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走訪!縱火!
夜色如墨,李解元村死寂一片,只有零星的狗吠撕破黑暗!
趁著黑暗和呼嘯風聲的掩護,許懷瑾立刻行動起來。
村委大院角落、宿舍門框上方隱蔽的縫隙、周寡婦家院牆外那棵老槐樹的枝椏間……
幾個帶夜視和移動偵測的高清微型攝像頭被他巧妙固定,如同潛伏的幽靈,對準了幾個關鍵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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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試完設備,看著筆記本電腦裡面傳來清晰的夜視畫面,許懷瑾冷笑。
李建軍,李福貴,你們鑰匙再有什么小動作,就該留下尾巴了!
……
「到點了,到點了,兄弟們,蹭飯蹭飯!」
許懷瑾咧嘴一笑,對別在衣領上的微型運動相機晃了晃手裡的搪瓷缸子,大聲喊道:「GO,GO,GO!」
那條黃色的小土狗叼著個豁了口的破塑料盆,屁顛屁顛跟在他的後面。
他依舊是那個掂著麵粉、雞蛋「蹭飯走訪」的許書記,只不過這次蹭飯的目標,全都是那些低保、危房改造、貧困戶名單上的人家!
李老四是李建軍的遠房表叔,貧困戶名單上特別標明「家徒四壁,重病在床」!
「四叔,在家忙呢?」許懷瑾笑著遞煙,「領了特貧補貼,咋不添點過冬煤?天眼看都要冷了!」
正在打麻將的李老四眼神有些躲閃,「瞎花那個錢幹啥,凍不死就行……」
坐他對面的鄰居王嬸打出一張東風,插嘴道:「還添煤?去年李建軍發給他的幾千塊的特貧補貼,全讓他灌黃湯打牌了!」
「他家過得比我家還好,這不剛買了一輛電動三輪,哪有個貧困戶的樣子?」
李老四臉一紅,罵道:「你個老娘們瞎咧咧啥!」
他摸了一張牌,興奮地往牌桌上一拍,「自摸!胡了!給錢給錢!」
許懷瑾的運動相機鏡頭,把嶄新的電動三輪和牆上「貧困戶」公示牌拍得清清楚楚。
「小許書記,這話我只跟你說……」
張大爺拉著他蹲在牆角,壓低聲音,「李建國蓋的是二層小樓,哪用得著翻修?去年白拿了兩萬危房錢,轉頭給他兒子買了摩托!」
王奶奶身患重病,說起低保直抹眼淚,「銀行卡握在李會計手上,他說村里要統一保管,最後一年就給俺發了二百塊……」
「哼,有好事哪輪得到俺們?全是當官親戚的!」趙老憨更是憤懣,「李福貴上個月還跟人吹牛,說『上面撥的錢,不拿白不拿』!」
接下來的幾天,許懷瑾跑遍了名單上可疑的十三戶人家!
李建軍的親侄子李德旺,去年剛蓋的二層小樓,赫然出現在危房改造名單里,並領了兩萬塊的補助!
李福貴的小舅子,家裡開著砂石場,院裡停著寶馬車,卻領了三年扶貧款!
李二虎的小姨子,在城裡當著老師,低保帳戶每月都準時進帳!
……
一條條走訪記錄,一份份現狀視頻,一個個村民欲言又止的證言,壓得許懷瑾心頭十分沉重!
不過最關鍵的證據還得看資金流向!
許懷瑾翻出名單上的銀行帳號,撥通了大學同學張濤的電話。
張濤和他關係很鐵,畢業後考進了河陽市農商行風控部。
電話接通,裡面傳來張濤爽朗的聲音,「老許,你小子不是窩到村里修仙去了嗎?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老同學,得麻煩你幫忙查幾筆流水,我這有銀行帳號和領款人姓名……」許懷瑾開門見山,言簡意賅說明情況。
「臥槽!老許你不是當村官嗎?」張濤十分驚訝,「怎麼幹起了紀委的活?」
許懷瑾苦笑,「我在村里遇到個情況,涉及幾筆危房改造資金、低保款什麼的,我懷疑被村幹部親屬冒領!」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張濤的聲音變得嚴肅,「老許,這不合規,銀行流水是個人隱私……」
「濤子,我知道規矩!」許懷瑾語氣懇切,「但這不是為私!」
「村里很多老百姓已經過得很苦,但還是有人惦記那點救命錢!」
「現在證據我已經基本落實,就差這臨門一腳!」
「我只需要知道錢最終流向了哪個帳戶,不涉及具體金額細節!」
「我以黨性擔保,這東西只用於舉報違法違紀!絕不外泄!出了事我擔著!」
「你還是當兵時那犟脾氣!」張濤嘆了口氣,下定了決心,「操!就信你一回!」
「你把具體打款日期、金額、領款人姓名帳號發我!我按貸後資金流向異常風險排查的名義,走內部流程調一下!」
「最快明天給你消息!記住,千萬保密!」
「謝了,老同學!」許懷瑾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幾天後,一份加密文件通過安全渠道傳到了許懷瑾手機上。
點開之後,是數張清晰的銀行流水截圖,上面的數據觸目驚心:
李建國的侄子李德旺帳戶,在危房改造款發放次日,收到一筆兩萬塊的轉帳,匯款人赫然是李福貴!
