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一念起,萬象皆明。一念生,天地皆應。
第758章 一念起,萬象皆明。一念生,天地皆應。
那玄妙的感覺初時不過一點漣漪,轉瞬之間,那漣漪卻層層盪開,漫過心神,漫過識海,漫過他周身每一寸血肉與經脈,最後連同那氣海中的紫嬰,都像是被這股玄之又玄的道意輕輕拂過。
在這種特殊的狀態下,顧少安方才因為踏入道基境以及獲取到這【天地一念】詞條引起的起伏心境竟是倏然一靜。
並非他主動收斂心神,而是心神自己安靜了下來。
像風停於林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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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雪落於山巔。
又像一輪明月沉入深潭,水波不興,萬象俱寂。
此時的顧少安明明依舊還在練功林內,但又仿佛已經不在練功林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感覺到紫嬰盤坐於氣海,感覺到一縷縷道元沿著經脈流轉不息,可這種「感覺」卻在迅速變淡。
肉身像是退到了極遠處,連同呼吸、心跳、血液流動,都漸漸變成了一種遙遠而模糊的回音。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從未有過的清明。
那不是看見。
也不是聽見。
而是一種「念及即至」的通透。
他心念微動,腳下的雪便不再只是雪。
他「看」見了雪花從高空墜下時所裹挾的寒意,看見了它落於枝頭、落於岩縫、落於草尖時所經歷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看見那雪水在不久之後會順著山石紋理滲入地脈,又會在來年春暖時化作溪流的一部分。
他心念再轉,風便也不再只是風。
而是穿林過澗時帶起的迴旋,是山巔與谷底冷暖交錯後生出的流勢,是千里之外一片湖泊上蒸騰而起的水汽,最終跨山越嶺,來到大峨山前,化作此時此刻掠過他鬢角的一縷清寒。
這一刻,顧少安忽然生出一種恍惚。
仿佛自己散開了。
散入風中,散入雪中,散入雲中,散入山川草木之間。
他不再只是坐於此地的顧少安。
他像是成了這座山的一部分。
是山中沉寂千年的岩。是林間壓枝未落的雪。是懸在天穹之上翻卷不定的雲。是地脈之中無聲流轉的氣。
他甚至感知到了後山諸人的氣機。
滅絕師太心神緊繃,如一柄藏鋒古劍,肅殺中透著沉穩。
楊艷心緒起伏,似風中湖面,雖極力壓制,卻仍有波瀾暗生。
張三丰則如深海,如古岳,明明不動,卻自有包容萬象之意。
可這些感知落入顧少安念中時,竟沒有半分窺視之感。
就像山知道風從哪裡來,雲知道雪將落何處。
一切都只是自然。
天地自然而然地映入他心中。
而更玄妙的是,這一切並非單純地「被他感知」。
而是在與他呼應。
他念及山,山意便清晰。
他念及風,風勢便分明。
他念及雲層中翻湧的天地之力,那些原本狂躁奔騰的力量,竟也如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過一般,清楚地向他展露出自身的軌跡與脈絡。
顧少安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仿佛自己只需一念生出,天地便會順著這一念,自行演化出無數變化。
不是掌控。
不是驅使。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契合。
便如琴瑟和鳴,亦像是水月相照。
仿佛他這一念,本就是天地間該有的一念。
顧少安的心神在這片玄妙中不斷拔高,不斷開闊。
練功林太小了。
大峨山也太小了。
他的念頭像是一縷無形清風,越過群峰,越過江河,越過城郭與原野,觸及更遠處的天地氣機。
在這玄妙的狀態下,顧少安甚至感知到日照金頂之外翻騰的雲海,感知到百里外山道上緩緩而行的旅人,感知到更遠處某條大江之中浪濤拍岸、生滅不息。
萬物紛繁。
萬象並起。
可落入他心中時,卻沒有半點雜亂,反倒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秩序。
那秩序像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
山川河嶽是網,風雷雨雪是網,眾生氣機是網,天地間每一道流轉不息的力量,也是網。
而他這一念落下時,便正好落在這張大網的中央。
一念起,萬象皆明。
一念生,天地皆應。
顧少安心頭轟然一震,終於明白了【天地一念】這四個字真正的意味。
所謂天地一念,並非以念頭強壓天地。
而是當念頭純粹到極致,心神澄明到極致,自身便會與天地間那無處不在的「道意」相合。
到了那一步,人的一念,便不再只是人的一念。
而是天地之念,借他心中生出。
於是他緩緩閉上眼。
這一閉眼,眼前卻並非黑暗。
相反,天地比睜眼時更加清晰。
他「看」見大峨山巍巍而立,如一尊橫臥人間的古老巨獸,看見無數天地之力如江河歸海般朝此地匯聚,看見烏雲低垂,雷光隱現,風雪止於半空,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他的這一念之下靜默下來。
