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讓這一劍問世
看著雲淡風輕的顧少安,趙染青眼中的火焰驟然收縮,臉色第一次變重起來。
他方才那一擊雖然只是試探,卻已經蘊含了道基境強者的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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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顧少安面前,竟然連靠近都無法做到。
趙染青已經征伐過八個世界。
準確來說,是他所在的世界本源,先後吞噬煉化過八個下等位格世界的本源,而他則是每一次世界晉升與本源壯大之後最大的受益者。
而九次征伐的經歷也讓趙染青對於下等位格世界的強弱有了極其清晰的認知。
同為下等位格,世界與世界之間,仍舊存在著明顯差距。
有的世界如同初生嬰兒,天地本源尚未壯大,武道傳承也極為淺薄。
有的世界則已經經歷過數次蛻變,雖然仍舊被限制在下等位格之內,可世界本源早已凝練無比,孕育出的強者自然遠勝尋常下等世界。
而他所在的世界,便是後者。
吞噬煉化九方世界本源之後,他所在的世界本源早已壯大到了一個極限。
只要再吞噬煉化一方下等位格世界的本源,他所在的世界便能完成蛻變,真正晉升為中等位格。
而作為這個世界最先接觸本源、並且藉助本源之力不斷修行的強者,趙染青也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程度。
表面上,他仍舊只是道基境。
可憑藉九次吞噬本源所積累下來的底蘊,他自信,即便是道基境之後的神坐境強者,也未必能夠穩穩勝過自己。
更何況,方才進入神州大地之後,他便已經通過自身本源與這方世界的聯繫,感知到了神州大地的真正狀態。
初始世界。
這是對從未吞噬過其他世界本源的世界的一種稱呼。
這種世界,天地本源最為原始,位格雖屬下等,可無論本源強度、世界底蘊,還是能夠孕育出的強者上限,通常都是下等世界之中最弱的一類。
在趙染青的認知里,一個初始世界的主導者,即便已經煉化了世界本源,也絕不可能與自己相提並論。
雙方之間,應當存在著無法彌補的差距。
所以,趙染青剛才那一縷氣勢與勁氣,雖然只是試探,並未真正動用全部力量,卻也自信足以讓顧少安和張三丰感到震動。
可結果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這足以說明,眼前這個神州大地的主導者,實力絕對比他預料之中的還要強。
甚至強些不合常理。
趙染青眯起雙眼。
「初始世界……」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四個字,眼底逐漸湧出一絲熾烈。
越是異常,便越說明這方世界隱藏著他未曾發現的秘密。
也許是某種特殊的功法。
也許是某種超越下等位格的傳承。
又或者,這方世界的本源之中,本就存在著極其特殊的力量。
無論是哪一種,最終都將屬於他。
趙染青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左手緩緩握緊刀柄。
就在這時,一旁的張三丰收回了落在趙染青身上的目光,轉而看向顧少安。
「我能上嗎?」
他目光灼灼,語氣之中竟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張三丰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真正值力出手的對手。
趙染青雖是異界強者,但從方才顯露出來的氣息判斷,至少已經具備了讓他認真對待的資格。
顧少安自然聽出了張三丰話中的戰意。
他看了張三丰一眼,搖頭道:「還是算了。」
