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世間有一劍，劍光寒耀十九州
第775章 世間有一劍，劍光寒耀十九州
趙染青的聲音之中，已經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恐。
「初始世界的主導者，怎麼可能孕育出皇道境強者才有的異象？」
這一刻，趙染青終於明白了顧少安的強大究竟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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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戰鬥之中，他便已經察覺到顧少安的實力強得有些不合常理。
無論是劍氣的凝練程度，還是出劍之時對於天地之勢的掌控，都遠遠超出了他對於初始世界主導者的認知。
可他終究抱著一絲僥倖。
他認為顧少安或許只是掌握了某種強大的傳承，又或者擁有一件足以逆天的神兵。
但現在，顧少安身後異象浮現。
天地之力被調動。
天地之勢被牽引。
周圍的氣息被改變。
無形威壓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幾乎將整片虛空都化作了顧少安的領域。
這絕不是某件神兵能夠做到的事情。
這是自身武道顯化。
是武者道果與天地規則交融之後，才會誕生的異象。
那是皇道境強者才有資格觸及的力量。
趙染青心中的戰意，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已經沒有半點想要繼續交手的念頭。
甚至連顧少安究竟是不是初始世界的主導者，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他能夠抗衡的存在。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自趙染青靈魂深處轟然爆發。
警兆瘋狂震動。
他的靈魂仿佛在尖叫。
逃！
必須逃！
哪怕捨棄這一次征伐，哪怕暫時放棄神州大地的世界本源，也絕不能繼續留下。
否則，他今日必死無疑。
「轟！」
趙染青不再遲疑，體內道元瞬間燃燒。
他猛然拔刀，向著上空劈出一道血色刀光。
刀光沖天而起，攜帶著殘餘的世界本源之力，硬生生將高空雲層劈開。
蒼穹之上，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驟然浮現。
裂縫之中漆黑一片，混亂的空間亂流如同無數條黑色長蛇般翻湧。
趙染青腳下大地轟然炸開。
藉助反震之力，他整個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奔那道空間裂縫衝去。
他速度極快。
一息之間，便已經衝上數百丈高空。
只要進入空間裂縫，他便能夠暫時脫離這方世界。
哪怕空間通道會令他付出不小代價，也總比留在這裡等死要好。
可就在趙染青即將沖入空間裂縫的瞬間，一道淡漠且溫潤的聲音忽然響徹天地。
「現在才想走，晚了！」
幾乎是在聲音響徹天地的同時，顧少安一步向前。
這一步落下，周圍天地仿佛被無形力量壓住。
正在瘋狂向前逃遁的趙染青，只覺得身前的虛空驟然凝固。
他的速度陡然一滯。
而顧少安手中的倚天劍，已經緩緩揚起。
劍鋒所指，天地寂靜。
身後的青海異象無聲翻湧。
三葉青蓮輕輕旋轉。
無窮劍意在這一刻盡數匯聚於倚天劍鋒之上。
顧少安沒有揮劍。
只是將劍向前一送。
一道凝練如線的劍影，驟然破空而起。
那劍影初時不過丈許。
青玉色劍光縹緲如霧，仿佛一縷從九天垂落的月華。
可就在它離開劍鋒的剎那，劍影迎風暴漲。
十丈。
百丈。
劍影貫穿長空，凝練得宛如實質。
它沒有攜帶震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掀起滔天的氣浪。
只是安靜地向前。
所過之處，空間無聲裂開。
雲層從中分為兩半。
就連高空之中那道剛剛被趙染青劈開的空間裂縫，也在這道劍影的鋒芒之下被進一步
撕裂。
趙染青驟然回頭。
那道百丈劍影，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不他抬刀抵擋。
