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劍界
要知道,天地之力無形無相,常人別說將其化霧,便是感知、引動、煉化,都已經艱難萬分。
可現在,這整片練功林內的天地之力,竟已濃郁到了能夠化作雲霧、流淌成景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濃郁」二字所能形容。
若將尋常修煉之地中的天地之力比作山澗溪流,那麼此刻顧少安周圍的這一方天地,便像是一座被濃縮、封鎖、甚至徹底實質化了的靈海。
能夠讓天地之力凝練到如此近乎實質的程度。
這練功林內如今所蘊含的天地之力之渾厚,簡直駭人聽聞。
而顧少安,便盤坐在這片由天地之力匯聚而成的霧海中央。
如仙。
亦如神。
就在這時,盤坐於青石磨盤上的顧少安,忽然緩緩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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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很輕。
可在他開口的一瞬間,虛空微顫,原本瀰漫在林間、飄散於樹梢、流動於地表的所有天地雲霧,驟然一頓。
下一瞬,像是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引一般,那漫山遍野的天地之力,猛然向著顧少安所在之處倒卷而來。
「呼呼~」
風聲驟起。
卻不是外界長風吹林的聲音,而是那無數天地之力在高速匯聚之時,與空氣摩擦所發出的低沉震鳴。
一時間,整片練功林內,霧海翻騰。
絲絲縷縷的白霧、浩浩蕩蕩的金色氣流,此刻盡數化作一條條長龍,自四面八方奔涌而來,向著顧少安張開的口中瘋狂沒入。
那場面,像極了百川歸海。
又像是九天雲河決堤,盡歸一身。
空氣被層層壓縮,發出接連不斷的細密爆鳴。
林木搖顫,地面輕震,就連青石磨盤四周的落葉都被無形氣浪卷空而起,在半空中不斷翻飛旋轉。
可顧少安的身形,卻始終巋然不動。
他只是靜靜盤坐在那裡,便如一口深不見底的淵海,將這練功林中積蓄了一月之久的所有天地之力,盡數納入體內。
不過幾息之間。
原本瀰漫整個練功林的雲霧,竟已被吞吸乾二淨。
林中重新變朗起來。
陽光穿過枝葉照落,地面上斑駁光影輕輕晃動,仿佛方才那彌天霧海從未存在過一般。
就在所有天地之力盡數歸於己身之後,顧少安那緊閉了整整一月的雙眸,終於緩緩睜開。
雙目開闔之間,一抹紫韻自他眼底深處徐徐浮現。
那紫意並不濃烈,反而極淡。
可就是這一縷淡淡紫韻顯化的瞬間,四周天地竟仿佛跟著凝滯了一瞬。
風不再動。
葉不再搖。
連落下的光,都像是靜止在了半空。
這不是錯覺。
而是他睜眼的這一刻,心念與天地交感,自然而然形成的剎那壓制。
如同這一方天地,都在為他這一眼而短暫停頓。
片刻後,顧少安眼底的紫意方才緩緩隱去。
他並未起身,而是心神微沉,意識迅速沉入體內。
一月苦修,日夜錘鍊。
如今他體內的一切,早已與剛剛踏入道基境時截然不同。
最初破境之時,他體內罡元、精氣神三者交融,蛻變為道元,雖已遠超坐照層次,可終究仍帶著幾分初成之感。
而現在,在這一月之間,經由他以天地之力反覆淬鍊,以劍骨日日洗鍊,再加上【天地一念】不斷觀照、調整、熔鑄,如今他體內的力量,早已不再是最開始的道元。
而是徹徹底底化作了劍元。
那是一種比道元更加純粹,也更加鋒銳的力量。
若說道元是武者踏入道基之後,凝聚天地與己身而成的本源之力,那麼劍元,便是顧少安將自身全部武道、全部心念、全部道基根本,徹底向「劍」這一道匯攏後,所淬鍊出的獨屬於他的力量。
此時此刻,他體內經脈之中流淌的,已不再是尋常意義上的元力。
而是一縷縷凝實、鋒利、純粹到了極致的劍元。
這些劍元流轉之時,並不喧囂,反而安靜怕。
可那安靜之下,卻蘊含著一種足以斬開山河、剖斷虛空的凌厲。
尤其是他的氣海穴內。
此刻若有人能夠內視其體,必會被那景象震神失守。
只見那紫嬰依舊盤坐於氣海中央,通體氤氳著淡淡紫輝,容貌與顧少安隱隱相似,周身道韻流淌,宛若一尊坐鎮內天地的先天神靈。
而在那紫嬰下方。
赫然凝聚著一片金色的海洋。
金海浩蕩,波瀾起伏。
放眼望去,竟仿佛無邊無際。
可若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這一片看似汪洋般的金色海域,並非真正液體,而是由無數道凝練如金、濃縮到極致的劍元所匯聚而成。
