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真正純粹的劍客
隨著劍山震顫,張三丰的目光忽然看向山頂十丈外的位置。
只見道道凜冽的劍氣開始如泉眼開始自十丈外快速的冒了出來。
不過頃刻間便已經將他與顧少安包裹了起來。
這鋪天蓋地又浩瀚如海的劍氣,哪怕是張三丰都不自覺的運轉起自身的罡元。
就在這時,顧少安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向著前方虛空輕輕一按。
霎時間,天地如鏡,萬象俱靜。
原本自山體中洶湧而出的那股大河劍意,在這一按之下,竟仿佛撞上了一道無形而恢弘的壁壘,立時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鳴。
隨後,劍氣炸開,化作層層漣漪向四周席捲。
可那漣漪尚未擴散出丈許,便又在顧少安周身三尺之外被生生壓了回去。
這一幕落在張三丰眼中,便好似一條怒浪滔天的長河,被一隻無形大手驟然按住河心,任憑它如何奔涌咆哮,也再難越雷池半步。
「嘶~」
看著顧少安出手間的動靜,饒是張三丰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方才顧少安出手看似隨意,可在抬手下按的瞬間,張三丰卻分明感覺到一股惶惶墜日般的劍勢恍若天地崩塌般壓下。
哪怕只是方才逸散的一點劍勢氣息,就讓張三丰身上汗毛乍起。
「劍道第五境道劍境和道基境,二者結合,這小子還真是變成怪物了。」
就在張三丰因顧少安方才展現出來的實力而感到心驚時顧少安的聲音亦是緩緩響了起來。
「劍勢,不是單純的力量堆積。」
「劍勢,是勢起於心,貫於劍,壓於天地,這《大河劍法》的勢出了問題。」
他話音平靜,可每一個字落下,整座劍山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劍意重新丈量了一遍。
張三丰聽著這番話,先是怔了一下,隨後這才反應過來顧少安這話是給他解釋。
「這劍勢和劍意,怕是已經有了劍道第四境,但聽你說的,這座劍山的問題不小。」
顧少安回應道:「確實不小,可以說已經走錯方向,邁入到了一個死胡同了。」
「嗯?」
就在張三丰準備再次詢問時,顧少安眉頭忽然微微一動,目光依再次轉向腳下的劍山旁邊。
注意到顧少安的神情,張三丰神色一凝,順著顧少安的目光看去。
只見遠處劍山旁一條鮮紅如血的劍河之中竟是忽然泛起一層細微漣漪。
那漣漪極輕,若非仔細凝神,幾乎難以察覺。
可就是那一瞬間,劍河之下,竟有一道極淡的藍影緩緩浮現。
那藍影起初只是一道模糊輪廓,像是水底沉著的一截斷劍。
可隨著水波輕輕盪開,那藍影的形狀也逐漸清晰起來。
它不像人,也不像獸。
更像是一種由劍意與某種古老意志糾纏而生的存在。
那東西靜靜伏在河底,周身纏繞著無數細密劍氣,仿佛本就是這劍界河流的一部分。
然而下一刻,它似乎感知到了顧少安與張三丰的氣息,緩緩抬起頭來。
霎時間,整條劍河都像是被某種古怪而陰冷的意志驚動了。
插在河中的無數劍刃震顫,發出低低的鳴響。
那聲音層層疊疊,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警告。
張三丰目光一沉,低聲道:「劍界中的生命體?」
顧少安輕輕頷首示意。
「這劍界之中山為劍意所聚,河為劍歷所載。」
「久而久之,自然會孕育出一些不該只屬於劍器的東西,而是會孕育出靈性。」
說到這裡,他目光微微眯起,望著那河底藍影,語氣依舊平靜。