而他坐在這靜默中央,竟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孤高與渺小。
孤高,是因為此時此刻,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接近天地本質。
渺小,是因為越接近,便越能感覺到天地浩瀚,個人如塵。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交織在一起,非但不衝突,反而讓顧少安心中生出一種近乎朝聖般的震動。
像是山下之人,終於登上雲巔。
像是井中之蛙,終於第一次看見完整的天。
他的呼吸不自覺地放緩。
每一次吐納,都像是與天地同呼吸。
他一呼,四周風雪微顫。
他一吸,雲海深處的天地之力便輕輕一盪。
仿佛他不是在呼吸,而是整片大峨山在借他的胸膛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顧少安才從那種玄妙到了極點的狀態中,緩緩收攏心神。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立刻睜眼。
因為那種感覺仍舊殘留在他心間,像月落湖中留下的一抹清輝,像大雪過後天地間未散的寒意,雖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
良久之後,顧少安才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
眸光開闔之間,仿佛有山河明滅,風雲聚散。
隨後,顧少安緩緩抬起手,食指微抬。
他分明未曾調動體內半分道元,亦未催動劍念,可隨著這一個念頭生出,周圍游離於天地之間的力量,卻像是忽然尋到了歸處一般,悄無聲息地向著他的指尖匯聚而來。
風停了一瞬。
雪靜了一瞬。
連空氣都像是微微沉了下來。
一縷縷常人無法看見的天地之力自四面八方匯集,絲絲縷縷,層層疊疊,纏繞於他指尖之上。而比天地之力更加玄妙的,是那原本無形無相、只能意會不可觸及的天地之勢,也在這一刻隨著他念頭輕輕偏移。
仿佛他抬起的不是一根手指。
而是抬起了一角天地。
顧少安若有所覺,緩緩抬頭,目光落向天穹。
山巔之上,原本因大量天地之力匯聚而變得厚重低垂的烏雲,依舊沉沉壓在大峨山
頂,雲層之間電蛇隱現,氣機翻滾,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抑之感。
顧少安看著那片烏雲,神色平靜。
下一瞬,他右手抬起,竟是如同撥弄水面一般,極其隨意地向前輕輕一撥。
動作不大。
甚至連衣袖都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可就是這般隨意到極點的一撥,天地卻像是真的被他這一手撥動了。
只見那厚厚堆積於山巔之上的烏雲驟然一震,緊接著,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拂過,從中間霍然向著兩側分開。
沒有雷聲炸響。
沒有氣浪翻騰。
只是那一層層厚重得仿佛要壓塌山嶽的烏雲,就這樣被他輕描淡寫地撥散開來。
陽光自裂開的雲隙之間傾瀉而下,灑落山巔,落在林間,落在顧少安身上,也將他那一襲身影映得愈發出塵。
若這一幕被外人看見,只怕當場便要驚為天人。
以人力撼天象,本就是常人心中近乎神跡之事。
而顧少安所做的,卻偏偏不是強行轟碎,不是以雄渾真元逆沖雲層,也不是以霸道劍意斬裂天幕。
他只是抬了抬手。
像撥水。
像拂塵。
像是天地本就該依他這一念而動。
顧少安垂下目光,感受著那仍舊在心間流淌的玄妙之意,低聲自語:「天地一念,原來不是我以一念觀天,一念觀地。」
「而是天地入我心,我這一念,恰與天地相逢,一念天地動。」
聲音很輕。
可當最後五個字落下時,顧少安眼中的神采卻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天地一念】詞條到底強悍到了何種地步。
這已不單單只是讓他的感知更加敏銳。
也不只是讓他對天地之力的掌控更進一步。
而是讓他的心念本身,擁有了與天地交感、與天地呼應、甚至牽動天地之勢的資格。
若說踏入道基境,是讓他自身完成了一場由凡武到入道的蛻變,是讓他體內根基、氣海、道元乃至生命層次都發生了質變的話。
那麼這【天地一念】,便像是在這條通天大道之上,又為他推開了一扇直指天地本源的大門。
它所帶來的提升,絲毫不比踏入道基境本身來得低。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詞條所賦予的,是一種比境界更難得的「權柄」。
一種能夠以己心應天地,以己念借天地的權柄。
有此詞條在身,今後的顧少安,不但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引動天地大勢,就連對敵之時,也將天然立於一個近平無法想像的層次。
旁人以真元爭高低。
他卻可直接借山河風雪為勢。
旁人一招一式,終究不脫人力範疇。
可他一念既動,便已牽連天時、地脈、氣機、風雲。
這其中差距,何止雲泥?
