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抄家?


  第86章 抄家?

  「此事朕自有安排,與你無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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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熜語氣忽然重了許多,瞪著鄢懋卿斥道。

  看來不給這個混帳施加一些壓力,他便以為朕還不知道那四十萬兩銀子的事,打算將其一口吞下當做自己的私產!

  這已經不是從朕的手指頭縫裡扣錢了,而是倒反天罡,龍口奪食!

  「微臣多嘴了,請君父恕罪。」

  鄢懋卿見狀連忙躬身致歉,卻又立刻指向與他一同進入養心殿的那口大木箱,繼續說道,

  「除了這些財富,微臣還為君父帶回了其他的財富,同樣不容小覷。」

  「這又是什麼?」

  朱厚熜一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木箱,只是沈煉的密報中並未提及這個木箱,鄢懋卿也還沒有給他詢問的機會。

  「這是微臣捨命從俺答那裡要來的帳目。」

  鄢懋卿回身將那木箱掀開,從裡面取出兩本雙手呈上,

  「這些帳目涉及大明眾多邊將與俺答往來走私的明細,其中多有重要的糧餉軍資,恐怕都是那些邊將剋扣私吞所得。」

  「如今韃患已經不再迫在眉睫,君父再有了這些帳目,正是處置這些附骨之蛆的最佳時機。」

  「若是能夠藉此機會釐清邊軍軍務,重新核實黃冊軍籍,非但每年至少可以省下被這些邊軍將領吞下的空餉,亦可確保今後撥派的糧餉軍資更多被使在刀刃上。」

  「如此能夠節省下來的銀子,也不是幾萬兩,不是十幾萬兩,更不是四十萬兩,微臣估摸著每年起碼都在數百萬兩往上。」

  「請皇上過目!」

  「嗯?!」

  聽到這話,朱厚熜眼睛頓時又亮了起來,當即對黃錦揮手:

  「黃錦,速速給朕呈上來!」

  這箱帳目可是個好東西,已經不止是錢上的事了。

  只要用對了手段,這玩意兒牽扯到的就是如今就連他也難以掌控的軍權!

  想不到鄢懋卿竟還給朕帶回了一個如此巨大的驚喜!

  此事甚至比那「奇謀」更加重要,更加關鍵,更令他驚喜!

  朱厚熜深知朝廷的本質是什麼,其實朝廷就是一台暴力機器,天子的權力都絕非是上天所授,而是來對核心暴力的掌控,這核心暴力正是軍權!

  快速翻閱著帳目,看著上面那一列列觸目驚心的數字。

  朱厚熜心中憤懣的同時,幾乎已經想好了這箱帳目該如何使用。

  自然不是像鄢懋卿說的那般,依據帳目上的證據下令剜除附骨之蛆了事。

  鄢懋卿終歸還是太年輕了,若似他所想的那般去辦此事,只怕非但成不了事,還有極大的可能令事態走向更加危險的失控,必須從長計議。

  然而朱厚熜也必須得承認,鄢懋卿這回的確給了他太多的驚喜,可謂驚喜連連!

  在他的心中,這箱帳冊的價值,怎會只是每年數百萬兩銀子的事?

  這根本就是無價之寶,甚至比煤炭的通關稅賦更加寶貴!

  不過……

  他剛才是不是提到了「四十萬兩」這四個字?

  原來他早已明白朕究竟在說什麼,他這是在與朕打起明牌,向朕亮明了不想交出那四十萬兩銀子的態度?

  好肥的膽子,好大的胃口!

  他甚至都沒想過與朕分帳,從來打的都是獨吞的心思?

  這個混帳,這眼裡可還有朕?!

  好!

  很好!

  好的很吶!

  既然如此,朕也不需再與這個混帳虛與委蛇!

  「黃錦,你先退下,命所有宮人侍衛不得靠近養心殿百步!」

  ……

  片刻之後,養心殿內只剩下了朱厚熜與鄢懋卿兩人。

  「鄢懋卿,你先跪下!」

  朱厚熜神情越來越嚴肅,語氣也隨之冰冷了許多。

  「微臣遵旨。」

  鄢懋卿應了一聲,不得不向面前的惡勢力低頭,畢竟這個時代胳膊永遠擰不過大腿。

  「朕就與你明說了吧,你從俺答那裡索賄的四十萬兩白銀,朕念及你此行的功勞,就不治你得罪了。」

  朱厚熜冷哼一聲,轉過身去負手而立,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至於那錢,朕也不會全部收走,許你留下十萬兩以作私用,你可以磕頭謝恩了。」

  開始明搶了是麼?

  鄢懋卿是萬萬沒想到,朱厚熜這回得了大便宜,居然還能拉下臉來行此等強盜行徑,為了這點銀子簡直臉都不要了!

  難怪他要將黃錦屏退,還特意命所有的宮人侍衛不得靠近養心殿百步。

  他這分明是怕今日之事傳揚出去,丟不起這個人!

  養心殿!

  養的什麼心,怕是一顆黑心吧?!

  四十萬兩銀子,還不是大明的銀子,開口就是三一分帳,他怎麼張得開這個嘴呢?

  「如何,爾欲抗命?」

  見鄢懋卿半天沒有回應,朱厚熜眉頭一蹙,回頭過來施以威壓。

  「君父,微臣不明白微臣做錯了什麼,君父竟要狠心抄了微臣的家?」

  哪知鄢懋卿竟依舊梗著脖子不肯磕頭謝恩,竟還敢出言質問,

  「懇請君父給微臣一個抄家的理由,否則微臣心中斷難信服!」

  「抄家?朕何時說過要抄了你的家?」

  朱厚熜聞言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混帳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朕只不過是與他三一分帳,在他口中竟就成了抄家?

  「若非抄家,這筆銀子君父打算以什麼名義走帳,如何確保不引人私下議論,從而導致奇謀之事泄露?」

  鄢懋卿緊接著又連珠炮般的發問,

  「又究竟是劃歸君父的內帑?」

  「還是劃歸戶部的太倉?」

  「若是歸入君父的內帑,再經司禮監、御馬監、內官監之手糟蹋一番,三十萬兩銀子,能夠真正為君父所用,發揮應有作用的還剩幾何?」

  「若是歸入戶部的太倉,再經各部官員逐級審批到了下面,三十萬兩銀子,真正能夠用於國事政務,體現君父愛民之心的錢還剩幾何?」

  「恕微臣直言,這三十萬兩銀子,在微臣手中便是足額的三十萬兩銀子。」

  「一旦到了君父手中,不上稱依舊是三十萬兩,上了秤只怕連三千兩的秤砣都壓不起來。」

  「天下畢竟是君父的天下,這些事情微臣都有所耳聞,君父心中怎會沒數?」

  「君父既心中有數,卻不思如何改革官吏濫觴,反要因三千小利而薄於微臣,微臣不過是個小小的新科進士,怎敢心有怨言?」

  「大不了磕頭謝恩,致仕回鄉便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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