血紅長刀剛剛橫起，便被那道劍影從中貫穿。
劍光沒有絲毫停頓。
穿過刀鋒，穿過護體道元，穿過血色火焰，最終從趙染青的眉心一路貫入，將他的身軀從中斬開。
「噗！」
鮮血在高空之中灑落。
趙染青的肉身被劍光一分為二。
而那道劍影仍未停下。
它斬開趙染青之後，繼續向著更高、更遠的天穹蔓延。
一線青白色劍光，穿過雲海。
雲層如同被無形天刀剖開，向兩側滾滾退散。
萬丈高空之上，蒼穹被斬出一道筆直而悠長的劍痕。
劍痕之中，空間亂流如潮水般翻湧。
那道劍痕並未在斬殺趙染青之後消散，反而一路向遠方延伸。
從荒山上空，蔓延至天際盡頭。
仿佛整片天空都被這一劍從中剖開。
劍影所過之處，雲海分流，長空斷裂。
一側是明亮天光。
一側是深邃虛無。
天地之間，唯有一道青白色劍痕橫貫其間，清冷、縹緲，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仙意。
仿佛並非人間劍客出劍。
而是九天之上的謫仙，隨手撥開了遮蔽天穹的雲幕。
又仿佛那道劍光本就存在於天地之間，只是被顧少安以手中長劍，從歲月深處輕輕牽引出來。
劍光所至，萬物寂靜。
風聲停滯。
雲海無言。
就連遠處山林之中震盪不休的飛鳥，也在這一刻紛紛墜落枝頭，瑟縮著望向蒼穹。
九州大地之上，無數閉關修行的高手同時睜開雙眼。
有人正在參悟功法，手中的玉簡驟然碎裂。
有人正在交手，雙方的兵刃同時停在半空。
有人身處萬里之外，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心悸。
那種心悸並非來自肉身。
而是來自靈魂深處。
仿佛有一柄無形天劍，自神魂之上緩緩划過。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望向那片仿佛被剖成兩半的天空。
神州大地之上，同樣有無數強者察覺到了這股恐怖的劍意。
那一道延綿不知多遠的劍痕，橫貫天穹，久久不散。
其中蘊含的劍意清冷而鋒銳，縹緲而浩瀚。
哪怕相隔萬里，也足以讓人感受到其中那股斬滅一切的可怕力量。
有人面色蒼白。
有人心神震顫。
有人甚至不敢直視那道劍痕，生怕僅僅是多看一眼，自己的神魂便會被其中殘留的劍意割裂。
荒山之上，張三丰仰頭望著那被斬開的天空，久久無言。
黑白二色的太極氣勁在他身周緩緩散去。
而顧少安仍舊站在原地。
手中倚天劍劍鋒微垂。
身後的青海異象逐漸淡去，三葉青蓮也重新隱入虛無。
唯有那道橫貫天穹的劍痕，仍舊散發著清冷劍光。
宛如一道永不熄滅的天之傷痕。
也仿佛是在向整片天地宣告。
世間有一劍。
劍光寒耀十九州。
青白色的劍光映照雲海，將那片原本昏暗的天空分割成兩半。雲層在劍痕兩側緩緩翻湧，仿佛被某種無形力量阻隔，久久無法重新合攏。
而趙染青的屍體，也終於從高空之中墜落。
轟！
殘破的身軀砸入大地，煙塵四起。
可就在他屍體落地的瞬間，一股磅礴而精純的能量，忽然從其體內噴涌而出。
那能量無形無色，卻濃郁得近乎化為實質。
恍若一眼被打穿的靈泉，自趙染青破碎的肉身之中不斷湧出，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能量所過之處，大地震動。
原本被戰鬥餘波摧殘得一片狼藉的荒山，竟然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之下重新煥發生機。
斷裂的草根從泥土中掙扎而出。
枯黃的荒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發芽，轉眼便生長至半人高。
被劍氣與刀氣削斷的樹木，斷口處迅速冒出嫩芽。
那些原本已經焦黑的藤蔓，竟如同獲得了新生一般，瘋狂地向著四周蔓延。
不過片刻之間，荒山之中便多出了大片蔥鬱的綠色。
張三丰望著這一幕，眼中浮現出驚異之色。
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從趙染青體內逸散出來的能量，並沒有隨著擴散而消散。
相反，在接觸到這方天地之後，竟然開始以一種極為玄妙的方式融入虛空。
一縷縷磅礴能量不斷轉化。
最終，化作了最為精純的天地之力。
天地間原本因為大戰而變得紊亂的氣息，正在迅速恢復。
