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無招無式,隨心所欲
山風從劍墓上方掠過,捲起一縷縷若有若無的劍氣,擦過空氣時發出極輕的嗡鳴,仿佛整座天地都在這一刻被這句話壓住了呼吸。
顧少安眼睛輕輕一眯,眸光在剎那間變沉了幾分。
他並未立刻開口,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扣,發出一聲低而清脆的輕響。
旁白之中,他腦海中卻在飛快地將劍始的話與自己所一切一一對應起來。
顧少安拿到無情刀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了。
這些年裡,他無數次動用無情刀,也無數次感受過其內里那股被稱為劫心的能量。
那並不是單純的鋒芒,也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天地元氣。
它更像是一種獨立於天地法則之外的本源,冷、厲、深、沉,帶著某種足以勾動人心深處桎梏的詭異力量。
長年累月的使用之下,顧少安早已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劫心能量到底有多麼特殊。
而在踏入道基境之後,這種感知更是被放大到了一個極其驚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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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個層次,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劫心的本質,絕非普通武者所能理解的天地之力,而是一種和天地之力截然不同的能量體系。
劍界,九空無界,以及劍獄,這三個異空間本身就獨立於神州大地之外。
若說這劫心的核心,真是這三大異空間的本源能量交匯而成,那麼劍始剛才所說的這一切,便並非空穴來風。
想到這裡,顧少安略微沉吟,旋即抬眼看向劍始,開口問道:「你剛剛說劍獄是你幫著劍聖建成的,也就是說,你掌握了開闢異空間的方法」
他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張三丰坐在一旁,眉峰微動,顯然也在等著這個答案。
劍始聞言,神色淡淡,目光從顧少安臉上緩緩掠過,隨後才開口道:「算不上開闢空間。劍獄其實就是將九空無界和劍界的本源剝離出來,再融合天地之力凝聚出的一個更小,更加簡單的區域罷了。」
他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冷漠的從容,像是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
「在無情刀鍛造而成,劫心孕育成功後,劍獄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這一句話落下,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似乎又沉了幾分。
顧少安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少頃,他才再度開口:「你是劍界生命體,雖然不能直接突破劍界界壁進入神州大地,但卻能夠通過神州大地中的神兵,以及劍界中的劍魄,暫時進入神州大地逍遙自在。所以囚籠一說,有些難以讓人信服。」
他說平靜,沒有急切,也沒有質疑的尖銳,只是將心中所想緩緩擺了出來。
的確,在顧少安看來,劍始雖受界壁限制,卻並非完全被困死在劍界之中。
他可以借神兵之身臨世,也可憑劍魄降臨,雖不是真身長駐,卻也足以在神州大地施展手段,逍遙一方。
若只是如此,何談囚籠。
劍始聞言,先是輕輕笑了笑。
那笑聲極低,像是從胸腔深處溢出的一縷冷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
下一瞬,他緩緩抬頭,看向天空。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劍山之巔上方,蒼穹之中密密麻麻充斥著無數劍氣,層層疊疊,如同一片由鋒芒構成的天幕,冷冽,森然,壓幾乎喘不過氣來。
劍始幽幽開口:「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劍界是囚籠,但我何時說過神州大地不是囚籠了」
這句話一出,顧少安面容微側,目光微凝,心中似有所覺。
那一瞬間,他仿佛抓住了什麼極其關鍵的東西,可那感覺來,去快,像是藏在迷霧深處的一道裂縫,剛一窺見,便又被更厚重的陰影掩去。
不等顧少安再度開口,劍始已然緩緩站起身來。
那動作並不快,甚至稱從容,可隨著他起身的瞬間,四周空氣還是驟然一沉。
仿佛一尊沉眠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凶獸,終於在這一刻緩緩舒展了爪牙。
他負手而立,黑袍微微拂動,周身劍意如海,深不可測。
「行了,老夫能夠和你說這麼多,已經是看在你此前能夠兩次化解老夫攻擊的份上。」