每一縷劍元都如金霞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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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波濤都似劍氣疊起。
它們彼此交融,彼此流轉,最終在氣海之中化作一方真正意義上的劍元之海。
海上紫嬰高坐。
海下劍元沉浮。
這一幕,神異而壯闊,宛若一方小天地已在其體內初現雛形。
顧少安的意識在體內一掃而過,旋即緩緩收回。
待到心神重新歸於外界時,他眼中的神色,也比一月前更多了幾分沉定與圓融。
那不是單純力量暴漲後的鋒芒。
而是將鋒芒徹底收入鞘中後,所形成的一種近乎深淵般的平靜。
隨後,顧少安左手輕輕自衣袖內一彈。
動作極輕。
可一旁靜置已久的倚天劍,卻在這一刻驟然一震。
「錚」
一道清越劍鳴陡然響起。
劍音初起時尚在近處,可轉瞬之間,便似化作無數餘音散向林間,震頭輕顫,落葉簌簌,連周遭空氣都被這一道劍鳴切割出了一圈圈清晰可見的透明波紋。
下一瞬,倚天劍如乳燕回巢一般,自原地驟然掠起。
劍身划過半空,拖出一線冷冽寒芒後穩穩飛入顧少安手中。
顧少安五指握劍。
剎那間,整柄倚天劍都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劍鋒之上寒意流轉,劍身輕顫不止,發出低低劍吟,像是在回應主人此刻的心意。
顧少安緩緩抬起面容。
林間天光自枝葉縫隙間灑落,落在他的眉宇之間,也落在那一雙已徹底沉靜下來的眸子裡。
下一刻,他目光望向遠處,低聲呢喃。
「也該是時候了。」
這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枚石子投入深潭之中,令一月來積蓄在他身上的所有氣勢、所有鋒芒、所有殺意與決斷,都在這一句話落下之後,徹底凝成了一線。
顧少安沒有再多言。
他只是微微垂眸,嘴唇輕動。
那動作極輕,近乎無聲,仿佛只是在以最微弱的方式叩動某種冥冥中的門扉。
可就在那無聲的唇動之間,西苑之外的天穹深處,似有一縷極淡的劍意被遙遙牽引,若隱若現,轉瞬又與整片山林的氣機融為一體。
數息之後,一道長嘯般的破空聲驟然自大峨後山方向傳來。
唰。
聲音初起時尚還在極遠處,可下一瞬,那道蒼勁而浩瀚的身影便已掠過重重山影,踏碎層層雲氣,徑直破空而至。
張三丰身形落下時,衣袍微擺,白髮與長須在殘餘氣流中輕輕揚起,整個人卻並未顯出半分倉促,反倒像是從容踏風而來。
只是當他一眼看到那持劍而立的顧少安時,眼睛卻不由輕輕眯起。
先前那一身鬆散閒適的氣度,便也在這剎那間盡數收斂。
張三丰神色一肅,沉聲問道:「你準備好了?」
顧少安微微頷首。
「來而不往非禮也,準備了一個月,如今也該是時候了。」
話音落下,他並未再看張三丰,而是緩緩閉目而立。
剎那間,整個人的氣機都像是沉入了某種極深的海底之中,表面平靜無波,內里卻有驚濤暗涌,萬千鋒芒正在一點點向著極限攀升。
顧少安體內,劍念運轉到了極致。
那並非尋常意義上的神識運轉,而是劍道與己身徹底相融之後,所催生出的另一種近乎本能的感應。
劍念一動,便如神泉湧出,沿著經脈、骨血、氣海、識海同時奔流。
一時間,他周身氣機竟隱隱與天地間某處說不清、道不明的所在遙相呼應。
也就在那一瞬,顧少安心頭忽然微微一震。
冥冥之中,似有一股極其特殊的感應被他捕捉到了。
那感應並不具體,也不清晰,卻像是一道橫亘於無窮遠處的門戶輪廓,正因他體內劍念的震盪而被一點一點照亮。
張三丰立在一旁,眸光不動聲色地落在顧少安身上。
下一刻,顧少安雙目驟然睜開。
眸底深處,一縷劍光如星火般亮起,隨後迅速化作鋒利無匹的寒芒。
他手中倚天劍也在同一時間隨之揚起。
劍鋒橫空,悄無聲息。
看似只是隨意一招,可當倚天劍抬起的那一剎那,劍元與劍念卻已在劍尖之上凝成一點金光。
那一點金光極其微小,卻亮人。
仿佛所有的鋒芒、所有的銳意、所有的殺伐之氣,都被壓縮到了那一線之間,凝成了足以割裂萬物的至純之點。
隨後,顧少安手腕輕轉。
劍刃破空。
「錚」
一道清越到近乎刺裂耳膜的劍鳴陡然響起。
劍氣迸發之際,前方虛空竟如紙帛一般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空間裂縫悄然顯現。
