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裴二哥哥英勇護妹


  「你家的救駕之功?」

  「給你討官職?你多大的臉啊,長出這麼臭的嘴!!」

  宮道盡頭,裴九卿暴聲,渾身上下的怒火氣焰,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大了一圈。

  頭髮都快豎起來了,他大步流星上前,「沈墨言是吧?」

  「你認字嗎?恬不知恥四字,知道怎麼寫嗎?」

  裴寂之淡漠上前。

  身後,還跟著大群侍衛和太監,都是手捧錦盒。

  「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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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雲抿唇,欠身行禮。

  很好,裴九卿替她罵了,到省她的事。

  又來一個,會替她出頭的兄弟!

  裴九卿擰眉,彆扭地扶了她一把,「行了,你身上有傷,自家兄妹,不用虛禮。」

  自家兄妹?

  沈霜雲勾唇,毫不客氣,「謝二哥哥體恤。」

  順杆就上。

  裴寂之目光沉下。

  裴九卿身體僵住,卻沒斥責,反而站到她身前,擋住沈墨言的視線,「沈侍衛,你算什麼東西?」

  「霜雲是鎮國公府的姑娘,你用什麼身份命令她?」

  「御林軍,平妻?」

  「別笑掉老子的大牙了。」

  「呃,這……」沈墨言噎聲,他是被裴九卿拿酒壺砸過臉的人,知道他脾氣有多壞,不敢反駁,把目光遞向沈霜雲。

  示意她開口。

  沈霜雲視若無睹,連個眼角都沒給他,只是走到裴寂之跟前,「世子安好。」

  裴寂之頷首。

  沈墨言的眼睛驀然瞪大,他緊緊咬牙,腮幫子的肌肉鼓起來。

  沈霜雲,這是幹什麼?

  見了裴世子,就不理自己這個哥哥了是吧?姓裴的能比他重要?

  果然啊,婉音說的沒錯,霜雲的確太勢利眼了。

  沈墨言氣的發抖,可腦中不知為何,突然浮現出剛剛裴九卿扶住她的畫面。

  是顧及沈霜雲的傷勢嗎?

  他的表情僵硬。

  霜雲愛做針線,幼時不熟練,經常受傷,有回三弟胡鬧,拿她的百荷圖,要扔到水裡,比比跟真荷花有什麼區別。

  霜雲不讓,兩人爭執起來,三弟用針扎她,霜雲就哭哭啼啼來找他告狀。

  他指責霜雲『不大度,太小性,繡了物件,就想賣銀子,都不顧及哥哥……』

  霜雲哭著跑了。

  後來,他好像聽誰說過,三弟下手太狠,把整根針花針,都扎進霜雲的胳膊里了,是拿剪刀挑出來的,霜雲仿佛還發了熱。

  那時,他隨耳聽了,從未往心裡去。

  可裴九卿這樣的暴躁半殘,卻會顧及霜雲身體,不讓她行禮……

  他,沒當好哥哥嗎?

  沈墨言突然啞聲,沉默好半晌,他乾巴巴地道:「霜雲她,她氣量小,有點功願意自己留著。」

  「那就算了,反正我家有婉音,她那麼懂事可愛,體貼孝順。」

  「她會記掛爹娘。」

  說罷,沒等沈霜雲反應,轉身走了。

  背影,竟顯得有些狼狽。

  「呸,什麼東西!」裴九卿朝他走的方向,啐了一口,旋即轉身沖沈霜雲,無比暴躁的罵,「你也把公府姑娘的氣勢抖出來。」

  「那狗在你面前狂吠,你怎麼就白白聽著?」

  「你踢他啊,你揍他啊,你罵他啊!」

  「你跟老子學學,你蹦起來打他的頭。」

  沈霜雲垂眸,心想:……

  她是想罵來著,那不是沒來得及嗎?