他的聲音在山風中徐徐散開,清晰而冷硬。
「接下來,老夫給你兩個選擇。」
「其一,主動將無情刀交出來,讓老夫在你體內種下劍印,以後為老夫所用。」
「其二,讓這劍界成為你的葬身之地。」
話到最後,他的語氣平靜乎殘酷,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註定的事情。
那一瞬間,劍墓四周的劍氣都仿佛隨之繃緊,空氣里有細微的鋒鳴不斷迴蕩,像是無數利刃在暗處蓄勢待發。
顧少安靜靜聽完,忽而輕笑一聲。
那笑聲不高,卻帶著一種極淡的譏意,落在這片壓抑的天地之間,顯外清晰。
「這兩個選擇,貌似哪一個都不是我所願。」
他淡聲說道,語氣平和,卻沒有半分退讓之意。
對此,劍始冷哼一聲。
「由不。」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座劍山仿佛都隨之微微一震。
那不是山體真的在動,而是瀰漫在山間的劍意,被這四個字生生喚醒了。
下一瞬,原本沉寂下去的鋒芒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緩緩復甦,山風掠過石階時竟發出細微的尖嘯,像是無數細劍在暗處同時出鞘。空氣里多出一層極淡卻極冷的寒意,連光線都仿佛被那無形的劍勢切微發顫。
劍始一步踏出,身形如一道掠過山巔的灰白殘影,五指併攏成鋒,指尖吞吐的劍芒細若遊絲,卻凌厲人。
「嗤——」
一道劍氣自他指前激射而出,快乎看不清軌跡,只在半空留下一線冷白的裂痕,直取顧少安咽喉。
而在一邊張三丰的眼中,這道劍氣不但快,更是充滿了上百種變化,看似一道劍氣,卻如同有人同時用處了上百種劍招。
能夠將劍招去蕪存菁並且融合為一招,足以見始自身的實力和劍道境界有多強。
面對劍始所發的這道劍氣,顧少安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抬手去擋,只是腳下一錯,身形輕輕偏開半寸,恰好讓那道劍氣從頸側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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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抬起兩指,指尖沒有半分兵器的金屬冷意,只有一縷極淡、極凝練的劍念和被壓制在坐照境之內的劍罡緩緩聚起。
隨著顧少安並指一划,一道薄如蟬翼的金色劍光自他指間無聲裂開,橫在身前,正正撞上劍始第二道更快、更狠的指劍。
「叮!」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像金鐵交鳴,又像利器切入冰層。
緊隨其後的,是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轟然炸開,地面碎石被震卷而起,山巔邊緣幾株枯松劇烈搖晃,松針簌簌飄落,卻又在半空被劍氣絞成細屑。
劍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眼神比先前更冷了幾分。
下一瞬,劍始忽然隔空對著顧少安一點。
這一點落下的剎那,整片山巔的空氣仿佛都被瞬間抽空,隨即又猛地炸開。
成千上萬道劍氣如同驟雨般從四面八方憑空浮現,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繼而化作一道道流星般的寒芒,鋪天蓋地朝著顧少安傾瀉而去。
有的劍氣看似直落,實則半途可折,有的初始如弧,臨近時卻會驟然迴旋,有的細如絲線,轉瞬便能裂成三段、七段、十餘段,封死一切騰挪之機。
早在二人動手時便已經扯到十丈外的張三丰設想自己面對劍始這一招,只是思緒一放開,後脊就有著一股寒意竄起。
只因劍始的這一擊,根本不是單純的殺伐,而是封鎖。
封住敵人之退路,封敵人之身法,亦是封敵人應敵時的判斷。
仿佛無論敵人往哪裡走,下一瞬等待他的,都會是另一道已經算好的劍光,讓人不正面應對。
若換了張三丰自己,唯一想的便是以太極中借力打力的方法化解。
與此同時,場內,面對劍始這一招,顧少安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了那漫天落下的劍雨後,指尖輕輕一併。
「嗡~」
一縷無形的劍念與罡元同時流轉開來。
緊接著,陰陽二氣在他周身悄然浮現。
黑白兩色如太極般旋轉,初時還只是極淡的輪廓,可當那成千上萬道劍氣真正壓落時,這一方天地仿佛忽然墜入了某種看不見的泥潭之中。
劍氣下落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不是變慢了,而是被「陷」住了。
劍始只覺的自己凝聚而出的每一道劍芒都像是撞進了一層層無形的綿密牽引里,前一瞬還鋒銳無匹,下一瞬便被陰陽二氣強行分流、牽扯、扭轉。
那種感覺,就像驚濤駭浪撞上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漩渦,明明勢大無比,卻偏偏無法真正落地。
劍始的瞳孔驟然一縮。
但還不等他看清,顧少安周身陰陽二氣已然流轉到了極致。
那些原本被「困」住」的劍氣,竟像被某種無形大手牽引著,調轉方向,驟然朝著劍始反卷而去!