「這人的實力貌似不一般,而且我也是第一次遇見其他世界的入侵者,還是悠著點吧。」
說到這裡,顧少安目光掃過四周。
「稍後有勞張真人盯著周圍,謹防有人靠近。」
張三丰聞言,心中不由嘆了口氣。
他知道顧少安這是準備獨自試探趙染青的實力。
「也罷。」
張三丰腳尖輕點。
地面無聲塌陷。
他的身影卻如同一片被風捲起的落葉,驟然向後飄退,眨眼間便拉開了十丈距離。
落地之後,張三丰雙手負於身後。
黑白二色的氣機自他腳下緩緩擴散,陰陽太極之意無聲無息地籠罩四周。
方圓數百丈內的每一縷空間波動,每一絲陌生氣息,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顧少安這才重新看向趙染青。
他的目光在趙染青左手所握的血紅長刀上停留了一瞬。
那柄長刀尚未出鞘,刀鞘周圍卻已經繚繞著濃郁的血煞之氣。
暗紅色刀氣如同細小的蛇影,順著刀鞘縫隙一點點游出。
刀氣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輕微的割裂聲。
那柄刀,顯然已經飲過不知多少強者之血。
顧少安右手五指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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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清越劍鳴沖天而起。
倚天劍自遠處破空而來,化作一道璀璨流光,落入顧少安掌中。
長劍入手的瞬間,四周的空氣仿佛驟然清冷了幾分。
一道凝練至極的青色劍氣從劍鋒之上緩緩升起。
那劍氣並不散亂,也沒有半點外泄。
它宛如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洪流,安靜地貼在倚天劍鋒之上,卻讓趙染青刀鞘之中的血色刀氣本能般地退避。
趙染青看著顧少安拔劍,忽然獰笑起來。
「一個初始世界的主導者,也敢在老夫面前拔劍?」
「也好。」
他五指緩緩收緊,血紅長刀頓時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鳴。
「原本還擔心這方世界暗中設下了什麼陷阱,沒想到你竟然蠢到主動送上門來。」
「殺了你,再煉化你體內屬於這個世界的本源,老夫所在的世界位格便能成功晉升到中等!」
「轟!」
話音落下,趙染青一步踏出。
腳下大地驟然塌陷,無數裂紋如蛛網一般向四周蔓延。
土石被狂暴的力量震上半空,尚未落地,便被一股熾烈刀氣切割成粉末。
而趙染青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現在顧少安身前。
血紅長刀驟然出鞘。
「錚——!」
刀鳴如龍。
一抹血色刀光瞬間撕裂虛空,足有數十丈長,宛如一片血色天幕傾覆而下。
刀光之中火焰翻騰,隱約凝聚出一條猙獰火龍。
火龍咆哮著朝顧少安撲來,滾滾熱浪猶如怒潮般席捲四周。
刀氣尚未真正落下,地面便已經被熾烈高溫燒裂。
荒山上的岩石迅速變紅,裂縫之中甚至有熔漿緩緩滲出。
顧少安抬劍。
刀劍相撞。
「鐺——」
剎那間,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
方圓百丈內的荒草伏地,地面被壓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遠處幾座山峰上的碎石同時飛起,在半空中被刀氣與劍氣絞成齏粉。
趙染青雙臂微沉。
這一刀,足以斬開一座山峰。
可顧少安只是單手持劍,便將那道血色刀光擋在身前三尺之外。
青色劍氣與赤紅刀氣瘋狂碰撞。
一道道刀氣如火焰長蛇,沿著倚天劍劍身不斷攀爬,朝著顧少安的手臂纏繞而去。
刀氣每一次遊走,便令周圍空間泛起細密的漣漪。
顧少安手腕一轉。
倚天劍劍鋒輕顫。
清冷劍光驟然分化。
嗤嗤嗤——!