  二哥性格個子雖小,動作很快嘛。

  「二弟,沈墨言是她兄長,沈家對她重恩。」

  裴寂之淡聲。

  御前辯駁,只是辯清了沈霜雲不曾拋家棄族,愛慕虛榮罷了,沈府對她的救命之恩,養育之情,仍舊存在。

  沈府待她不好又怎樣?

  父子如君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沈府苛待沈霜雲,旁人知曉,同情唏噓,但霜雲要真敢忤逆,罵得最狠的,也是他們。

  子不言父過,那日,要不是沈婉音逼得太急,沈霜雲自曝家醜,就夠她名聲掃地的了。

  「哼!」

  裴九卿咧嘴,沒在言語。

  ——

  裴寂之和裴九卿是來找裴貴妃的。

  他們去了錦繡宮。

  沈霜雲心情愉悅,讓宮女扶著她,在宮道走了兩個來回。

  兩刻鐘後,她回到錦繡宮的西配殿,推門走進,入目!

  裴寂之坐在上首,目光淡漠。

  沈霜雲撞入他眼裡,「世子爺,您怎麼在?」

  她剛剛問候裴貴妃時,裴九卿已經走了。

  「有話問你。」裴寂之沉聲,目光落到她的臉上。

  很蒼白。

  唇瓣也僅餘淡淡的粉。

  身上被衣裳撐起來的那點肉,如今全沒了,甚至更削瘦些,尤其是腰身,不足一握。

  剛剛,身高八尺的沈墨言站她面前,對比劇烈的,仿佛推一下,就能將她颳倒。

  但她腰背卻挺得直。

  「坐下回話吧。」

  「好。」沈霜雲坐下,「不知世子,有何話要問我?」

  裴寂之沉默,片刻,恢復慣常的冷靜,凜冽地看著她,突兀問道:「你習過武?」

  沈霜雲擰眉,搖頭,「沒有。」

  窮從文,富從武,她在沈府,活著都難。

  哪有條件習武?

  她都瘦成這樣了。

  「那日端午,你眼觀六路,行動敏捷,不似尋常弱女子。」

  沈霜雲心神一晃,突覺不對,「世子這話什麼意思?」

  「陛下身側侍衛,儘是大內好手,武藝非凡,猞猁撲下,他們都不曾反應過來。」裴寂之頓聲,薄唇抿起,「沈姑娘倒是手疾眼快,救駕之功,立得巧妙。」

  沈霜雲遲疑,片刻又恍然,「世子的意思,是在懷疑我嗎?」

  因為她救慶元帝,救得太快?

  裴寂之,「猞猁不曾躍下,你已上前。」

  餘人,包括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不合理。

  沈霜雲面無表情,心裡深覺裴寂之真的有病。

  天天猜忌她,覺得她這不對,那不對的,全府里最難搞的,就是他和裴寒聲!

  兩塊臭石頭,又冷又臭。

  但……

  不搞還不行。

  他是慶元帝的兒子,鎮國公府要靠他,她想過得好,也要靠他!

  沈霜雲壓下罵他的衝動,卻依然硬邦邦的,「世子,救駕,應該不算錯事吧,對國公府,應該也是功勞吧。」

  「我身上的傷,同樣不是假的,太醫親自診治,醫女親手上藥,不是我自己抓出的。」

  「你懷疑我,懷疑什麼?懷疑猞猁是我放進御花園的?還是我跟人合謀,刺殺萬歲爺,想博救駕之功?」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幸好在他面前,立了個剛正的人設。

  不用太窩囊。

  裴寂之沉眉,目如深淵,「我查不出破綻,可確有疑點。」

  沈府和楚清晏。

  沈霜雲和沈府。

  兩個姐妹!

  苛待偏心,是真是假?

  他驀然起身,眉眼低垂,濃密睫毛掩住瞳孔,辯不出喜悲,語氣卻充滿警告,「沈霜雲,無論你和沈府關係如何,回鎮國公府抱著怎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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