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朕的錢!


  第85章 朕的錢!

  面對這位深受主人器重的義子提出來要求,張顯怎敢不答應?

  不過他答應了沒用,不待鄢懋卿押著自己的牛車離開隊伍分頭行動,錦衣衛同知閻長平便已率人擋在了面前:

  「鄢吉士留步,在下奉了皇上的旨意,入京之後必須立即護送鄢吉士進宮復命。」

  「閻統領,你看在下這一身風塵臭汗,若不先沐浴更衣整理儀容,此刻進宮恐怕對皇上不敬。」

  鄢懋卿面露為難之色。

  他現在忽然有些後悔,後悔此前為了離京的時候了無牽掛,沒有為自己培養幾個像張顯這樣信得過的狗腿子。

  否則現在他也可以命狗腿子先將銀子送回宅子,甚至命狗腿子直接將銀子運回江西老家都不在話下,而不是連一個可用的人都沒有。

  「皇命在身,鄢吉士莫要令在下為難。」

  閻長平不容商量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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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懋卿知道自己拗不過閻長平,更拗不過朱厚熜。

  於是回頭望了望不遠處正從馬車中探出頭來張望的郭勛,還有人群中的高拱和跟在閻長平身後沈煉,立刻又想將他們一起扯進來:

  「那他們呢?」

  畢竟多幾個外人在場的話,朱厚熜如果不是臉都不要了,否則有些話就張不開嘴。

  他很確定,朱厚熜肯定早就知道了四十萬兩銀子的事,因為沈煉絕對不會替他隱瞞,密信早就送回了京城。

  不過他並不後悔此行強行將沈煉拖進此事,還帶著他一同出使俺答。

  因為這不只是對沈煉的「報復」,也不僅是讓他去做保鏢,更是讓他去做一個見證。

  在他和朱厚熜之間作個見證,避免本就疑神疑鬼的朱厚熜在無法掌控全部信息的情況下,再聽信一些小人的讒言,對他產生足以致命的猜疑鏈,這才是「伴君如伴虎」的本質問題。

  他只是想致仕回鄉,而非命喪京城。

  此前為了達成這一目標,他知道自己已經得罪了一些人。

  如今最危險的莫過於陶仲文和夏言,他們一個是朱厚熜最寵信的道士,另一個是當今內閣首輔。

  這兩個人如今都有足夠的理由、亦有足夠的能力影響朱厚熜,只靠潛移默化營造出來的猜疑鏈就讓他萬劫不復……

  「皇上未曾提及翊國公、沈千戶和高吉士,因此他們可以先返回家中,等待皇上召見。」

  閻長平卻始終目不斜視的盯著他,正色說道。

  「好罷!」

  鄢懋卿此刻終於可以確定。

  朱厚熜這是吃定了他,非染指這四十萬兩銀子不可。

  不過好在他也並非沒有退而求其次的備案,這本來就應該是他的錢,最多只能接受二八分帳。

  他八,朱厚熜二!

  這是不容逾越的底線,勢必據理力爭!

  除此之外,這錢朱厚熜也不是白拿的,這回他就要藉助此事促成致仕回鄉的終極目標……

  ……

  養心殿。

  這是一座才完工不久的宮殿,乃是朱厚熜於嘉靖十六年下令修建。

  朱厚熜為其起名「養心」二字,便不難看出這座宮殿籌建時的初衷,這是朱厚熜特意為自己在皇宮裡修建的私人居所,一處鬧中取靜的世外桃源。

  它對朱厚熜的作用,便如同後世許多男人下班之後,那輛停在樓下或地庫里可供短暫獨處的汽車。

  不過現在的朱厚熜應該不會料到。

  他的親孫子萬曆皇帝以後還會將養心殿進一步擴建,將這處世外桃源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如今朱厚熜就在養心殿內召見了鄢懋卿。

  這何嘗不是一種殊榮?

  畢竟除了少數親信內監之外,鄢懋卿還是頭一個走進養心殿的朝廷官員,何況他現在還只是一個無官無品的儲士。

  「微臣鄢懋卿,恭請聖安。」

  鄢懋卿此刻還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他只知道自己被像是遛猴一般先遛去了乾清宮,站在外面等了半晌,又有太監臨時出來通知,讓他繞了個遠又來了養心殿,然後才在這裡見到了朱厚熜。

  「起來吧,黃錦,賜座。」

  朱厚熜微微頷首,對黃錦揮了下手。

  「遵旨……」

  黃錦聞言不由一怔,這可不是一般的禮遇啊!

  往常只有夏言、郭勛、嚴嵩這類上了年紀的官員才有如此特殊照顧,像鄢懋卿這樣的年輕人,起身答話就已經是皇上格外開恩了,還賜座?

  看來鄢懋卿這回這「奇謀」的事是真辦進了皇上心裡,皇上恐怕也是真動了惜才之心……

  心中想著這些,黃錦已經飛速搬來一個黃花梨杌凳擺在鄢懋卿身後。

  結果卻見鄢懋卿並非謝恩坐下,而是微微欠身推辭起來:

  「承蒙君父恩寵,微臣卻萬萬不敢挾恩自重,懇請君父准許微臣站著回話。」

  畢竟受了朱厚熜的特殊禮遇,就等於承下了他的人情。

  何況朱厚熜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了,這時候若牽扯上感情,後面的許多話可就不那麼好張嘴了,肯定大大的傷錢。

  「隨你好了。」

  朱厚熜倒不在意這些,眯起眼睛笑道,

  「鄢懋卿,你出使俺答的所作所為,朕都已經知道了,此事你辦的甚合朕意。」

  「這次的奇謀是你提起,想必你也明白其中的秘辛不可公之於眾,因此朕不能公開為你表功。」

  「不過你的功勞朕都記在心裡,斷然不會虧待了你,說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朕私下賞你便是。」

  說到「所作所為」四個字的時候,朱厚熜甚至還故意加重了一些語氣,顯然另有所指。

  鄢懋卿這個有心之人,怎會不知道朱厚熜的暗示。

  於是。

  「微臣職責所在,怎敢居功向君父索要賞賜?」

  於是他當即躬身施了一禮,作出一副受寵若驚的姿態,

  「其實君父有所不知,微臣此行還擅自為君父帶回了一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

  「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

  這話倒把朱厚熜給聽糊塗了,眼中浮現些許疑色,不是四十萬兩麼?

  「正是!」

  鄢懋卿正色說道,

  「這筆財富就藏在奇謀之中,如今俺答已經歸附稱臣,大明與韃靼通貢互市自然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自這之後,韃靼與大明互市的大頭必是煤炭,君父只需派遣可信之人新設關稅衙門,專征煤炭的通關稅賦,便可以徵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源源不斷的充盈國庫內帑。」

  「?」

  朱厚熜聞言一怔。

  這事還用你來特意提醒?

  難道在你眼中,朕便是如此愚蠢之人,竟連如此淺顯的事情都考慮不到?

  不對!

  這不是他這番話的真實目的,這混帳恐怕是想藉助此事將那四十萬兩銀子矇混過去!

  混帳,貪心不足,痴心妄想!

  朕的錢!

  那關稅本來就是朕的錢!

  如何能與那四十萬兩銀子混為一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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