數十道青色劍氣從劍鋒之上激射而出,快乎無法捕捉。
它們沒有與火焰刀氣正面碰撞,而是精準切入刀氣運轉的節點,將那一道道火焰長蛇從中斬斷。
每一道劍氣都凝練到了極致。
劍氣縱橫之間,虛空仿佛被無形利刃反覆切割,留下密密麻麻的細小裂紋。
趙染青眼中凶光一閃。
他猛然收刀,血紅刀光驟然回縮,隨後以刀柄橫撞而出。
這一擊沒有刀光鋪陳,卻有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量凝聚在刀柄之上。
血紅長刀化作一道赤色殘影,直轟顧少安胸口。
快。
沉。
狠。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一擊之中完美融合。
顧少安側身避過。
刀柄擦著他的衣袍掠過,恐怖勁力轟在身後的山壁之上。
「轟!」
山壁瞬間炸開。
數丈厚的岩層被直接轟碎,亂石如暴雨般朝著四面八方飛射。
趙染青卻藉助這一撞之力,身形在半空中旋轉半周,血刀順勢劈下。
這一刀,比方才更加迅猛。
血色刀光之中,火焰凝聚成一輪赤日。
赤日自刀鋒之後升起,滾滾刀氣化作萬千火雨,從半空傾瀉而下。
每一滴火雨,都是一道凝練至極的刀光。
「咻咻咻——」
刀光遮天蔽日。
顧少安腳下輕點,身形向後退出十丈。
可趙染青的刀勢並未因此中斷。
他手腕一抖,漫天火雨驟然改變軌跡,仿佛受到某種無形牽引,從四面八方同時朝著顧少安合圍而來。
顧少安手中倚天劍不斷揮動。
一道又一道劍光從劍鋒上綻放,迎向半空落下的火雨。
劍光與刀光接連碰撞,爆裂聲如同雷鳴一般,接連不斷地響徹荒山。
火焰與劍氣交織成一片,狂暴的氣浪一重接著一重,將周圍山林盡數掀翻。
一棵棵參天古木被攔腰折斷,粗大的樹幹在半空中被刀氣絞成碎屑。
顧少安每斬出一道劍氣,便有數道火雨崩潰。
而趙染青的刀光實在太多,那些刀光彼此相連,前一道刀光破碎之後,殘餘的刀氣便會融入後一道刀光之中。
如此層層疊加,仿佛形成了一座由火焰與殺意構成的巨大刀陣。
刀陣緩緩旋轉。
無數刀氣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封鎖了顧少安所有閃避空間。
顧少安的劍很快。
快趙染青那本該連綿不絕、層層推進的刀勢,始終無法徹底展開。
每當趙染青一式刀招剛剛起手,顧少安的劍便已經切入他刀勢轉換最為薄弱的地方。
那一劍,或許只是一線寒芒。
卻足以讓趙染青不變招。
刀勢剛起便被截斷。
力量剛剛凝聚便被劍氣劈散。
趙染青越戰越是心驚。
顧少安的劍不僅快,而且急。
每一劍都帶著一種逼迫之意,根本不給他從容蓄勢的機會。
更可怕的是,顧少安每一劍中的劍氣,都凝練乎不像是尋常武者能夠施展出來的力量。
那並非尋常劍客以罡元催發出的散亂劍芒。
而是一種高度凝縮、鋒銳到極點,幾乎凝若實質的可怕劍氣。
這種劍氣配合倚天劍本身的鋒銳,再加上劍招之中附帶的萬鈞之力與天地之勢,使少安每一次出劍,都像是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洪流轟然衝出。
輕則破罡。
重則斷勢。
趙染青的刀氣哪怕融合了九方世界的殘留道韻,也不敢正面承受。
「給老夫鎮!」
久攻不下,趙染青終於發出一聲怒喝。
他雙手握刀,周身本源之力轟然爆發。
頭頂那輪赤日猛然下沉。
漫天火雨與血色刀光同時回縮,所有刀氣在這一刻凝聚成一道長達百丈的血色巨刃,自蒼穹之上轟然斬落。
刀鋒尚未真正落下,方圓數里內的大地便已經承受不住壓力,層層下沉。
一道道裂谷從荒山之中張開。
岩漿沿著地縫噴涌而出。
狂暴的氣浪向四面八方排開,遠處觀戰的張三丰衣袍也被壓獵作響。
張三丰神色微凝。
趙染青先前的攻勢雖然兇猛,可終究只是試探。
這一刀,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在這道血色巨刃之下,尋常道基境強者只怕連站立都無法做到。
顧少安抬頭看著那從天而降的血色巨刃。
青玉色道元在體內緩緩流轉。
他沒有急著出劍。
只是任由那道血色刀光不斷逼近。
十丈。
九丈。
八丈。
凌厲刀氣已經割裂了他的衣袍,金白長衫之上浮現出數道細長裂痕。
刀氣貼著皮膚掠過,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並非真正的寒冷,而是鋒銳到了極致之後,令肉身本能產生的戰慄。