少頃之後,待到體內翻騰的氣息與心神間那浩浩蕩蕩的波瀾徹底平復,顧少安方才緩緩收斂眸中神光。
隨後,他轉過身,向著練功林外輕輕邁出一步。
一步落下,他的身影沒有帶起半點風聲,也不見任何真元波動,整個人卻像是自原地淡去了一瞬。
但就在下一瞬,剛剛還在練功林中心的顧少安竟是跨越百丈毫無徵兆的出現在練功林外立於滅絕師太、張三丰、孫白髮、古三通以及絕塵、絕緣、周芷若等人面前。
看著仿佛憑空顯現一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眾人身前的顧少安,古三通神色一滯,孫白髮瞳孔微縮。
就連張三丰,眼中都瞬間掠過一抹異色。
因為方才那一瞬,他竟也絲毫沒有捕捉到顧少安是如何移動過來的。
不像輕功。
不像身法。
更不像純粹的速度。
倒更像是那一步踏出時,整片天地都自然而然地將他送到了此處。
而當幾人真正將目光落在顧少安身上時,心中的震動便愈發濃了幾分。
顧少安還是那個顧少安。
面容未變,氣質未變,依舊溫潤,依舊平和。
可偏偏,就是不一樣了。
從前的顧少安,給人的感覺是公子如玉,溫潤照人,如山間清溪,如庭前修竹,雖令人心折,卻終究還是「人間人物」。
而現在的顧少安,依舊溫潤,卻像三月日光落於山川,像五月清風吹過原野。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自然。
自然到仿佛他本就不該獨立於這一方天地之外,而該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
他站在那裡,不顯鋒芒,不露壓迫。
可眾人看著他時,卻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只是顧少安一人。
還有風,還有雲,還有山,還有這整個大峨山的天地氣機,都在他身側無聲流轉。
滅絕師太最先回過神來,向前一步,聲音之中帶著幾分難掩的緊張與期待。
「少安,你如今————」
顧少安看著滅絕師太,輕輕一笑,隨後點了點頭。
「突破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落下,四周卻驟然安靜了下來。
無人開口。
連呼吸聲似乎都輕了一分。
幾息之後,滅絕師太眼中喜色大盛。
「好!好!好啊...
」
絕塵、絕緣、周芷若幾人臉上亦是瞬間浮現出掩不住的欣喜之色。
古三通與孫白髮對視一眼,皆能看見彼此眼中的震動與感慨。
而一旁的張三丰,則是撫須看著顧少安,目光深邃,帶著濃濃的探究之意。
「小子,詳細說說看,這道基境與坐照境,到底有何區別?」
此言一出,不只是張三丰,便是一旁的孫白髮、古三通以及滅絕師太等人,也都齊齊將目光投向顧少安。
顯然,對於這個前所未有、甚至可稱打破武道極限的境界,他們心中的好奇早已濃到了極點。
面對眾人的注視,顧少安卻沒有立刻開口解釋。
而是緩緩抬起一隻手。
那動作極慢。
甚至平平無奇。
可就在他手掌抬起的一瞬間。
古三通、孫白髮、滅絕師太、絕塵、絕緣、周芷若幾人,只覺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仿佛自己不是站在練功林外,而是忽然立於一處山崖之邊。
而在他們前方,一座巍峨無邊的大山,正在以一種令人心神崩裂的姿態轟然崩塌。
巨石滾落。
山體開裂。
天穹傾斜。
那種毀滅般的壓迫感,帶著無法抵抗、無法閃避、無法違逆的可怖威勢,宛若山海倒卷一般轟然壓來。
幾人臉色瞬間發白,渾身寒毛根根炸立。
那不是幻象帶來的恐懼,而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戰慄。
在那股氣息籠罩之下,他們只覺得自身渺小得宛如塵埃,莫說反抗,連動彈一下都變得無比艱難。
古三通牙關緊咬,額頭青筋都鼓了起來。
孫白髮雙目圓睜,手中長槍幾乎下意識便想抬起,卻根本提不起半分力道。
滅絕師太幾人更是呼吸凝滯,背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便是張三丰,此刻神色也不禁微微一變。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在顧少安這股氣息擴散開來的剎那,自己體內原本流轉如意的
罡元,竟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壓制一般,運轉速度驟減了足足三成。
這是何等駭人的事情?