那裂縫甫一出現,便有成片成片的劍意、劍勢、劍氣自其中洶湧而出。
那氣息古老而蒼茫,霸道而凌厲,帶著一種獨立於神州大地之外的特殊韻味,仿佛一座塵封已久的劍之世界,正借著這道裂縫向外吐露自己的呼吸。
見此情形,張三丰眼中也不由掠過一抹深意。
那裂縫中的氣息,與他和顧少安此前所感知到的劍界氣機如出一轍。
他心中亦是忍不住感嘆。
「這小子,竟是如此簡單便能夠打開劍界的通道。」
成功打開通往劍界的空間裂縫後,顧少安神色不變,只是握劍的手腕忽然一轉,然後手腕下壓,他手中的倚天劍隨著這一轉,被他順勢插入腳下地面之中。
劍身入地,發出一聲低沉而清越的震鳴。
那一聲鳴響極輕,卻在這片靜謐山林中盪開了一圈極細的漣漪。
張三丰將這一幕收入眼中,不由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絲疑色。
「小子,你這是?」
顧少安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
「劍界特殊,多留一個心眼,以免進去之後回來麻煩。」
說罷,他並未急著解釋太多,只是將目光落在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縫之上。
自家事自家清楚。
不管是九空無界,還是劍獄,亦或是如今這劍界,他此前都並未真正踏足過。
而作為獨立於神州大地之外的異空間,進出本就需要特殊方法。
顧少安能夠感應到劍界,是因為如今他的劍道境界已然踏入道劍境,能夠從冥冥之中捕捉到那一絲獨屬於劍界的波動。
可他並不確定,自己一旦進入劍界之後,是否還能輕易感應到峨眉山這邊的方位。
而倚天劍在他身邊二十餘年,早已浸透了他的劍念與劍元,劍鋒之內更有他親手烙下的氣息印記。
可以說,如今的倚天劍早已經是和他建立起了一股特殊的聯繫。
將倚天劍留在大峨山上,便等於為自己留下一個最穩妥、最清晰的錨點。
不管身在何處,只要倚天劍還在,他便能循著那一縷熟悉到極致的感應,重新找到來路。
張三丰聽完,眉頭不由一挑。
他很快便明白了顧少安的意思,隨即問道:「那你不帶倚天劍的話,進去之後怎麼辦?」
顧少安聞言,唇角微微一揚。
「若是還在坐照境,踏入劍界,或許還真需要倚天劍在手。」
「可到了如今,對於晚輩而言,倚天劍在手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他說到這裡,目光平靜地望向那道空間裂縫,眼中神采內斂,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鋒銳從深處緩緩透出。
「目之所及,劍氣自生,何須假手於外物。」
張三丰聞言,眼底神色頓時更深了幾分。
顧少安卻已不再多言。
下一刻,他一步上前,毫不猶豫地向著那道空間裂縫邁入。
張三丰見狀,也不再廢話,緊隨其後,身影一晃,便沒入那片扭曲的虛空之中。
剎那間,四周景物驟然倒卷。
天光、山林、風聲、草木,全都在一瞬間被拉扯成無數流動的殘影。
耳邊先是傳來一陣如潮水般的低沉轟鳴,緊接著,便仿佛有萬千劍鳴自無盡遠處疊加而來,震心神都微微發麻。
等到眼前視野重新恢復清明時,二人所立之地,已然徹底不同。
四周不再是峨眉山上的雲霧山林,而是一片蒼茫浩大的陌生天地。
顧少安與張三丰雙腳落下之處,赫然是一座極為高大的山峰。
只是這座山峰的模樣,卻與尋常山嶽截然不同。
遠遠望去,它似乎只是由巨石堆疊而成,山勢巍峨,氣象森嚴。
可若仔細看去,張三丰的神色卻瞬間變了。
因為那些看似尋常的山石,竟根本不是普通石塊。
它們的表面,隱隱透著一層鋒利至極的光澤,山體紋理間更有無數凌厲意志流淌不休。
那不是石。
而是實質化的劍意與劍刃交織凝聚而成的山石。
每一塊山岩,都像是一道沉眠的劍意被強行壓入大地,久而久之,竟在這方天地中生長成了山峰的模樣。
而在這劍山四周,竟還橫亘著一條條或寬或窄的河流。
只是那些河流之中,沒有半點清澈靈秀之意。
有的漆黑如墨,沉沉如淵。
有的鮮紅如血,翻湧之間竟透著刺骨的寒意。
更為驚人的是,每一條河流之上,竟都密密麻麻插滿了劍刃。
那些劍刃或古樸,或猙獰,或殘缺,或鋒寒,彼此交錯,映著河水中幽冷的色澤,竟顯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森然壯闊。
就在顧少安與張三丰雙腳落於劍山之上的那一刻,整座山體竟猛然一震。
「嗡」
