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裴二瘋了嗎?


  「成不成的,都帶著哥哥上趕子來了,不就是看中大哥哥了嗎?」蘭微嘟囔著,滿眼不屑,「也是,就沈霜雲那樣,連清白都未必留著,說不定給人家通房的人,能巴上咱們家這樣的門第,有大哥你這麼優秀的男子,她啊……」

  「怕是做夢都想了。」

  她的言語輕蔑至極。

  但,總歸顧及著蘭堂的教訓,沒敢大聲。

  不過,眼裡那股子顧忌和試探卻是沒了。

  蘭堂垂頭,掩下眼裡的複雜。

  蘭家……

  一切仿佛如常。

  

  ——

  裴九卿在京兆府里整整待了兩天,他薅著師爺,兩人不眠不休,連飯都是匆匆對付一口,便埋首案檔裡面。

  京兆府的小官們都嚇壞了。

  著實是……

  裴大人臉色太青了,看著要猝死似的,師爺也有氣無力,好像隨時會咽氣。

  他們膽戰心驚地去勸。

  沒好使。

  讓裴九卿跳著腳給罵出來了,「幫不上忙,就別來搗亂,滾,都給老子滾!!」

  「別耽誤事!!」

  睡眠嚴重不足的暴躁美青年,破口大罵。

  衙役們:……

  屁滾尿流。

  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但,終歸還是不放心,他們思之又思,商量在商量,派人去請了能管住自家大人的存在。

  那就是他的哥哥,鎮國公世子裴寂之!

  裴寂之:……

  自從那天給沈霜雲慶生失敗,被公務叫走了之後,便一直宿在宮裡,處理驚馬一案。

  畢竟,他是苦主。

  但……

  楚清晏自重生後,雖然自驕自大,做事張狂了不少,但終歸他曾是勝利者,自帶記憶。

  做事毛燥,卻未留下真正的痕跡。

  在三司共審的情況下,他還是脫離了『主使者』的身份,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知情不報者。

  而……

  為他背黑鍋的,無需多言,自然就是晉王黨的中堅力量,他的親舅舅家,靖遠候府。

  如今,裴寂之正在努力地把主使者,死死扣到靖遠候本人身上,而不是如楚清晏所想的,隨便拿出個表兄表弟,甚至是靖遠候府旁枝子弟來湊數兒。

  對楚清晏來說,死舅舅和死表兄表弟,甚至是死靖遠候世子,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死了世子、死了兄弟,不過就是個人罷了,頂多靖遠候府受點連累,沉寂幾年而已,日後照樣可以為了晉王府出力,但靖遠候本人定罪了,那候府基本就算完了。

  京城重地,一個侯爺布局刺殺朝中重臣,那就是除爵,直接回老家的下場了。

  這還得是寬大處理呢。

  要不然,抄家都有可能的。

  楚清晏要盡全力保住舅舅一家。

  裴寂之:……

  搞不死姓楚的,就拿他舅舅償命。

  兩人暗中博弈,而慶元帝呢,應該是陷入了兩難地境,即想減少些弟弟的勢力,又不願下手太遠,正猶豫著,思量著……

  艱難維持平衡。

  裴寂之看在眼裡,記入心中。

  他對這位慣來十分忠心,十分信任的恩主,產生了一絲怨氣。

  陛下……

  似乎從來未曾想過,給鎮國公府一個『勝利』的機會,他只把裴家,把陪伴在他身邊幾十年,死了唯一孩子的裴貴妃,當成制衡晉王黨的『工具』。

  他不曾想過,『工具』的磨損,也不曾想過,『工具』沒用後,他們的下場。

  裴寂之的心情,變得很遭。

  而……

  京兆府來的衙役,讓他的心情變得更糟了。

  怎麼著?他弟弟猝死!

  「前頭帶路!」裴寂之冷聲,眉眼陰沉。

  衙役們大氣都不敢出,趕緊帶著裴寂之,快馬加鞭地回到京兆府。

  裴寂之親自出手,把『長』在書房裡的裴九卿給薅了出來,順便,也解救了,已經臭不可聞的師父。

  熬了三天三夜,吃喝拉撒都在書房裡,連站起來活動活動腿腳,都是奢望的師爺,激動的……

  都沒力氣哭了。

  師爺像是飄著一樣,被兩個衙役攙扶出去。

  裴寂之擰眉,坐到臭轟轟的弟弟身側,沉默看了他幾眼,片刻,突然開口,「說吧,查到什麼了?」

  裴九卿抬頭,露出疲憊,又忍不住興奮的雙眼,他道:「大哥,靖遠候府完了!」

  「嗯?」

  裴寂之像是沒想到,會聽到這種話,他微微挑眉。

  「刺殺你之事,楚清晏明顯是要推給靖遠候的,他已經撕扯不清,如今,你且看看這些……」

  裴九卿冷聲,把三天內,整理出的案卷,遞了上去。

  裴寂之沉默接了過來,垂頭去看。

  好大一摞。

  足足五十多份。

  這些,都是裴九卿和師爺從京兆府庫房裡,數都數不清的檔卷裡面挑出來的。

  那是『女鬼殺人案』裡面,跟受害者有關聯的結案匯總。

  女鬼殺案的死者,都是死在妓院裡的,跟他們一死的,也有當夜陪伴他們的妓女。

  裴九卿自然是調查過這些妓女和所屬妓院的,但,重刑審問的結果,這些妓院,的確都是無辜的。

  妓女們當然也是。

  她們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沒做,只是普普通通的待客,陪客,誰知,自家妓院的紅姑娘和客人一塊就死了。

  那些客人,還都是小官兒和富商,同大官員們沒法比,帶逛妓院時,他們也是帶著家丁和小廝。

  就守在門口。

  結果呢,一夜好眠,不聲不響,全然如故,可次日,直到天光大亮,家丁和小廝們發現『主子』既不出來,也沒動靜,推門一看。

  好嘛!

  主子和紅姑娘直挺挺躺在被窩裡,相互擁抱著,死的不能在死。

  關鍵,他們嘴角都帶著笑呢。

  而且,身上臉上,布滿了奇怪的紫色青痕,像是被誰掐了似的,可,明明都掐成那樣了,晚間守夜時,小廝和家丁們也沒聽見任何喊叫。

  這也是案子被蒙上『女鬼』的根本原因。

  實在是太詭異了些。

  裴九卿自然是不信鬼神的,但也沒在妓院裡下太多功夫,直到前往蘭府,抓著蘭家兩代家主『聊了聊』之後。

  他突然發現,受害者們身死的妓院,明里暗裡,居然都跟蘭家二房有關係。

  不說是他們開的,但的的確確,蘭家二房是能掌握一部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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