「當這些類似於劍靈的東西,每一座劍山每一座劍河在長年累月的劍意和劍勢侵染下靈性不斷提升,自然而然就會生出自生的意識,這個時候便能稱之為劍界生靈。」
張三丰先看了看腳下這座劍山,然後再看向山腳邊與這座劍山相連的幾條劍河,仿佛想到了什麼似的開口道:「《大河劍法》,難道說,這劍河才是本體?」
顧少安笑道:「張真人猜的不錯,劍山不過是劍法和劍意所凝,那劍河才是《大河劍法》真正劍意所在,劍界生命體自然是孕育在劍河之中。」
二人說話時,那藍影已緩緩自河底浮起。
那藍影立於血色劍河之上,身形半隱半現,像是由霧、由光、由劍意共同交織而成。
它沉默地望著顧少安,眸中沒有尋常生靈的情緒波動,唯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劍性在緩緩凝聚。
可最令人心悸的,卻不是它的模樣,而是它出現之後,整條劍河中所有插著的劍刃都開始輕輕顫動,像是在向它臣服。
張三丰見狀,袖中真氣已悄然運轉。
可就在他欲要出手之時,顧少安卻輕輕抬了抬手。
「不必。」
張三丰聞言動作一頓。
顧少安看著那正緩緩自河中站起的劍界生靈,眼底漸漸浮現出一抹極淡的鋒芒。
「它身上並沒有殺意。」
話音落下的下一瞬,那劍界生靈忽然仰首,發出一道低沉尖銳的嘶鳴。
緊接著,整條劍河轟然暴動。
河中無數劍刃同時震起,劍意如潮,血光與黑芒交織,竟在河面上化作一片鋪天蓋地的劍刃風暴。
忽然抬手。
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與這方天地天然契合的韻律,仿佛這一抬手,便已經與腳下大河同頻,與四周劍意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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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劍河之中一柄斜插於水面的劍刃驟然震起。
「錚」
一道沉悶的劍鳴沖霄而起。
那劍刃自河中倒飛而出,落入藍影掌心的一剎那,整個劍河都隨之一沉,仿佛萬千水流的呼吸都被這一劍牽引,連那奔涌不息的血色河面也在剎那間掀起層層疊疊的波紋。
藍影握劍,周身氣勢頓時一變。
先前它只是河中浮影,如今劍入手中,整道身影卻像是突然有了脊樑,整片氣機也隨之拔高,仿佛一條沉睡在河底的長龍,終於睜開了眼。
下一刻,藍影手中長劍橫空斬出。
這一劍,並不花哨,也不凌厲目。
它的劍勢,反而沉厚人,像是從千重山嶽之後奔涌而來,又似萬里長河在一瞬間決堤傾瀉。
劍光起時,河面隨之翻卷,劍河之中的無數劍刃顫鳴,像是在為這一劍送行。
那一道劍影在虛空中拉長,剎那之間便化作數十丈長的龐然劍芒,橫空貫日般向著顧少安轟然斬來。
劍芒未至,先有劍勢壓下。
那是一種極為純粹的磅礴之意。
仿佛大河奔流,浩浩湯湯,自高處而下,沿途沖刷一切阻礙,不講究一瞬間的鋒芒畢露,卻講究勢成之後的無窮無盡。
又像是一條自天穹落下的洪流,明明看似水勢洶湧,實則每一寸流動里都藏著切金斷玉的鋒銳,每一縷翻湧里都裹挾著沉沉壓迫。
一劍出,便仿佛要將前方天地盡數推平。
張三丰立於一旁,衣袍在那撲面而來的劍勢之下微微鼓盪,目光亦不由一凝。
他能夠清楚感受到,這一劍雖是由劍界生靈所出,可其中所蘊藏的,正是顧少安先前所說的大河劍法的精髓。
洶湧。
浩蕩。
連綿。
奔騰不絕。
甚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壓迫,像是河水自九天墜落,裹挾著天風、雷霆、山勢與無窮水意,一旦落下,便要碾碎萬物。