血色巨刃仍在下沉。
七丈。
六丈。
周圍的天地都仿佛被這道刀光壓固。
荒山之上的草木盡數伏低,岩石一塊塊崩裂,地面不斷向下塌陷。
以顧少安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已經被那股沉重的刀勢擠壓出低沉轟鳴。
趙染青雙手握刀,身後火焰世界虛影不斷震盪。
他的面容猙獰,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三丈。
兩丈。
血色巨刃距離顧少安頭頂已經不足兩丈。
漫天刀氣自血色巨刃之中垂落,恍如無數赤紅鎖鏈,將顧少安周身盡數封鎖。
刀鋒之下,顧少安那道青衣身影顯外渺小。
可就在血色巨刃即將落下的瞬間,顧少安手中的倚天劍終於動了。
他只是抬起了劍。
動作並不迅疾,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然而,倚天劍劍鋒抬起的那一刻,天地間卻驟然響起了一道清越劍鳴。
「鏘——!」
劍鳴如同來自九天之上。
下一瞬,一縷青色劍氣從劍鋒之上飄出。
那劍氣細若髮絲,初看之時,甚至顯些微不足道。
可隨著劍氣升起,顧少安體內劍元開始奔涌。
紫府之中,青海翻騰。
三葉青蓮輕輕搖曳。
一道道青玉色劍元自青海深處升起,穿過青嬰身軀,匯聚於倚天劍之上。
劍意隨之擴散。
沒有狂暴的氣勢,也沒有鋪天蓋地的威壓。
只是剎那之間,顧少安身周便多出了無數青色光點。
那些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柳絮,又像是晨曦之中飄蕩的雪塵,輕盈、縹緲,毫無重量。
可當它們出現的瞬間,趙染青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那不是光點。
而是劍氣。
由顧少安的劍元、劍意以及自身道韻凝聚而成的劍絮。
萬千青色劍絮緩緩升空,隨風飄蕩。
它們看似柔弱,甚至不曾帶起半點風聲,可每一枚劍絮之中,都蘊含著凝練到極致的劍氣。
那劍氣太過純粹。
純粹到沒有絲毫外泄。
也正因為如此,才顯加危險。
「嗤——!」
第一枚青色劍絮與血色巨刃碰撞。
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那枚劍絮只是輕輕掠過血色刀光,便如同最鋒利的刀鋒划過薄紙一般,將血色巨刃切開了一道細微裂痕。
緊接著,是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萬千青色劍絮在虛空之中飄舞,仿佛一場突如其來的青色飛雪。
每一次飄落,便有一道無聲劍氣划過。
嗤嗤嗤嗤——!
細密的切割聲接連響起。
那些足以鎮壓尋常道基境強者的血色刀光,在青色劍絮面前竟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一道劍絮掠過,血色巨刃便多出一道裂痕。
十道劍絮掠過,血色刀光便被切割成數十截。
百道劍絮飄落,漫天血色刀氣便如同被無形天網籠罩,開始寸寸崩解。
青色劍絮輕盈地穿行於血色刀光之間。
有的迎著刀鋒而上,將血色巨刃從正面切開。
有的貼著刀氣邊緣掠過,將其中蘊含的火焰規則一分為二。
還有的順著刀勢流轉的方向飄落,精準地斬入血色刀光的薄弱之處。
每一枚劍絮,都是一道凝縮到了極限的劍氣。
每一道劍氣,又都帶著顧少安對於劍道的理解。
它們不爭、不搶、不顯鋒芒。
卻在無聲無息之間,將那足以撼動數里山河的血色巨刃切割離破碎。
血色刀光之中的火焰瘋狂翻湧。
一道道猙獰火龍從刀光深處衝出,張牙舞爪地撲向那些青色劍絮。
可青色劍絮只是輕輕一盪。
劍氣無聲擴散。
火龍尚未靠近,便被從頭至尾切成無數火焰碎片。
赤紅火雨從天空灑落。
可尚未落地,便又被更多的青色劍絮穿過。
「砰砰砰——」
漫天火焰接連炸開,化作一道道赤紅色的光團。
爆裂的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卻無法衝散那場青色劍絮凝成的飛雪。
反而是在氣浪吹拂之下,更多劍絮借勢而起,像是一群乘風而行的青色精靈,穿梭於血海火光之間。
血色巨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最後,那道長達百丈的血色刀光,竟被萬千劍絮從中切割成無數細小的光片。
