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鄢黨?!


  第131章 鄢黨?!

  鄢懋卿一夜未歸。

  白露亦是一夜未睡,始終點著油燈守在窗前等待夫君歸來。

  「伴君如伴虎」這樣的話她也是聽過的。

  雖然從未有過親身體會,但是皇上大半夜忽然將鄢懋卿召進宮去,可見肯定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因此見不到鄢懋卿安然歸來,她始終無法安心下來。

  

  畢竟,他們家後院的地窖里,可還藏著四十萬兩來歷不明的銀子呢……

  她雖不是佃戶的女兒,從小也吃穿不愁,沒有窮怕。

  但看到那堆積起來宛如小山的銀子之後,她依舊感覺心驚膽戰,是一文都不敢花啊!

  甚至有時她還時常在想,如果沒有這麼一大筆銀子就好了。

  反正這些銀子她也不敢花,鄢懋卿如今也不缺銀子,根本不需要動用那筆銀子。

  再加上鄢家和白家在江西的產業,如果不是非要建造一座宮殿居住,或者非要在江西購置大量田地去做什麼百年大世家的話,似乎也用不著撈這麼多銀子不是……

  就這樣惴惴不安,胡思亂想著。

  一直等到了晌午時分,家僕才從終於從外面帶回來了一道晴天霹靂

  ——【鄢懋卿著作反書,影射朝廷,已被連夜打入錦衣衛詔獄!】

  「!!!」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白露頓時如遭雷擊,身子僵硬,俏臉煞白。

  她守著油燈等待鄢懋卿的過程中,預想過無數種平時不敢想的事情,甚至腦子裡還出現過一大堆錦衣衛忽然在鄢宅門前將近酒、叩開了門就一股腦衝進來抄家的畫面。

  但卻唯獨未曾想過鄢懋卿會以如此草率的原因落馬!

  「快!小桃,服侍我穿戴鳳冠霞帔,將面衣也取出來!」

  好在白露雖心急如焚,但也尚未亂了方寸,當即對守在一旁的侍女家僕催道,

  「白盛,立刻備上馬車,帶好老爺的吃穿用度,再準備五百兩銀子,送我去往北鎮撫司衙門探望老爺!」

  這年頭有身份的女子雖不方便拋頭露面,但也並非完全不能外出,不能面見外人。

  這時候就要用到「面衣」這種特殊的服飾了,這東西也叫做「蔽面」,顧名思義就是一種障蔽其面的巾帕,作用有點類似於後世中東婦女用來遮面的「尼卡布」。

  「對了,再派個人前往翊國公府!」

  白露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當即又補充道,

  「翊國公不是老爺的義父麼,請求翊國公務必想辦法營救老爺,所有用度由我們承擔,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

  那四十萬兩銀子本來就是個隱患,如果能夠將鄢懋卿營救出來的話,不敢花也只能花了!

  當然,目前說這些還為時尚早,還是得先見到鄢懋卿,了解過此事的嚴重性之後再做定奪,所以她也並未把話說的太滿。

  「可是夫人……」

  白盛聞言苦著臉說道,

  「小人聽聞前些日子翊國公才離了京,奉旨前往大同辦事去了。」

  白露心中不由叫苦。

  為何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翊國公離京之後才出了事,如今竟連個能在朝中為鄢懋卿說話的人都沒了。

  「那便先去北鎮撫司衙門,先見過老爺再說!」

  正當鄢宅上下亂作一團,白露已經穿戴整齊準備登上馬車出門的時候。

  「夫人!夫人!」

  家僕劉癩子又氣喘吁吁的前來稟報,

  「夫人,外面來了三個人,一個是前些日子來過府上的翰林院修撰沈坤和吳承恩,另外一個是翰林院的庶吉士高拱。」

  「三人說是聽聞了老爺的事情,趕來府上與夫人商議營救事宜!」

  「商議營救事宜?」

  白露聽了開頭的時候,心中還生出了些許不奈,暗道這三人這時候跑來添什麼亂,見我又有什麼用?!

  但當她聽到最後的時候,立刻便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件事是不是與這三人有關,他們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有助我夫君逃過牢獄之災?」

  畢竟來到京城白露一直都在盡著賢內助的本分。

  從不干涉、也不打聽鄢懋卿的社交與官場上的事情,知道的事情還是太少了,甚至連「反書」的事都一無所知。

  如今即便是再急,也很有必要先了解過事情的始末,再決定如何營救夫君。

  何況……

  如今翊國公不在,翰林院作為朝廷的至高學府,在朝廷中同樣有著不容忽視的影響力。

  如果能夠得到翰林院的支持,未必不能成為營救夫君的助力之一!

  ……

  片刻之後。

  「你說的……都是真的?」

  聽過沈坤的講述之後,白露一雙美眸微微睜大,心中竟有一種今天才真正認識了鄢懋卿的感覺。

  「請嫂夫人安心,此事因我們而起,我斷然不會坐視景卿賢弟這等義薄雲天的義士身陷囹圄,哪怕捨得一身剮,也勢必設法將景卿賢弟營救出來!(雖然白露的身份是弟妹,但明朝尊稱弟妹時,會將弟妹稱作嫂夫人,並非筆誤)」

  沈坤紅著眼睛,用賭咒的語氣向白露做出保證,

  「如今我已聯絡了幾位給事中好友,正在言官之中為景卿賢弟造勢,準備一道上疏營救。」

  「而在翰林院中,我亦已開始竭力為景卿賢弟造勢,還有一位侍讀學士鼎立相助,已經有了不小的反響。」

  「這回景卿賢弟絕非孤身一人!」

  「……」

  高拱雖然比白露早一些知道《破倭記》的內幕真相,但也僅僅只是早了兩個時辰。

  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鄢懋卿那日在翰林院對沈坤那般冷漠,怎麼私底下又與其如此苟合,居然不聲不響就搞出了這麼大的事。

  不過這回沈坤和陳英達在翰林院搞出的聲勢也的確不小,甚至已經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瀾。

  眼下這種情況,高拱居然隱約看出了此前被他深惡痛絕的「結黨」趨勢。

  而他自己,也已經捲入了其中。

  甚至他不經意間「展望未來」,已經可以想像如今這個設法營救鄢懋卿的義士團體,日後受到朝中政敵攻訐時會得到一個什麼樣的稱呼

  ——鄢黨!

  這操蛋的讀音!

  居然讓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仿佛夢回前朝正德年間大太監劉瑾當道的黑暗時期……

  不過此刻顯然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他沉吟了片刻之後,終是正色說道:

  「嫂夫人,詔獄終歸不是什麼好地方,嫂夫人親自前去怕是不便,這些吃穿用度不如由我代為去送。」

  「再者,我在錦衣衛亦有一個一同出生入死過的友人,或許通過這層關係,我會比嫂夫人更容易見到景卿賢弟。」

  「嫂夫人若有什麼話要帶給景卿賢弟,也可以寫成書信,由我代為送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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