這已不僅僅是劍。
而是一整條大河化作了劍。
就在那數十丈長的劍影橫空壓來的剎那,顧少安卻只是靜靜抬起了右手。
他的動作很輕,輕乎隨意。
甚至連衣袖都未曾真正揚起太多波瀾。
可當那一指抬起之時,周遭空氣卻像是被無形之力驟然定住,連翻卷的劍河波紋都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下一瞬,顧少安食指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鋪天蓋地的光華。
只有一點極致純粹的指芒,在他指尖前方悄然亮起。
那一點芒,明明微小如塵,卻仿佛凝聚了整座劍山沉澱後的鋒意,也仿佛將顧少安此刻體內所有劍念盡數收束於一點,化繁為簡,返璞歸真。
指尖落下,不偏不倚正好點在那道橫空而來的劍影劍尖之上。
霎時間,原本狂涌如潮、壓塌虛空的數十丈劍芒,竟像是遭遇了某種無法逾越的界限,劍身中所有奔騰不休的劍勢在那一瞬被生生截斷。
緊接著,裂紋以劍尖為起點,向著整道劍影瘋狂蔓延。
隨後,那道看似浩蕩如河、洶湧如海的劍影,在顧少安這一指之下,竟如同鏡面被驟然擊碎,轟然崩散開來。
劍光碎裂,劍勢瓦解,連帶著其中奔流不息的大河意境,也在轉瞬之間化作漫天零散的光點,隨風而散。
空氣被這一指震開,形成一圈極淡的透明波紋,向四周徐徐擴散,掠過血色劍河,掠過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劍刃,掠過那道藍影微微顫動的身形。
風起時,碎散的劍氣便如一場驟然停歇的細雨,悄無聲息地落入四周,最終化為一縷縷溫和清風,消失於這方蒼茫劍界之中。
那藍影身形一怔。
它手中長劍仍然橫在半空,可整個人卻像是被這一指震頓了一剎。
它的身影微微晃動,原本凝實的輪廓也隨之有些渙散,仿佛顧少安方才那一指,不只是破開了一道劍影,更在它的劍心之上留下了一道難以言明的迴響。
顧少安卻並未趁勢再出手。
他緩緩收回右手,神色平靜,仿佛方才那足以讓尋常武者心神失守的一劍,在他眼中不過尋常。
「劍勢雖然涌,如將如河,但問題也在如江如河。」
「既然是《大河劍法》,劍勢自然該如大河之水天上來,而非江河一般只有洶湧奔騰。」
「江與河,看似相似,實則到了高深之時,天差地別。」
「江水之勢,貴在奔涌,貴在連綿,卻仍有盡頭。」
「而真正的大河之勢,不只是奔流,不只是激盪,而是自天而落,貫穿山海,裹挾萬鈞之重,以無盡之勢沖開一切阻礙,直至天地盡頭。」
他說淡,可每一句落下,都像是在替這門劍法重新定下骨架。
那藍影聽著,身軀卻明顯顫了顫。
它周身那層由劍意凝成的藍色光暈輕輕波動,像是被顧少安的話直直觸動了本源。
片刻之後,它緩緩低下頭。
隨後,在顧少安與張三丰的注視之下,那藍影竟對著顧少安深深躬身一禮。
這一禮極為鄭重,沒有半分遲疑,也沒有半點敵意。
禮畢之後,它方才緩緩直起身,旋即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淡藍色流光,沒入前方那條血色劍河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河面恢復平靜,只余層層細碎漣漪向外擴散。
張三丰立在一旁,目送那藍影退去,神色間仍帶著幾分未散的訝然。
半晌後,他才側首看向顧少安,眉宇微挑。
「這就走了?」
顧少安目光依舊落在劍河深處,神色平靜。
「走了。」
他停頓片刻,目光穿過前方起伏的劍河解釋道:「劍因人強,也染人心,所以這些劍界生靈,都是受這些劍法、劍意和劍勢而成。」