剎那之間,空氣被割裂的尖嘯聲密集響起,劍光拖曳出一道道狹長的金白尾痕,仿佛整座劍山都在向著劍始傾覆。
其聲勢,竟是比來時更烈三分。
「反送回來了?」
劍始眼中寒意暴漲,掌中劍意猛然一震,立刻再度凝聚出數百道劍氣,迎著那倒灌而來的金色長流橫掃而去。
「嗤嗤嗤——」
兩股劍氣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
可讓劍始心頭一沉的是,他凝出的那些劍氣,剛一接觸到顧少安反卷回來的鋒芒,竟像是撞上了某種無形的磨盤,迅速湮滅、碎散、消解。
一道。
兩道。
十道。
百道。
不過眨眼間,劍始發出的這些劍氣便已經湮滅了大半。
「這些劍氣,不對。」
劍始瞳孔猛縮,終於看出了問題。
顧少安方才並不僅僅是將他的劍氣原路送回。
而是在這些劍氣送回來的過程中被重新「煉」過了。
使些劍氣的威力更強,變化更詭,氣機更亂,甚至連彼此之間的相生相剋都被重新梳理過了一遍。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明白了緣由後,劍始心中一沉,體內劍意亦是轟然一震。
下一瞬,他腳下劍墓之中無數劍氣頓時騰起,竟在他身前強行凝成一條猙獰劍龍,咆哮著撞向那些洶湧而來的金色劍雨。
「轟隆~」
劍龍與劍雨碰撞的瞬間,整個山巔都像是被撼動了一下。
碎石飛濺,塵土如浪,連遠處天穹中漂浮的雲層都被震外翻卷開去,露出一片冷白乎刺目的天光。
劍龍嘶吼著,將剩下的金色劍氣一口氣絞碎。
劍始立在原地,袖袍微微飄蕩,面色卻比先前更加凝重了幾分。
他盯著顧少安,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你的實力,卻是比老夫預計的還要強上幾分。」
話音落下,他眼中忽然精光一閃。
那不是驚怒,也不是忌憚,而是一種被徹底點燃後的戰意。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夠逼老夫用多少的實力。」
話音剛落,劍始身形驟然一閃。
整個人如一道撕裂長空的劍光,瞬息之間跨越十丈,直接出現在顧少安身前以指代劍攻去。
招式看似隨意,卻給人一種疾風驟雨的感覺。
對此,顧少安不退反進,主動向著劍始的攻擊迎去。
兩人身影在山巔之上交錯快。
即便是張三丰,也只能看到一道道金白劍芒彼此碰撞,撞出密集的火星與氣浪。
每一次交手,空氣中都會盪開一圈扭曲的波紋,像平靜湖面被重錘砸落,層層疊疊,久久不散。
劍始越打,眉頭越沉。
起初,他只覺少安是「難纏」。
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這根本不是難纏。
而是被看穿。
他起一式,顧少安便已經站在下一式的落點上。
他換一勢,顧少安便已提前斷掉他換勢後最舒服的銜接。
他想以快制快,顧少安便用更精準的節奏將他的快切碎。
這種感覺,像是自己根本不是在與人交手。
而是被人擺上了一盤棋。
每一步都在對方的算計里。
幾次交鋒之後,劍始眼睛微微眯起,旋即冷哼一聲。。
「《奕劍術》,當老夫不會嗎?」
下一瞬,劍始忽然變招。
他腳下步法微錯,手中劍意的運轉節奏也隨之一變,居然真的隱隱透出一種以勢引勢、以局破局的意味。
這一刻,他的劍不再只是劍。
而像是棋盤上的落子。
攻守之間,竟也帶出幾分排布、推演、取捨的意味。
若是尋常劍修,怕是真會被他這一手反過來壓住。
可顧少安看在眼裡,唇角卻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接下來的戰鬥中,劍始攻勢驟然變詭。
他不再一味強攻,而是以「局」入劍,劍氣或虛或實,或前或後,明面上看似在布棋,實則每一擊都極其危險,稍有不慎便會被封入死角。
可偏偏,顧少安還是快他一步。
劍始左變,顧少安先斷左。
劍始右引,顧少安先壓右。
劍始想借虛實交錯亂其心神,顧少安便用更穩的節奏將他的虛實一寸寸拆開。
短短數息,兩人已交手數十回合。
劍始越打越覺對。
他明明也在「弈」。
可對面的顧少安,卻像比他更早看完了這盤棋。
每一次起勢,每一次落點,每一次轉換,顧少安都像提前知道。
那不是應變。
那是先手。
一種近乎冷酷的先手。
他忽然有種錯覺,自己仿佛變成了線上的木偶,哪怕拚命掙扎,仍被無形的線牽著往前走。
