女向著洞外走去。

  整個過程之中,幾人步伐都不算快,可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隨著他們轉身離開的背影,逐漸從洞中抽離開來。

  寧中則站在原地,直到顧少安幾人的身影沒入通道盡頭,才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口懸在胸中的重氣。

  而顧少安一行人,這一次也未曾等寧中則相送。

  待走出山洞之後,顧少安便已運轉輕功。

  下一刻,幾人身形先後掠起,如驚鴻掠影一般,沿著華山峻岭之間縱躍而行,很快便消失在了群峰與雲霧深處。

  時光流轉。

  半月之後,顧少安幾人返回峨眉派。

  山門之內,古松依舊,雲氣浮動,整座峨眉比起外界的紛擾,更顯出幾分巍峨靜穆。

  待回到門中後,顧少安便將這一行所遇之事,盡數告知了滅絕師太、絕塵師太以及絕緣師太三人。

  庭院之中,石桌石凳陳列其間。

  山風穿過院外竹林,發出沙沙輕響。

  然而,當聽完這一次事情的始末後,絕緣師太面上神色驟然一沉。

  下一瞬,她抬手一掌拍落。

  砰的一聲。

  院中那張厚重石桌,竟是被她當場拍得四分五裂,碎石四濺,煙塵微揚。

  「好大的膽子。」

  「竟然敢算計到我峨眉派的身上。」

  她這一怒,聲音中已帶上了幾分森寒。

  滅絕師太與絕塵師太的臉色,同樣不算好看。

  顯然,任誰得知自家宗門險些被人當刀使,甚至還被捲入這等算計之中,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幾息之後,滅絕師太緩緩開口:「行了。」

  「任我行和岳不群都死了,東方柏這個真兇,也被揪了出來,死於林平之之手。」

  「倒也無需動氣了。」

  然而,顧少安聽著滅絕師太的話,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一次,不能就這樣算了。」

  此言一出,院中幾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在了顧少安的身上。

  顧少安神色平靜,緩聲開口:「岳不群和華山派,以前也算和我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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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看在岳不群一心為華山派的心思上,岳不群既然已經死了,我也不會繼續揪著華山派不放。」

  「不過,這幾年,我峨眉派到底還是過於安分了。」

  說到這裡,顧少安眼中已有一縷冷意浮現。

  「安分到江湖之中,竟然已經有人敢將我峨眉派,當作一把刀來用。」

  黃雪梅聞言,眸光輕動,看向顧少安。

  「你想要對日月神教動手。」

  顧少安點了點頭。

  「不錯。」

  院中一時微靜。

  山風掠過,吹動幾人衣角。

  而顧少安的話語,卻依舊清晰而平穩地響在庭院之中。

  江湖之上,真正危險的,從來都不只是那些武功高強的強者。

  很多時候,更危險的,反而是算計,是人心。

  因為江湖之中,從不缺少自命不凡的聰明人。

  這些人總覺得自己能夠掌控局勢,撥弄風雲,能夠將所有人、所有勢力,都化作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而如今的峨眉派,與武當並列,可謂已是大魏國最強的兩大江湖勢力之一。

  可也正因為這份強大,在某些心懷野心之人的眼裡,峨眉派本身,便成了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借刀殺人。

  借勢壓敵。

  這種事情,難以徹底避免。

  而顧少安要做的,便是讓所有膽敢將心思和算計打到峨眉派身上的人,都徹底清楚這樣做的後果。

  有些雷霆,必須降下去一次。

  只有如此,才能讓後面的人記住疼,也記住怕。

  絕緣師太聽完顧少安這一番話,眼中頓時精光一閃,隨後撫掌道:「不錯,就該如此。」

  「正好借著這一次日月神教的事情,好好敲打一下日月神教。」

  說著,她徑直看向滅絕師太。

  「掌門師姐,這一次事情,就由我帶隊吧。」

  對於絕緣師太的主動請纓,滅絕師太倒也未曾反駁。

  她略作沉吟後,便直接開口道:「按照以前的規矩,挑些弟子練手。另外再帶上一個天人境的長老,以防萬一。

  絕緣師太聽後,當即點頭。

  「師妹明白。掌門師姐放心,保管將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話音方落,她便已轉身而起。

  下一刻,身形一掠,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殘影,自院中疾掠而出,向著遠處峰間飛快離去。