要知道,他張三丰本就是當世絕巔,論修為,論境界,論武道感悟,皆已立於神州之巔。
可即便如此,在顧少安這僅僅只是外放的一縷氣機之下,竟也會受到如此明顯的壓制o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強弱差距了。
而是層次上的不同。
數息之後,顧少安手掌輕輕落下,那股如山海傾覆般的可怖壓迫感方才隨之消散。
古三通大口喘氣,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單單氣息就已經有如此駭人的地步?道基境,竟然能夠強到這種程度?」
一旁的張三丰回過神來,眼中異彩流轉,忍不住輕嘆道:「能夠以己念融天地,引天地大勢為己用。這個境界,確已非尋常武者手段,已算入道了,道基境,果然名副其實。」
到底是張三丰,竟是如此短的時間內察覺到了此時顧少安和往日的不同。
對此,顧少安聞言不禁看了一眼張三丰道:「張真人目光如炬。」
說話的同時,將周身氣息徹底收斂,整個人重新恢復成那副溫潤平和的模樣。
張三丰沒好氣道:「目光如炬有個屁用,還不是沒你小子走得快。」
面對此時爆粗口的張三丰,顧少安輕輕笑了笑旋即開口道:「道基境的特殊之處很多。」
「不過目前說得太多,對你們而言有害無益。」
「但張真人說得沒錯,道基境,確實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以武入道。無論手段還是實力,與坐照境相比,都已是天差地別。」
孫白髮聽著顧少安的話,不由長長嘆了一口氣。
「以前老頭子第一次見你小子的時候,就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
「可我也沒想到,短短二十餘年,你的實力竟能達到這等程度。」
「就門主所言,道基境,縱然放眼神州大地自古以來,也從無人踏入。」
「如今你小子,竟成了這千古第一人。」
話音落下,滅絕師太、絕塵、絕緣以及周芷若幾人看向顧少安時,眼中都不由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驕傲與震動。
那是她們親眼看著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人。
也是如今,真正踏出一條前無古人之路的人。
顧少安迎著眾人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
只是抬頭望了一眼天穹深處那被撥開的雲層,感受著此刻與天地之間那若有若無、卻始終存在的共鳴,眸中亦不禁泛起一抹幽深之色。
眾人又圍著顧少安說了片刻,眼見他雖已破境,氣息也徹底穩固下來,但眉宇之間終究還帶著幾分方才初入道基後的沉靜與內斂,便也都漸漸散去,不再繼續打擾。
隨著張三丰與顧少安坐於西苑涼亭之中時,周芷若、楊艷以及黃雪梅幾女也都識趣的並未跟著一同入亭,而是回了屋內照看幾個孩子,將這一方清靜自然而然地留給了顧少安與張三丰。
西苑涼亭之中,石桌尚在,爐火微溫。
顧少安抬手拎起爐上的茶壺,動作不疾不徐,先給張三丰斟了一杯,隨後又給自己倒了一盞。
茶水傾入杯中的聲音極輕,清亮如泉,偏偏在這幽靜的西苑之內,顯得格外分明。
張三丰接過茶盞,先是低頭看了一眼。
杯中茶水微漾,熱氣裊裊而上。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覺得那一縷上升的白氣,在靠近顧少安時都變得比平時更為柔和順服了幾分,像是連這尋常不過的茶煙,都與其氣機暗暗相合。
張三丰心中暗自感嘆一聲,隨後端起茶盞飲了一口。
茶入喉間,微苦之後便是回甘。
他放下茶盞,這才抬眼看向顧少安,緩聲問道:「你現在既然已經突破到了道基境,那麼劍界裡的那個問題,能解決了?」
聞言,顧少安眸光微斂,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
提到劍界,他眼中的溫和平靜並未消失,只是多了一層更深的意味。
片刻後,顧少安點了點頭。
「應該問題不大。」
這話說得並不重,甚至稱得上平淡。
可張三丰聽在耳中,卻不禁微微眯了眯眼。
若是換了旁人,說出「應該問題不大」這幾個字,或許還帶著幾分試探和不確定,可
從顧少安口中說出,卻反倒讓人覺得,那劍界之中的隱患,仿佛已然有了八九成的結果。
張三丰開口追問道:「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顧少安端起茶盞,輕輕吹散杯口熱氣,隨後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道:「等我徹底熟悉了如今的境界之後吧。」
張三丰眉頭一挑。
「這么小心?」
說著,他目光定定落在顧少安身上,似笑非笑道:「你是擔心那個劍界生命體也踏入了道基境?」
顧少安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道基之境,根基既成,己身與天地已有真正意義上的交感。到了這一步,哪怕劍界自成一方特殊天地,它也不該仍舊只是被動受困。」
「它既出不來,便說明它還差了那最關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