察覺到這種情況,劍始心中一凜,攻勢卻愈發凌厲,想要以更強的壓迫力逼出顧少安的破綻。
可就在他一掌拍下、指鋒將起未起的剎那,顧少安忽然身形微偏,指尖輕輕一點,竟恰好點在他最難受的那一線氣機轉折處。
劍始心頭猛地一震,強行抽身。
可還是慢了一線。
「嗤!」
顧少安指尖掠過,劍氣擦著劍始肩側而過,在他衣袍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裂痕。
雖未傷身,卻讓劍始呼吸都微微一滯。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痕,再抬頭時,眼神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你這不是《奕劍術》。」
這一次,他的聲音低乎壓抑,裡面透著一絲被逼到極處後的驚疑。
顧少安聞言,卻只是輕輕一笑。
那笑意極淡,甚至稱溫和。
可落在此刻的劍始眼中,卻比任何嘲諷都更刺眼。
「我何時說過,我所用的是《奕劍術》了?」
《奕劍術》雖然同樣帶著弈棋奕劍之法,但那只是講究的是料敵機先,先決的條件是以高明的眼力掌握敵手武技的高下,摸清對方的底子,從而作出判斷,先一步封死對方的後著,始能制敵。
就像下棋時要先明白棋盤那永恆不變的法則,才能永遠占據主動。
但顧少安的弈棋奕劍之法確實完全在戰鬥當作棋盤,對手當作棋手,戰鬥的風格也並非是非要料敵先機,而是以戰局為棋盤步步為營,直至對手徹底陷入到顧少安編織的棋局之內,接下來每一步都只能夠按照顧少安提前預想的走。
可以說其立意遠不是《奕劍術》能比。
更別說顧少安自身還掌握了聖手級的弈棋術。
別說是劍始,哪怕是創出《奕劍術》的傅采林在顧少安面前,同等境界的情況之下,《奕劍術》亦是只有被碾壓的份。
看著對面的顧少安,劍始皺眉道:「神州大地中一旦有新的劍法出現,劍界之中便會出現相應的劍山或是劍河,一旦有新的劍河和劍山出現,我必然會第一時間察覺到,你這劍法如此高深,為何我在劍界之中並未發現過相關的劍山?」
聽到劍始的話,一邊的張三丰呼吸一滯。
按照劍始所言,一旦神州大地中有新的劍法問世,劍始都會第一時間前往進行學習。
而這劍界中的劍山和劍河數量何其龐大,若真的如劍始所言,張三丰當真不敢想像劍始到底掌握了多少門劍法以及劍意。
顧少安淡聲道:「不知道也不,因為我所用的不過是弈棋奕劍的理念,無招無式,隨心所欲,算不上是一門武學,劍界之中自然不會有相應的劍河或劍山出現。」
劍始面容輕側,看向顧少安時,心中的警惕也多了幾分。
劍始自傲,除去自身實力之外,更是因為劍始自認天下劍法皆盡聚集於他一人之身。
但顧少安今日所言以及方才展露出來的弈棋奕劍之法讓劍始忽然間有了一種事情失控的不安。
下一瞬,他體內劍念轟然鼓盪,周身劍意如潮水般層層拔高,仿佛整個人都在這一刻化作了一座正在甦醒的劍冢。
無數凌厲劍鳴在他四周同時響起,尖銳、密集、連綿不絕,像是有成千上萬柄劍在暗中共振。
緊接著,劍始身後那劍墓深處,一道璀璨如星的劍光驟然沖天而起。
那光芒初時只是一點,可轉瞬之間便撕開天幕,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銀白流虹向著劍始激射而來。
隨著劍始抬手,那流虹不偏不倚恰好停在劍始的手中。
顧少安與張三丰看去,卻見那銀白流虹,竟是一把璀璨如星的寶劍。
也是在劍始抬手握住劍柄的剎那,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若說先前的他像是一片壓抑著鋒芒的劍海,那麼此刻,便是整片海徹底掀翻了天。
他體內那仿佛無窮無盡的劍意終於徹底吐露出來,磅礴一條倒懸天穹的長河,洶湧不絕,源源不斷。
而劍始周身空氣被那股劍意壓斷髮出低沉的爆鳴,連山石表面都浮起細密的裂紋,仿佛下一瞬就會被生生震碎。
顧少安沒有動,只是緩緩抬眼,指尖劍氣更加凝練了一分。
寶劍在手,周身都被凌厲劍意和劍氣環繞的劍始氣勢高漲。
與此同時,正在觀戰的張三丰仿佛察覺到了什麼似然閉目調動自身的天地之力和罡元感受了片刻然後面色驟變。
「顧小子,周圍的氣息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