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再見武帝，月舞
顧年身上的新郎紅衣都沒有換下，離開公主殿，便隻身朝武帝所在的皇宮帝寢趕去。
半路上。
顧年抬眸，望著長安城天際遠端開始泛起一抹淺淺的七彩光輝，仿佛即將拂曉的夜空。
他意識到，現實里的玄帝快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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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玄帝真正醒來的那一刻，這個由她失控權能締造出來的長安夢境世界也將迎來崩潰。
必須，加快速度了。
顧年身影閃爍。
下一瞬間，他已經來到皇宮帝寢門前。
「武帝、月娘！」顧年沒有通知宮女稟報，直徑推開帝寢大門，闖入其中。
偌大的帝寢內漆黑一片，靜悄悄冷清清的沒有半個影子。
「來晚了一步嗎。」顧年眉頭皺起。
卻在這時，帝寢深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水聲。
顧年當即朝著發出響聲的地方靠近，推開帝寢深處的一扇門戶。
門戶打開，裡面的場景使得顧年一怔。
沒有燭光，夜色下熱氣蒸騰，一道褪去帝冠與衣物的丰韻傲人身姿正站在水池中央。
一頭墨黑青絲如瀑般毫無束縛的泄落而下，青絲披在白皙的香肩與偌大的豐滿處，足以浮出水面的雪潤半弧抖落晶瑩水珠，再往下纖美如柳姿的水蠻腰浸在熱水中。
池水清澈，熱氣裊裊。
極致的豐潤與烏亮，盡情在池中展露。
早就感知到來人是誰。
女子大大方方的側身回眸，看了闖入澡池的少年一眼，然後從池水中緩緩起身，水珠自優美的細頸往下滑落。
顧年也沒有遮遮掩掩，而是正大光明的看，以看待千年盛國最美藝術品的欣賞目光。
「有什麼好看的。以前比武的時候，又不是沒見過。」女子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她以先天真炁揮發水汽，披上一件素雅的半敞胸衫襦，極致的臀腰曲線依然顯露無遺。
話雖這麼說，女人卻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私下面對少年的時候，眼前不是什麼威儀天下的武帝，只是一個歡喜的女子而已。
顧年有些失神的看著出浴的武帝，女子每一個神態都與記憶中相差無幾，連帶性格和先天真炁都是一模一樣，只是說的話語是自己從未聽過的。
這真的是夢嗎？
他有點分不清了。
顧年伸出手，拉住女子細皙微潤的皓腕，「月娘，今晚不要離開皇宮。」
「為什麼？」武帝沒有抗拒肢體上的觸碰，只是淺笑著望著紅衣少年，溫柔恬靜的目光一如初見，也猶如從未變過的千年月光。
「你會死的。」顧年輕聲回應。
武帝會死在今晚。
這是真正的盛國歷史，也是顧年千年前間接見證過的事實。
具體原因至今成迷，顧年只記得在即將與玄帝成婚的當天，他提了一壺酒找武帝在極樂殿內飲酒。
按道理以他的體質是很難醉的，但或許是極樂殿的平等約束，還是別的一些特殊權能干擾，他和武帝在極樂殿中雙雙喝醉了。
那也是顧年最後一次見到武帝，等到他在極樂殿床上醒來，長安的天已經變了。
「誰都會有死亡的那一刻，除了長生者。」武帝顯得很平靜，清亮的褐色眼眸如月，柔和的看著顧年，「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輕易把我忘掉吧。」
「當然。」顧年點了點頭。
「那不就對了。」素雅女子反過來牽起少年的手，走到帝寢走廊外的院落，回眸柔聲道：「其實，你不知道吧，我最擅長的不是武藝。」
「那是什麼？」
「你忘記我的真名了嗎，『舞月』啊。」
武帝眨了眨眼，淺笑著鬆開了顧年的手，獨自走向院落。
皎潔的月光照落在她穿著的素雅衫襦上，像是披上了一件朦朧的薄如蟬翼的月衣。
下一刻。
清麗無雙的女子在夜色下輕躍起舞來，宛如青瓷的無暇玉足輕弓抵地，柔韌而白皙的縴手輕撥盛國天空，豐潤優美身段的每一個動作都渾若天成。
夜風輕拂，月光如水。
顧年出神看著在月下輕舞的武帝，猶如即將羽化飛仙的天山神女。
武帝說的沒錯，她最擅長的不是武，而是跳舞的舞。
只是，這一場舞大概一生只為一個人而跳。
「舞月，你是真實的嗎？」顧年看著院落內對月輕舞的絕代女子，忍不住問。
「你終於肯叫我的真名了。」
舞盡，武帝舞月溫柔的注視著少年，搖頭道：「我只是千年前武帝以自身權能，在極樂殿內留下的一道執念而已。碰巧介入到玉玄的夢境世界中，但也因此終於圓上了這個執念。」
「我啊。想跳舞給你看，想和你與玉玄繼續生活下去，一起飲酒論武。」
武帝舞月含笑的輕盈邁步上前，她伸手將顧年的身體擁在懷裡，將少年的臉埋入圓潤的豐挺里，低頭輕吻了他撥開劉海的前額。
「少年，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女子的口吻溫柔又無比堅定。
「在那之前，照顧好玉玄。」
話聲剛落，武帝舞月就像夢醒時分的幻覺，又像在月光下羽化的神女一樣漸漸消散。
少年安靜的看著這一切。
在這個夢境世界裡，盛國的開國武帝，他專屬的舞月消失了。
更準確的說，是那人千年前以自身權能烙下的執念消失了，卻相約在未來再見。
顧年的心情難以平復。
是因為千年前的武帝，就已經知道千年後的現代會出現英靈復甦的紀年？還是別的一些緣故？
顧年思索著走出帝寢，他看到此時長安的夜空已經拂曉大半，但還是有著黑雲遮蔽。
在他往外釋放的先天真炁感知下，一道道證道與先天境的身影，正朝公主殿的方向秘密匯聚，為首的正是百官之首的林相。
顧年當即明白了英靈林相的意思。
玄帝快醒了。
但只要在玄帝徹底醒來之前，殺死沉淪在夢境世界中玄帝的精神意識——玉玄公主，玄帝也會在現實世界中遭創。
似乎同樣知道武帝已經不在了，在夢境世界長安城的黎明到來前。
林相已經通過自身權能【口腹蜜劍】，湊齊了大批人馬。
其中盛國大臣與將士、乃至夜衛成員都有，將一派喜慶紅燭的公主殿圍了個水泄不通！
被鐵鎖束縛住雙手的白淺雪和陳曉晚，也被帶到這裡作為見證者。
二人都不安地看著周圍聚集起來的盛國叛軍，想提醒夢境中的年輕玄帝趕緊逃走。
畢竟。
現在夢境中的玄帝，在當下時間節點上仍是公主之身，沒有邁入證道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