甚至比大戰之前更加濃郁。
「這是————」
張三丰眉頭微皺，剛想仔細感知，便察覺到身旁顧少安體內的劍元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那一縷縷融合了世界本源的青玉色劍元，仿佛感受到了某種極為誘人的氣息，開始在顧少安經脈之中瘋狂遊走。
顧少安的氣海深處，青嬰也在這一刻忽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清澈而深邃，仿佛映照著一片無邊青海。
下一瞬，青嬰張開嘴。
轟！
趙染青體內逸散出的磅礴本源，仿佛受到無形牽引，頓時改變了擴散的方向。
原本向著四面八方涌去的本源之力，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瘋狂朝著顧少安匯聚而來。
一縷。
十縷。
百縷。
越來越多的本源能量穿過虛空，化作一道道青色洪流，沒入顧少安體內。
顧少安雙目微閉。
他的身軀仿佛化作了一個無底深淵，任由那些來自異界的龐大本源不斷湧入。
這些本源之力極其精純，乃是趙染青苦苦積攢了無數歲月，又吞噬煉化了九方世界之後留下的底蘊。
其中不僅蘊含著龐大的能量，更有九方世界各自不同的天地規則。
山河、大地、火焰、狂風、雷霆，以及世界破滅之後殘留下來的毀滅意志，全都混雜在這股本源之中。
換作尋常武者，哪怕只承受其中一縷，也足以被撐得肉身崩潰。
可顧少安的青嬰只是張口一吸，便將那磅礴本源盡數納入氣海。
青玉色劍元在經脈之中奔涌。
青海翻騰。
三葉青蓮緩緩旋轉，將湧入體內的異界本源一點點分解、煉化。
那些駁雜的規則被劍意斬碎。
狂暴的力量被青蓮鎮壓。
最終，化作一縷縷純粹的劍元，融入顧少安自身的道基之中。
察覺到顧少安正在煉化這些異界本源，張三丰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向前靠近了些許。
他沒有貿然觸碰顧少安，只是站在數十丈之外，黑白二色的太極氣勁無聲擴散，將周圍天地籠罩。
凡是靠近此處的山石、妖獸，乃至任何一縷異常氣息，都會被太極氣勁提前察覺。
張三丰盤膝而坐，替顧少安護法。
時間緩緩流逝。
一日。
兩日。
三日。
最初，只有一縷縷青色能量從顧少安體內逸散出來。
那些能量剛剛離開他的身軀，便迅速分解，化作最為精純的天地之力，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方圓百丈。
方圓千丈。
方圓數里。
天地之間的靈氣濃度，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提升。
而隨著顧少安煉化的本源越來越多，從他體內逸散出來的能量也變得愈發濃郁。
到了後來，那已經不再是一縷縷能量。
而是一道道青色氣流。
青色氣流在顧少安周身盤旋，如同龍蛇遊走，又似雲海翻騰。
它們不斷從顧少安體內湧出，隨後向四面八方擴散，化作一場無形的天地甘霖。
山林中的草木瘋狂生長。
溪水之中浮現出濃郁靈光。
一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山石，也開始散發出淡淡靈性。
到了第五日，青色能量已經如同開閘洪水一般，從顧少安體內傾瀉而出。
轟隆隆！
無窮青光沖天而起。
以顧少安為中心，方圓數十里都被一片朦朧青輝籠罩。
張三丰坐在青光之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天地之力正在發生某種極為特殊的變化。
這方天地，仿佛正在蛻變。
而顧少安，便是這場蛻變的源頭。
第六日。
天空之中浮現出大片大片的青色雲霞。
雲霞翻湧之間，隱約有劍鳴聲迴蕩。
那並非真正的劍鳴。
而是天地之力在迅速增長之時，與顧少安自身劍道產生了共鳴。
第七日傍晚。
夕陽西沉。
天空中原本被晚霞染成昏黃的雲朵，忽然微微一震。
緊接著，天地間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轟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從整片天地的最深處傳來。
這一刻，天空中的雲朵仿佛被人覆上了一層金漆，原本昏黃的色澤驟然變得璀璨無比o