另一份低保金髮放記錄,錢剛打入低保戶王奶奶的帳戶,沒過多久就被轉走,最終流向李福貴的一個遠房表弟的帳戶!
還有扶貧款、其他補貼……
一條條灰色的資金鍊,最終都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李建軍、李福貴及其親屬的口袋!
鐵證如山!
看著手機屏幕上清晰無比的銀行流水截圖,許懷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李建軍,李福貴,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將所有視頻、錄音、銀行流水截圖備份到多個雲端和加密U盤,「明天我就整理材料,將這些東西一起寄到縣紀委!」
然而,許懷瑾的頻繁走訪和接觸特定村民,還是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傍晚,李福貴慌慌張張衝進李建軍家,急得滿頭是汗,「二哥!不對勁!十分不對勁!」
「姓許的那小子,這兩天像瘋狗一樣,專挑那些有問題的戶跑!」
「老張頭、王家嬸子……他都去了!他肯定是聞到什麼味了!」
李建軍正在悠閒地泡茶,「慌個屁!這小子能查到個啥?沒憑沒據的……」
「二哥,你忘了?」李福貴急道:「他砸檔案室那天,就問我建國哥他們領取危房補貼的事兒?」
「後來雖然讓二虎強行把檔案室又鎖上了,可誰知道這小子到底看了多少東西?」
「那些舊帳底子,可全是雷!」
李建軍聞言手一抖,滾燙的茶水一下子濺到手背上,可他卻渾然不覺,「你確定?」
李福貴點頭,「千真萬確!有好幾家跟咱關係好的,都偷偷跟我遞話了!」
「那小子問得細得很!連幾月幾號發的錢,發了多少都問的一清二楚!」
李建軍的眼神頓時變得極其陰鷙,站起來背著手在屋裡來回走動。
李福貴急得直跺腳,「二哥,你別走來走去,晃得我眼暈!快想想辦法吧!」
他聲音有些發顫,「萬一他真查出點什麼要命的玩意兒,往紀委一送……」
李建軍猛地停住,眼中凶光閃爍,「這小子想要抄咱們的老底!」
「不能就這樣等下去,要是他真就完了!」
「那咋辦?」
「燒了!」李建軍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亡命徒的狠厲,「讓二虎把檔案室燒了!」
「回頭就說線路老化失火,到時候死無對證!」
李福貴嚇了一大跳,「燒……燒檔案室?那可是犯法的!」
「犯法?等他把證據交上去,咱們蹲大牢才叫犯法!」李建軍踹了他一腳,「還不快去找二虎?」
「今天下半夜,人都睡死了的時候就動手!」
「讓他手腳麻利點!必須看著燒成白地!」
李福貴咬咬牙:「行!我這就去辦!」
當夜,萬籟俱寂,寒風更烈。
村委大院漆黑一片,一個黑影悄無聲息溜了進來,正是手臂還吊著繃帶的李二虎,手裡還提著一個塑料桶。
他鬼鬼祟祟摸到檔案室門口,左右張望確認無人,臉上露出猙獰的得意。
「媽的,許懷瑾……讓你查帳!老子都給你燒光!燒光!」
李二虎用鑰匙悄悄打開檔案室的門鎖,低聲咒罵著,將塑料桶里的汽油潑灑到那些資料上面。
潑完汽油,他掏出打火機正要點火,突然想起了什麼,走到另一頭許懷瑾的宿舍門口,用檔案室的鎖將房門從外面「咔噠」鎖死!
「嘿嘿——上次打斷老子的手,這次給你也加點火!」
李二虎殘忍一笑,將桶里剩餘的汽油潑到門板和窗戶上,「大冬天的,讓老子也讓你暖和暖和!」
「咔嚓!」
打火機微弱的火苗在寒風中掙扎跳動。
李二虎臉上露出瘋狂的快意,把打火機湊向檔案室里的資料,又往許懷瑾宿舍門板上扔了個燃著的紙團!
「轟——」
橘紅色的烈焰裹挾著濃煙,猛地從檔案室的門縫、窗縫中衝出來!
火舌瘋狂舔舐著牆壁和屋頂的梁椽,發出噼啪的爆響!
許懷瑾的宿舍也被點燃,火舌瞬間包裹了整扇門,濃煙滾滾沖天而起!
刺鼻的焦糊味和灼人的熱浪,隨著寒風瞬間席捲開來!
遠處,驚恐的狗吠和隱約的驚呼聲驟然響起!
「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