光片散落。
赤紅色的刀氣如同殘陽下墜,大片大片地熄滅。
最後一縷血色刀芒崩碎。
狂暴的氣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山石被掀上半空,煙塵如同濁浪翻湧。
而在那漫天煙塵之中,萬千青色劍絮依舊靜靜飄蕩。
它們沒有消散。
只是環繞在顧少安身側,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起伏,仿佛天地之間有一場永不停歇的青色飛雪。
趙染青整個人僵在半空。
他望著那已經消散的血色巨刃,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駭。
「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一刀,已經是他最強的一刀。
別說是道基境,即便是神坐境強者,也曾經有三名死在這一刀之下。
可面對他至強的一刀,顧少安甚至沒有真正揮劍。
僅僅只是抬起倚天劍,釋放出的萬千劍絮,便將他的殺招從頭到尾切割乾淨淨。
那漫天青色劍絮,像是在切割刀光。
又像是在切割他的信念。
趙染青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而就在此時,顧少安緩緩垂下手臂。
萬千青色劍絮隨之散開。
有的化作點點青光消失於天地之間,有的則重新融入倚天劍鋒,最終歸於寂靜。
顧少安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並不響亮,卻清晰地傳入了趙染青耳中。
那聲音之中,似有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放鬆。
也似乎帶著幾分失望。
仿佛方才那足以令尋常道基境強者絕望的攻勢,仍舊沒有達到他預想中的程度。
「原來只是這樣弱啊!」
趙染青面色頓時一沉,心中既生出被顧少安這一言蔑視的憤怒,又不自覺的生出一股不安。
可不等趙染青多想,顧少安已經再次抬眸看向他,神情平靜,語氣更是輕緩。
「正好,這一劍自創出之後,還從未對敵使用。」
他微微抬起手中倚天劍。
劍鋒之上,一縷若有若無的青光悄然流轉。
「今日,正好讓這一劍問世。」
話音落下。
顧少安一步邁出。
「轟!」
這一腳落下,天地仿佛隨之一沉。
並非地面塌陷。
而是顧少安身後的虛空,驟然泛起了層層漣漪。
青海無邊。
一片浩瀚無垠的青色海洋,緩緩自虛無之中浮現。
海面並無風浪,卻有無窮劍氣在其中沉浮。
每一道浪花,都是一縷劍意。
每一片水光,都是一枚劍符。
青海之上,三葉青蓮緩緩綻放。
蓮葉遮天,花瓣如玉。
青蓮中央,青嬰盤坐其中,眉心劍痕如同天成。
他雙眸緊閉,周身繚繞著朦朧青光,仿佛自太古歲月中走來的劍道仙靈。
青海、青蓮、青嬰。
三者相互映照,構成一方朦朧而浩瀚的異象。
異象剛剛浮現,四周天地便驟然發生了變化。
趙染青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
他發現,自己與周圍天地之間的聯繫,正在被一股無形力量強行改變。
原本屬於他的火焰道韻,仿佛受到了某種壓制。
周圍的天地之力開始朝著顧少安身後的異象匯聚。
風勢變了。
雲氣變了。
就連空氣中原本游離的靈氣,也像是被某種無形意志牽引,開始朝著顧少安所在的方向流動。
更可怕的是,四周的天地之勢正在不斷改變。
山川之勢、地脈之勢、長空之勢,乃至整片天地間無處不在的規則之力,都在異象顯化之後被緩緩調動。
一縷縷無形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
最初如同清風拂面。
緊接著,便化作山嶽壓頂。
趙染青只覺己的肩頭仿佛多出了一片蒼穹,胸膛之中的呼吸都變難起來。
他的刀意剛剛升起,便被那浩瀚異象壓斷收縮。
體內奔涌的道元,也像是陷入了一片無邊泥沼。
每一縷力量運轉,都要承受數倍於此前的阻力。
「這是……」
趙染青抬頭望向那片青海,瞳孔劇烈收縮。
下一刻,他的神情驟然劇變。
「異象?」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