一朵朵金色雲霞鋪陳在天際，綿延不知多少里。
金光垂落，將荒山、河流、山林盡數映照得一片輝煌。
張三丰正立於顧少安不遠處。
就在天地震鳴的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一股無比龐大的天地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股力量沒有半點狂暴之意，反而溫和而純粹。
它穿過張三丰的肉身，流入經脈，最終朝著周身各處隱穴匯聚而去。
轟！
張三丰體內仿佛傳來一聲悶響。
一個塵封多年的隱穴，驟然被天地之力沖開。
緊接著，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一道道隱穴接連被激活。
原本與明穴之間隔著一層無形桎梏的隱穴，在這股天地之力的沖刷之下，竟然開始與明穴彼此呼應。
黑白二色的太極氣勁在張三丰體內緩緩流轉。
明穴與隱穴相互貫通。
一條條原本無法連接的經脈，開始重新煥發生機。
張三丰身體猛然一震。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困擾自己多年的那層桎梏，正在迅速消融。
片刻之後，最後一道阻隔也悄然崩潰。
張三丰睜開雙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桎梏————沒了？」
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震動。
張三丰猛然抬頭，看向不遠處仍舊盤膝而坐的顧少安。
此時的顧少安，周身青光已經濃郁到了極點。
無數青色能量自他體內湧出，又融入天地之間。
而這些能量在天地之中流轉一圈之後，便化作磅礴的天地之力，朝著神州大地四面八方擴散。
張三丰終於明白了什麼。
「這就是天地晉升？」
「效果竟然如此明顯？」
話音剛落，遙遠的峨眉山上，滅絕師太與絕緣師太同時睜開雙眼。
兩人正在閉關衝擊瓶頸。
原本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的境界桎梏，卻在這一刻忽然鬆動了許多。
那股阻礙她們多年的力量，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輕輕撥開。
峨眉山下，諸多弟子更是紛紛感覺到天地靈氣濃度驟然提升。
同一時間。
邪異門內，厲若海手中的長槍微微震動。
他站在山巔之上，任由磅礴天地之力湧入體內。
那層困住他許久的瓶頸，竟然出現了一道清晰裂痕。
大唐國內。
宋缺正在閉關參悟刀道。
天地之力湧入的剎那，他周身刀意驟然爆發，閉關多日未曾寸進的境界，竟然開始緩慢鬆動。
神州大地之內，泥菩薩同樣感受到了這股變化。
他抬頭望向天穹，眼中神色複雜。
天地之間的氣運仿佛正在重新洗牌。
而在神州大地各處，不知多少後天境武者，在這一刻同時突破。
有人一夜之間踏入先天。
有人困守多年的經脈被天地之力強行貫通。
甚至一些原本已經觸及先天瓶頸的武者，也在天地反饋之下順勢破境。
一時間，神州大地之上，突破之聲此起彼伏。
有人仰天長嘯。
有人喜極而泣。
也有人望著蒼穹之上的金色雲海，久久失神。
這一日，註定會被神州大地的武者銘記。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天地變得更加寬廣。
武道的盡頭，也變得更加遙遠。
就在張三丰心神震動之時，顧少安忽然張開嘴。
「呼—！」
一口青色霧氣從他口中緩緩吐出。
那霧氣剛剛離體，便迅速向四周擴散。
其中蘊含的濃郁能量在天地之間自行分解，化作一股股精純至極的天地之力。
顧少安周身的青色光芒也隨之逐漸收斂。
那股浩瀚如海的氣息，開始一點點歸於體內。
可即便如此，張三丰看向顧少安時，仍舊感覺眼前之人比七日前更加巍峨，也更加不可侵犯。
顧少安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便仿佛與整片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的氣息不再像是一名武者。
更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天關。