「時間長了,這些劍界生靈也有好壞正邪之別。」
「方才那劍界生命體,目的便是為了叩劍,而非戰鬥。」
張三丰聽罷,忍不住輕輕一嘆。
「沒想到這些劍界生命體,對於武道竟也如此熱枕,倒是超過了大多數武者。」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也帶著些許複雜的意味。
武道一途,最怕的從來不是資質不足,而是心性懈怠。
有人天賦絕倫,卻終日沉湎於安逸。
有人根骨平平,卻能以百倍苦功硬生生踏出一條路來。
而這些由劍意、劍勢、劍法在漫長歲月中孕育出的劍界生命體,哪怕不通人言,不明世情,卻依舊會因劍而醒,因劍而求,因劍而叩。
它們的執著,反倒比許多人族武者更純粹。
顧少安聞言,並未反駁,只是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翻湧的劍河。
在這武道世界裡,天賦固然重要,可真正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始終還是一個「勤」字。
縱然他身負系統之助,可這些年來,耗費在修煉上的光陰,也遠非常人所能想像。
每一日的打磨,每一夜的參悟,每一次出劍的校正,每一回境界的穩固,都是實打實地堆砌起來的。
若非如此,哪怕有系統相輔,也絕難在這個年紀,便將實力與境界推至如今這般層次。
武道從來不是一蹴而就。
所謂高處不勝寒,往往是無數個枯坐靜修的日夜,一點一點熬出來的。
只是人非草木,有七情六慾干預,有外力影響,致使武者修煉難免會收到這些所累。
可這些劍界生命體卻不會。
因此,相較於武者,這些劍界生命體可以說才是真正最純粹的劍客。
這時,張三丰眉頭微動,望向四周那一片無邊無際的劍山劍河,緩緩道:「按照剛剛這個情況,這劍界內四處都是這種劍界生命體,若是茫然到處走,像剛才那種情況怕是沒完沒了了。」
顧少安聞言,唇角卻微微揚起一絲淡淡弧度。
「這一點,晚輩也有準備。」
他這一次來劍界,是為了解決麻煩的,不是為了指點這劍界中生命體的。
張三丰所想,顧少安自然有所準備。
話音落下,他緩緩閉目。
霎時間,整個人的氣息驟然沉靜下來。
風停了。
河聲似乎也低了半分。
可下一瞬,一股比先前更為浩瀚的劍念,便自顧少安體內緩緩騰升而起。
那並非尋常意義上的神識外放,而是一種已經與自身劍道徹底交融的意志之潮。
他雖閉著眼,卻仿佛在這一刻睜開了另一雙更高層次的目光。
「嗡」。
剎那之間,四周天地為之一震。
無論是腳下劍山,還是遠處劍河,凡是這方天地中存於明處與暗處的劍意、劍氣、劍勢,都在這一刻受到了某種無形牽引。
原本靜伏於山中的劍意開始微微顫鳴。
原本沉在河底的劍氣開始翻湧上浮。
原本插在河中的無數劍刃,更是在同一時間發出了細密而悠長的嗡響,像是萬千鐵器甦醒,又像是無數沉睡的劍道脈絡在顧少安的劍念之下驟然共振。
那聲音初時微弱,轉瞬便連成一片,層層疊疊,猶如雷潮在天地間反覆滾盪。
張三丰目光一凝。
他親眼看見,遠處一座劍山上的斷劍竟輕輕顫起,劍鋒緩緩傾斜,仿佛正朝著顧少安所在的方向垂首。
而另一條漆黑如墨的劍河之中,更是有數十柄殘劍同時離水而起,在半空中微微震鳴,似在朝拜,似在回應。
顧少安如今的劍道,已然踏入道劍境。
其體內劍念之浩瀚,早已不可以尋常武者之識來衡量。
若放在九州大地之內,他僅憑劍念配合天地之力,再加上【天地一念】詞條,便足以感知整個大魏國的氣機流轉,探查山川河嶽,鎖定方圓萬里之內的任何細微變化。
而劍界與九州大地和神州大地不同,這一方世界,近乎於完全由劍意、劍勢、劍氣共同編織而成。