低沉的嗡鳴聲自山腹深處傳出,隨即化作層層疊疊的劍氣浪潮,轟然向外席捲。
那一瞬間,仿佛有無數沉睡在山體之中的劍意被驟然驚醒。
張三丰只覺腳下驟然一沉,緊接著,一股宛若大河洶湧的劍意便自山石之中沖天而起,浩浩蕩蕩,竟有一種要將他硬生生捲入高空,再行撕碎的可怕錯覺。
那劍意並不只是單純的鋒利。
它更像是一條自遠古奔騰至今、永不枯竭的長河。
河水是劍,浪潮是劍,激盪的每一縷波紋,都是無數劍意疊加而成的滔天劍勢。
它滔滔不絕,連綿不休,洶湧乎無窮無盡。
若是尋常武者站在這裡,恐怕只消一息,便會被這股從腳下直衝而上的大河劍意撕成粉碎。
可就在下一秒,顧少安右手輕輕一撥。
那動作輕乎隨意,像是撥開一縷風,也像是拂去一片落葉。
然而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撥,那原本狂暴至極、仿佛要衝霄而起的大河劍意,竟在剎那間消散乾淨淨。
來,去快。
仿佛一條怒龍正欲翻身,卻被他隨手按住龍角,頃刻間便歸於沉寂。
連帶著他們腳下的山峰,也重新恢復了平靜。
山體深處那股躁動的劍鳴緩緩隱去,四周流轉的劍氣也盡數收斂,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驚濤駭浪,只是這片天地向外露出的一道鋒芒而已。
張三丰立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氣,隨即看向顧少安。
顧少安這才開口解釋。
「劍界中,巨劍插在地上,便為山峰。」
「世上每多一種劍法,就會多一座劍山。」
「隨著掌握這種劍法的人,自身劍法造詣不斷變高,劍界內屬於這種劍法的山峰,也會隨之越長越高,連綿不絕。」
說著,他抬手指向遠處那一條條劍河。
「而那些河流中插滿了劍,河流記錄著每位劍手學劍的歷程。」
「從初學到入門,從入門到精深,從精深到圓融,都會在這裡留下痕跡。」
張三丰聽著,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四周。
這一眼看去,連他這等心境,也忍不住生出幾分震動。
半晌後,他回味著方才那股意境,緩緩開口。
「所以我們現在腳下的這座劍山,便是一種似江河的精妙劍法。」
顧少安點頭。
「不錯。」
他微微抬眼,望向腳下山脈深處那股尚未徹底散盡的意蘊,淡聲道:「這劍山,源於《大河劍法》。」
「修煉到極致,可領悟大河劍意。」
說到這裡,顧少安頓了頓,目中劍光微轉,語氣也隨之清晰起來。
「大河劍意,講究的便是滔滔不絕,連綿不斷。」
「劍出如河開,勢起如潮湧,綿綿無盡,洶湧異樣。」
「它不是一劍之銳,而是一股一旦成勢,便可順江奔海、壓塌萬物的連綿鋒芒。」
聽著顧少安的講述,張三丰愕然道:「你怎麼知曉的這麼清楚,莫不是以前你遇見過使用這《大河劍法》的人?」
顧少安搖頭然後指了指腳下的劍山。
「這劍山既是由劍法,劍意和劍勢凝聚而成,裡面自然也蘊含了完整的劍法傳承,哪怕只是劍道第四境的劍道高手近距離,都能夠從這劍山內感知到這些。」
張三丰面露恍然:「原來如此。」
就在這時,顧少安話語一轉道:「只可惜,「這劍意雖不錯,但劍勢不足。」
話音落下的剎那,顧少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似頭輕皺。
一旁的張三丰則是就顧少安方才所言的問題正欲再問時,忽然只覺四周空氣一沉。
下一瞬,顧少安周身氣機悄然一變。
那種變化並不猛烈,甚至沒有半點外放的狂暴跡象。
可偏偏就是這份平靜,反而比先前任何一次出手都更令人心驚。
因為那並非單純的真氣運轉,也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劍氣迸發,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道韻流轉。
道劍境之勢,悄然鋪開。
「嗡。」
隨著顧少安心念一動,整座劍山深處頓時傳來一陣沉悶而悠長的轟鳴。
那聲音起初極輕,像是地底深處沉眠已久的巨獸翻了個身,可轉瞬之間,便化作萬千劍鳴,山體之內,劍意如潮,劍氣似瀑,竟在這一刻復甦。
張三丰眉峰一挑,只覺腳下山石再度傳來震動。
可這一次,震動並非單純的暴烈衝擊,而像是一整座劍山都活過來了一樣。
亦或者說,整座劍山的劍意和劍勢都被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