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朕也會:朕十二歲便無了父皇


  第130章 朕也會:朕十二歲便無了父皇……

  「呃?」

  鄢懋卿亦是如夢初醒,隨後瞠目結舌。

  焯?

  一不小心入戲太深,居然把海瑞的台詞給原封不動的搬出來了?

  都怪朱厚熜太過配合,我本來只是想著借鑑一波而已。

  誰能想到朱厚熜竟能將這些台詞配合的如此天衣無縫,居然將我完全拉進了戲裡,簡直是天選嘉靖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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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望著朱厚熜那明顯已經紅溫的面容,鄢懋卿趕緊再次叩首:

  「君父恕罪,微臣斷無欺君之心!」

  「只是微臣近日撰寫話本太過投入,一時失神亂入話本,以致不慎胡言亂語。」

  「不過微臣最後那句『既食君祿,君即吾父』的確是肺腑之言,若非如此,斷然無法說出如此敬重君父之言。」

  「微臣拳拳之心,叩請君父明鑑……」

  呼——這應該算圓回來了吧?

  朱厚熜應該不會揪住此事不放吧?

  畢竟騙到了他才算欺君不是,沒騙到最多只能算欺君未遂,可以從輕處置的吧?

  還有黃錦呢!

  你光跪在那裡瞅我是怎麼回事,救一下啊!

  現在你不是應該哀嚎著告訴朱厚熜,我也在家裡已經備好了棺材,我這欺君是死欺麼?

  「呼——哧——呼——哧——!」

  殿上只能聽到朱厚熜沉重的喘息,也不知是否相信了他的說辭。

  鄢懋卿伏在地上不敢亂動,更不敢再輕易抬頭觀察朱厚熜的狀態,因為直視皇上亦是不敬之舉,這時候還是不要再節外生枝的好。

  如此等待了良久。

  朱厚熜也沒有再開口說話,更沒有像以往一樣讓他滾出宮去,再也不想看到他。

  「……」

  黃錦也在默默等待命令。

  這回還是「滾出宮去」麼?

  這對鄢懋卿來說,一定是最好的結果。

  而以黃錦對朱厚熜的了解,這些事也的確還不足以要了鄢懋卿的命。

  畢竟皇上其實也並非冷血之人,從他此前對待張璁和桂萼等人的事上便可看出。

  所以皇上如今應該是在思酌。

  思酌的應該也不是什麼欺君不欺君的事,而是鄢懋卿那本「反書」的事。

  這的確是一件令皇上左右為難的事,不過為難的真正原因,還是因為皇上有意力保鄢懋卿,必須在鄢懋卿與那部「反書」可能引起的朝廷公信危機之間做出取捨。

  否則這件事也就沒有這麼難辦,皇上也不需要思酌良久了……

  至於書中提到的東南倭患之事,此前皇上的確從未放在心上,甚至壓根就沒當一回事。

  畢竟皇上於正德十六年,也就是剛剛登基的嘉靖元年,便輕而易舉的打贏了與弗朗機人的「屯門海戰」,之後又在嘉靖三年輕易處置了倭國人搞出來的「爭貢之役」。

  在這之後,東南沿海一帶便再未傳來足以引起皇上側目的事件。

  相關官員的述職奏疏亦並無新意,就算不是一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那也可以總結為「東南無事」四字。

  如今鄢懋卿忽然將東南沿海一帶的吏治和形勢描述的如此危急。

  還因為這部《破倭記》在京城引起了如此反響,甚至引來了廷臣的擔憂與彈劾,這情況的確使得皇上始料未及。

  廷臣的擔憂何嘗不是皇上的擔憂?

  就算書中所寫之事全部屬實,那也應該是與皇上私下商議解決,甚至在朝堂上展開朝議都行。

  鄢懋卿千不該萬不該,實在不該用這樣的方式,將此事搞的「家醜外揚」。

  難道「民可使道之,而不可使智之」的道理,他一點都不懂麼,若因此引發掌控之外的亂局,這罪過他如何當得起……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黃錦,將鄢懋卿打入詔獄,告訴陸炳嚴加看管!」

  殿上終於傳來了朱厚熜的聲音。

  這聲音比之前相比,到底還是冷靜了許多,顯然是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打入詔獄?

  聽到這話,鄢懋卿心中一急,當即抬起頭來為自己爭辯:

  「君父如此處置此事,微臣實在難以信服!」

  他要的是致仕回鄉,不是打入詔獄。

  儘管從朱厚熜口中交代的「嚴加看管」和「嚴刑拷打」有著本質的區別,他就算去了詔獄應該也不會受什麼大罪。

  但是繼續這麼糾纏不清下去的話。

  只怕致仕回鄉的事依舊遙遙無期,還要繼續在這裡等著朱厚熜做「加減法」。

  「你不服便不服,與朕又有何干?」

  朱厚熜只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斥道,

  「你越是不服,朕便越要將你打入詔獄,豈容你置喙左右?」

  「……」

  鄢懋卿一怔,為何感覺朱厚熜的法抗忽然之間提升了一大截。

  甚至隱約感覺朱厚熜已經摸清了他的套路,此刻已經開始著手反制了呢?

  這樣的嘉靖帝,今後恐怕只會越來越難對付……

  「君父難道是無法解決東南倭患問題,就決定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心中的擔憂越來越重,鄢懋卿情急之下立刻又道,

  「恕微臣直言,正因大明官場充斥此類官員,因此東南倭患之事才難以為君父所知。」

  「但這天下終歸是君父的天下,若君父亦是如此,便請君父准許微臣致仕回鄉,免得今後再礙君父的眼!」

  來了來了!

  雖遲但到,果然又來了!

  黃錦可替鄢懋卿記著呢,這是他每次面見皇上都一定會有的保留節目,絕無一次缺席。

  這朝臣慣用的以退為進的路數,我都能看透,皇上怎會看不透?

  哪有人好不容易考中了進士,還選上了庶吉士,會真想致仕回鄉?

  嘁,鄢懋卿這樣的人也終歸難以免俗,沒有新意……

  「冒青煙的東西,朕勸你還是省省吧。」

  哪知朱厚熜這回竟不怒反笑,一邊執筆寫著什麼,一邊冷聲說道,

  「朕也不妨告訴你,朕十二歲便無了父皇,母后守節將朕帶大,出而登基,母后也諄諄誨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如今朕要將你打入詔獄,你便只能被打入詔獄,你不服又有何用?」

  「黃錦,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叫錦衣衛進來?」

  「???」

  鄢懋卿呆住,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斗轉星移?

  「奴婢遵旨!」

  黃錦連忙起身應下。

  正要出去時,卻見朱厚熜那張墨跡未乾的紙張向前一推:

  「將這道手諭交給陸炳,他看過之後便知該如何炮製這個混帳!」

  「是……」

  黃錦上前小心翼翼的收起,悄然瞅了一眼上面的字跡,心跳不由又空了一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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