哪怕只是看著，張三丰心中也會生出一股莫名的壓力。
過了片刻，顧少安周身氣息終於徹底平復。
張三丰這才開口道：「顧小子，老道體內的隱穴，已經全部貫通，桎梏沒了。」
顧少安睜開雙眼，聞言只是微微一笑。
「運氣不錯。」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逐漸散去的金色雲霞，緩緩說道：「趙染青原本已經吞噬了八個世界本源，再加上他自身所屬世界的本源，正好九個。」
「這九方世界本源融入他的體內，雖然令他擁有了接近地玄境的實力，卻也讓他的本源成為了一個巨大的能量源。」
「如今我將他體內的本源吞噬煉化，恰好藉此推動了神州大地的世界位格晉升。」
張三丰聽得若有所思。
顧少安繼續道：「主導者與所屬世界，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用一句世俗的話來說，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只是，這句話放在世界主導者身上，同樣適用。」
「主導者越強，所屬世界便越強。世界越強，天地規則便越完善，武者修行也會越容易。」
「如今我吞噬了趙染青體內的龐大本源，使神州大地的世界位格完成晉升。對於神州大地而言，原本的天地桎梏已經被打破。」
「至少，道基境，不再是這方天地能夠容納的極限。」
「因此，世界晉升所產生的反饋，自然也會落到神州大地每一個武者體內。」
張三丰將這些話在心中消化了許久，才忍不住問道：「按照這種情況，若神州大地一直晉升下去————」
他抬頭望著那片逐漸恢復平靜的蒼穹，眼中浮現出幾分複雜之色。
「以後，我們不會真的能夠觸及仙人那個層次吧？」
顧少安自然明白張三丰指的是什麼。
誰人不曾仰望過長生？
誰人不曾幻想過超脫凡俗？
哪怕是張三丰這等歷經人間滄桑、道心堅定的存在，也無法徹底斬斷對於仙道的嚮往o
顧少安沉吟片刻，才緩緩說道：「不清楚，但只要一步步走下去，總有一日，能夠走到那一步。」
張三丰聞言，沉默了許久。
隨後，他的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波瀾。
畢竟人生在世，誰人不羨仙？
更何況，他們如今已經親眼見證了天地位格晉升。
曾經遙不可及的境界，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仙道，或許並非虛妄。
也並非永遠無法觸及。
就在這時，顧少安將手中倚天劍緩緩歸入劍鞘。
「鏘清越劍鳴迴蕩在荒山之間。
他轉身，朝著峨眉山所在的方向走去。
張三丰見狀，不由一愣。
「你去哪兒？」
顧少安腳步未停，只是輕聲道：「回家。」
「消化這次所得，閉關一段時間。」
「順便，為下一次異界來人做準備。」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
「另外，將神州大地本源之事，昭告天下。」
張三丰愕然。
「你要將世界本源的事情說出去？」
「自然。」
顧少安淡淡道：「不然呢？」
「總不能以後每次有異界入侵，都只靠我一個人吧？」
「神州大地想要真正強大起來，靠一個人，終究不夠。」
「若所有武者都知道世界本源的存在，知道天地晉升的道路，那麼他們便會明白，自己究竟為何而戰。」
「只有讓整片天地的武者都參與進來，神州大地才有資格面對下一次異界入侵。」
張三丰神色微動。
他望著顧少安的背影，忽然覺得那道身影比七日前更加挺拔。
也更加孤高。
可就在下一刻，顧少安身前劍氣一閃。
空間被無聲撕開。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出現在他的身前，裂縫之中星光流轉，仿佛連接著另一方天地。
顧少安一步邁出。
青色衣袍在空間亂流中微微揚起。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裂縫之中。
空間裂縫緩緩閉合。
荒山重新歸於寂靜。
唯有那片金色雲海仍舊懸浮於天際，像是在向整片神州大地宣告。
天地，已經不同了。
而屬於這方世界的武道盛世，也才剛剛開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