  對此,顧少安與滅絕師太等人都未曾在意。

  以如今峨眉派的勢力和實力,別說只是日月神教這麼一個群龍無首的二流勢力,便是面對少林那等底蘊深厚的大派,也完全能夠戰而勝之。

  如今還能為日月神教安排一名天人境高手坐鎮,便已經算是峨眉派一貫行事穩健、周全的體現了。時光悄然而逝。

  轉眼之間,已是十月。

  大峨山,西苑。

  山中秋意漸深,天色高遠,幾縷流雲自峰頂悠悠而過,院外疏林之間已有黃葉簌簌飄落。

  西苑之中,一方梅花桌靜置於古樹之下,桌上擺著茶盞與棋盤,淡淡茶香混著山風,在空氣之中緩緩瀰漫。

  此時,顧少安、周芷若以及黃雪梅三人正坐於桌旁。

  然而,就在這一刻,遠處忽有一道纖細身影自半空中踏風而來。

  其身法輕盈靈妙,衣袂翻飛之間,竟似步步生蓮,足尖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虛空之中點出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

  不過短短數息,那道身影便已自遠處掠至西苑邊上。

  正是楊艷。

  她甫一落地,便抬手將一封書信放在了梅花桌上,隨後開口道:「師父來信,日月神教已經被師父她們帶人滅了。

  聞言,不管是顧少安,還是周芷若與黃雪梅,臉上都沒有半分意外之色。

  絕緣師太如今已是凝元成罡之境。

  再加上她本身又修煉了《峨眉九陽真經》與《峨眉劍經》,一身實力雖與周芷若、楊艷這等人物相比尚且差了不少,可若放在一流高手之中,卻也絕對稱得上中上水準。

  更何況,這一次同行的還有峨眉派其他長老以及天人境高手坐鎮。

  在這樣的陣容之下,覆滅一個群龍無首的日月神教,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

  周芷若伸手將桌上的書信拿起,簡單看了一眼後,便抬頭問道:「門內傷亡情況如何。」

  楊艷聞言,「嘿嘿」一笑,而後抬手指了指書信:「都寫在上面了。有一眾長老和師父她們護著,再加上師兄煉製的那些療傷丹藥,這一次不過是有百名師姐受了些輕傷,並無大礙。」

  這些年來,峨眉派雖然依舊還在不斷收徒納新,可門內弟子的總數,卻始終未曾超過兩千。

  究其原因,便是因為如今的峨眉派,走的早已不再是單純擴張門庭的路子,而是精益求精的精英路線。

  再加上峨眉派向來門風嚴謹,重修為,更重實戰。

  受這門派風氣影響,上到滅絕師太,下到門中尋常長老,凡是帶弟子出門在外,往往都會主動讓門下弟子歷練,在真正的廝殺與風浪之中打熬心性與武道。

  也正是因為如此,如今峨眉派的這些弟子,從來都不是什麼溫室中養出來的嬌花。

  她們見過血,吃過苦,真到了動手的時候,往往比尋常同境界江湖武者更為悍勇,也更懂得進退配合。

  因此,這一次攻打日月神教,在有絕緣師太等高手護著的情況下,峨眉弟子的傷亡才能被壓到這般低的程度。

  楊艷輕哼了一聲,眼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快意。

  「掌門師伯方才已經召集門內其他長老,開始著手安排公布這一次峨眉派對付日月神教的原因。」

  「等消息傳出去後,我看江湖裡面,還有哪些宵小敢繼續把歪心思打到我峨眉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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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若聽著這話,不禁輕輕笑了笑。

  「應該又能管上一些時日了。」

  顧少安聞言,也是淡淡一笑,卻並未接話。

  江湖的忘性,向來是很大的。

  今日這場雷霆手段,固然足以震懾八方,讓不少人心生懼意。

  可過上幾年,等風波淡去,依舊還會有一些自作聰明之人,將今日之事漸漸拋諸腦後。

  只是,這也算不得什麼問題。

  一個門派,只要有足夠的實力,那無非便是在若干年後,再將今日之事重演一遍,重新挑出一批不知死活的人敲打一番罷了。

  真正能讓人記住規矩的,從來不是道理,而是代價。

  也就在幾人說話之間,遠處卻又有一道身影快速向著西苑而來。

  與楊艷方才的輕靈不同,這一次來人的身法更顯沉穩,卻也同樣極快。

  不過轉眼間,那人便已自院外掠入。

  來人,赫然是絕塵師太。

  看見絕塵師太到來,原本坐著的顧少安幾人當即起身,齊齊行禮。

  「師叔。」

  絕塵師太素來行事利落,此時也沒有半句廢話,只是直接將一封信遞向顧少安。

  「少安,剛剛山下來人,點名道姓說是按約傳信給你。」

  聽到這話,顧少安眸光微微一閃。

  他伸手接過信封,指尖微動,封口便已被無聲拆開。

  隨後,他自其中抽出一張紙,緩緩展開。

  紙上只有寥寥一行字。

  「二月二,神州大地中州府,攬月閣恭候顧公子與張真人大駕。」

  而在最後的落款處,則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

  笑三笑。

  看著信上那「笑三笑」三個字,顧少安的眼睛不禁輕輕眯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一瞬。