對於顧少安而言,身處劍界,無疑是更加如魚。
在這裡,顧少安所能借用的媒介,反而更多。
因為這裡的一草一石,一山一河,一縷風,一寸氣,幾乎都與劍有關。
也正因如此,這一方天地中的萬千劍意,皆可成為他的感知觸角。
對於顧少安而言,就連這劍界中游離於虛空中的殘碎劍氣,也都可以成為他劍念延展的路徑。
顧少安閉目而立,整個人仿佛與整座劍界融為一體。
下一瞬,他體內劍念借著【天地一念】之效,如潮水般驟然鋪展出去。
起初只是四面八方的山河劍氣輕輕一盪,隨後便如巨浪推牆,層層遞進,飛快擴散。
那不是單純的蔓延,而是一種近乎俯瞰般的籠罩。
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劍網,從顧少安腳下緩緩張開,穿過無數劍山,越過無數河流,沿著整個劍界的氣機脈絡極速鋪陳開去。
少頃。
顧少安驀然睜眼。
他眸中一道劍光倏地掠過,短暫卻凌厲。
隨即,他看向東南方向,神色平靜,淡聲道:「找到了。」
張三丰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東南遠處雲氣翻湧,劍山連綿,隱隱有一股極其古老而沉寂的劍息,從那片深處若有若無地透出。
下一刻,顧少安已邁步而出。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帶著張三丰,身形如風,徑直朝著東南方向掠去。
兩人身影一動,周遭劍氣便自發分開,仿佛整座劍界都在為他們讓路。
沿途所過之處,劍河翻卷,劍山嗡鳴,卻無一敢真正攔阻。
風聲自耳畔呼嘯而過,前方的山影也在不斷拉近。
不多時,二人便已穿過重重劍山,來到一處更為幽深的所在。
這裡的劍意明顯不同於外界。
若說先前那些劍山劍河,是浩蕩、繁盛、奔涌不息,那麼此地的氣息,便像是被歲月沉澱過無數次的舊鐵,沉默,冰冷,厚重,甚至隱隱透著一絲死寂。
一座極高的劍山,孤零零地矗立在天地之間。
它比周圍山峰更為險峻,也更為沉凝。
山體表面無數裂痕縱橫交錯,如同被無數利刃反覆切割過一般。
而在這座劍山之巔,竟赫然有著一處劍墓。
那劍墓並不奢華,甚至可以說極為簡陋。
只是一方古舊石台,一圈殘破石欄,再加上幾柄斷裂的劍器插在四周,形成了一個近乎封閉的安息之地。
可正是這樣一處地方,卻讓張三丰眉頭微微皺起。
因為這劍墓四周,沒有尋常劍山那般活躍的劍意,反而像是有某種古老的沉睡之物,被這片天地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就在這劍墓之內,一名黑衣老者正盤坐其間。
他白髮披肩,面容枯瘦,身形如同一截沉入歲月深處的枯木。
其周身氣機極淡,若不仔細看,幾乎會讓人誤以為那只是一個早已坐化的屍身。
可偏偏在他周圍,劍意卻如活物般緩緩流淌,時隱時現,極為內斂,卻又極為危險。
那種危險,不是張牙舞爪的鋒芒,而是深藏於鞘、久不出聲的冷意。
就在這時,老者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睜開了眼睛。
一瞬間,整座劍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了一下。
他的雙眼深處,驟然迸出兩道沉寂已久卻依舊鋒利無比的劍芒,直直穿透前方虛空,仿佛隔著重重山巒,已經看見了顧少安與張三丰的到來。
緊接著,老者眉頭微皺,低聲自語。
「這股劍念的氣息,神州大地中那個無情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