  一股極其明顯的罡元波動與精氣神氣息,忽然自四峨山的方向驟然升起。

  下一刻,周遭天地之間游離的天地之力,也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牽引一般,快速朝著四峨山匯聚而去。

  那動靜初時尚還只是隱約可察,可僅僅幾息之後,便已化作一股極為清晰的天地異動。

  風起雲湧,氣流翻卷。

  就連西苑之中的茶水表面,也都泛起了一層細密波紋。

  察覺到這股氣息與天地之力的變化,顧少安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張真人這齣關的時間,還真是恰到合適。」

  說著,他將手中書信一收,而後直接開口:「走吧!張真人那邊,差不多該出關了。」

  話音落下,顧少安已然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身形徑直拔地而起,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流光,直往四峨山方向掠去。

  周芷若、黃雪梅、楊艷以及絕塵師太幾人也沒有半分遲疑,紛紛運轉輕功緊隨其後。

  一時間,幾道身影接連破空而行。

  群山之間,只見衣袂翻卷,氣勁破風,幾人身形時而掠過山巔,時而貼著雲霧而過,速度快到極致。

  不過片刻功夫,顧少安幾人便已抵達四峨山。

  而就在他們落向張三丰閉關那座院子外時,另一邊,也有數道強橫氣息快速接近。

  顧少安目光一掃,便見滅絕師太已帶著三名天人境長老和孫白髮,古三通幾人趕了過來。

  顯然,張三丰這邊的動靜同樣驚動了她們。

  待來到院外後,滅絕師太先是看了一眼前方那幾乎已經被大量罡元與天地之力徹底充斥的小院,而後才轉頭看向顧少安。

  「少安,這氣息,張真人要出關了。」

  顧少安點了點頭:「應該是。」

  此時此刻,整個院子四周,早已與往日截然不同。

  只見海量天地之力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猶如無數無形長河,接連不斷地灌入院中。

  與此同時,一股股磅礴罡元與精氣神交織翻騰,自院內層層擴散開來。

  那些力量彼此交融碰撞,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般的勁氣漣漪,不斷向四周拍擊而出。

  遠遠看去,仿佛那座不大的院子,已經不再是一處閉關之地,而是化作了一片被太極勁氣徹底充斥的汪洋。

  陰陽流轉,剛柔並濟。

  一股股勁氣時緩時疾,時柔時猛,看似綿長平和,可其中裹挾的威壓,卻讓場中所有人都心神微震。

  就連院中一直負責護法的宋遠橋,此時也已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原本還立於院中邊緣,試圖穩住局面。

  可隨著那一重重恐怖勁氣不斷翻卷而出,哪怕以他的修為,也漸漸難以承受。

  終於,又一股比先前更強數分的太極勁氣自院中席捲而起。

  下一刻,宋遠橋臉色微變,腳下連點,整個人不得不快速退出小院,直接落到院牆之外。

  然而,那些席捲而出的勁氣,卻並未因此停下。

  反而如同浪潮一般,繼續向著顧少安等人所在的方向壓來。

  勁風撲面,山石震動,連院外的草木都被壓得齊齊伏倒。

  可還未等那些恐怖勁氣真正臨近顧少安。

  顧少安心念微動。

  霎時間,一縷縷凌厲劍氣已自他周身無聲浮現。

  那些劍氣初時不過數縷,可下一瞬,便如漫天流螢一般,在他身前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

  「嗤,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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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一道道細微而清晰的撕裂聲,那些原本席捲而來的太極勁氣,竟是被這一縷縷劍氣接連斬碎,化作散亂氣流消弭於無形。

  顧少安負手而立,衣角輕揚,腳下甚至都未曾移動分毫。

  片刻後,在眾人的等待之中,院中那原本混亂翻湧的罡元、精氣神與天地之力,忽然開始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向內塌縮。

  那感覺,仿佛整片汪洋忽然倒卷歸墟。

  漫天勁氣先是一滯,隨後瘋狂回攏。

  下一瞬,一股比此前更為深沉、更為浩瀚的氣息,自院中緩緩升起。

  緊接著,這些浩瀚的氣息又如輕風過江,快速的收斂。

  短短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便已經消失不見。

  「吱呀。」

  伴隨著一聲輕微至極的木門開啟聲,那座緊些許久的房門,終於緩緩打開。

  門內,張三丰自其中一步步走出。。

  只是此刻的張三丰,與閉關之前相比,已然有了極大的不同。

  他依舊是一襲素淨棵袍,鬚髮皆白,可那一頭白髮此時卻並不顯枯敗,反倒在山風之中輕輕拂動,宛如銀絲流光。

  其面幫依舊蒼老,卻又透著一衫難以言喻的溫潤與通透,像是歷經無盡歲月沖刷後,沉澱下來的,不是衰朽,仫是返璞歸真的棵韻。

  最驚人的,還是他身上的氣息。

  那氣息並不張揚,也不凌厲。

  仫是一衫仿佛與天地同息,與山河共振的圓融。

  像是整個人都已立在太極陰陽的中央,一念可生風雷,一念也可歸寂無聲。

  張三丰抬起頭,目光自仞外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先是丫遠橋,仫後是滅絕師太、幾位長老,最後,落在了顧少安的身上。

  下一刻,他輕輕一丐。

  那丐幫橡和自然,卻又像是一陣春風拂過寒山,令周圍弓本還殘留著的壓抑氣氛,都驟然消散了許多。

  「倒是讓諸位久等了。」

  話音落下,張三丰的視線停留在顧少安的身上。

  那雙蒼老卻清澈如古潭的眼眸之中,此時也不禁泛起了一抹異色。

  「你小子,果然邁入坐照境了。」

  顧少安卻沒有否定,他只是看著張三丰,目光在其身上停留數息,而後輕輕嘆了口氣「看樣子,張真人未能踏入那一步。」

  聞言,張三丰搖了搖頭。

  山風穿過仞外林木,將他那一身素色棵袍吹得微微鼓盪,愈發襯得整個人飄然出塵。

  「那一步哪裡是這麼幫易的,不過這一次些關,也確實讓老棵的收穫不小。」

  說到這裡,張三丰微微舒展了一下筋骨。

  只聽他體內頓時傳來一陣楚沉仫悠長的震鳴聲,那聲音不似尋常筋骨齊響,反倒更像是大江在冰層之下緩緩奔流,又像是群山深處有沉雷碾過,渾厚之中帶著一衫說不出的蒼茫氣息。

  下一刻,張三丰抬眼看向顧少安。

  「正好,大半年沒有活動了,陪老棵活動活動筋骨。」

  顧少安聞言,嘴角也浮現出一抹淺淺笑意。

  「張真人若不介意的話,晚輩自當奉陪。」

  張三丰聽後,目光環掃四周。

  那視種掠過院牆,掠過周遭樓閣屋舍,掠過遠處層疊起伏的山峰,而後緩聲開口:「換個地方,免得將你這峨眉派打壞了,老棵以後賠不起。」

  顧少安丐了丐:「張真人做主便是。」

  話音落下,兩人再未多言。

  下一瞬,張三丰衣袍輕振,整個人已然一步踏出。

  他這一步看似尋常,可腳下落處,空氣卻像是驀然一沉,繼仫泛開一圈圈無形波紋。

  隨後,他的身形便已如一棵融入天地之間的淡影,徑直朝著東邊掠去。

  仫在張三丰動身之後,顧少安亦是足尖輕點。

  霎時間,天地之間像是有一縷清冽劍意無聲仫起。

  他整個人後發先至,衣角在風中拂動,身影卻輕靈如煙,沿著張三丰離去的方向破空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不過數息,便已消失在天識盡頭。

  看著顧少安與張三丰離去的方向,場中一名天人境長老目光閃動了幾下,隨後忍不住開口棵:「掌門師姐,我們要不要去。」

  然仫,還未等滅絕師太開口,一旁的古三通便已先一步搖了搖頭。

  「勸你們還是不要。」

  說著,古三通抬起頭,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神情也罕見地多了幾分鄭貌。

  「顧小子和張真人如今的實力,早已經超出了我們。」

  「就算是我和孫老頭如今的武棵修為,在一旁亥戰,怕是都難以看明白,反倒是幫易學得四不像,影響了自身。」

  「更別說你們了,看了反仫有害無益。」

  聽到這話,滅絕師太以及幾名長老眼中的那一絲意動,頓時也都緩緩壓了下去。

  她們雖然心有好奇,但也明白古三通說得沒錯。

  武棵到了某些層次之後,差的便已不只是修為高楚那般簡單,仏是對於棵與法的理解,是眼界,是境界。

  強行旁亥,非但無益,反倒可能亂了自己辛苦打磨多年的武棵之路。

  因此,幾人雖然心中惋惜,卻也只能打消了前去亥戰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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