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求月票】


  第332章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求月票】

  不多時來到虎跑寺,這裡顯然要比路上更加熱鬧。

  不過一眼看過去,前來上香的香客顯然是少數,帶著調水符前來運水的則占據了多數,感覺已經不像是佛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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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鄢懋卿下了馬車,領著幾個同樣一身便裝的親兵進入寺內。

  「一人不進廟,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樹」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再者說來,他也有自知之明,像他這種比較容易討打的賤人,剛才如果不是有這些個簡裝魁梧的親兵跟著,那幾個永吉茶樓的腳夫可能就不只是罵他了,可能真會舉著扁擔動手追打過來。

  如此穿過人多嘈雜的前院,鄢懋卿發現前殿的怒目金剛像沒了腦袋,至今也沒有修繕,看起來非但不怎麼嚇人,還顯得可可愛愛。

  穿過前殿之後,沒有了運水的人,人終於少了一些,香火氣也多了一些,總算有了點佛門清淨之地的樣子。

  鄢懋卿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腳步匆匆的小沙彌。

  「這位施主,不知是運水,還是上香、求籤、開光?」

  小沙彌停下腳步,施了一個不怎麼標準的佛禮,雖有仿佛燙嘴一般語速極快的道,「若是運水,請先返回前院,跟隨那些拿著調永符排隊的腳美便可我到虎跑泉,屆時自有僧人指引施主。」

  「若是上香,再往裡走右邊第一個佛堂,捐了香火錢可以領取免費的香。」

  「若是求籤,也是右邊第一個佛堂,捐了香火錢便可免費求高僧求籤解簽。」

  「若是開光,還是右邊第一個佛堂,捐了香火錢便可免費求高僧————」

  這虎跑寺的商業氣息好重。

  都捐了香火錢了,居然還說什麼免費,這也是後世常見的商業術語,奸商都是這麼玩的。

  鄢懋卿當即打斷了小沙彌,回了一禮笑道:「這位小師父有禮了,在下既不運水,也不上香求籤開光,在下是想向小師父打聽一個在此出家的同鄉,此人————」

  「阿彌陀佛,這裡恐怕沒有施主要打聽的人,此間僧人皆已剃度,去除了一切親情牽掛,了卻了一切紅塵煩惱,何來同鄉故人,施主慢走不送。」

  小沙彌也是飛快的打斷了鄢懋卿,隨後打了一個佛號,依舊是那種仿佛燙嘴一般的語速,轉身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呃————」

  鄢懋卿還想多說些什麼,硬是沒有找到機會,尷尬的站在原地。

  這一刻,他甚至有一種穿越回了後世的錯覺,就是那種各大古剎佛寺已經變成了名勝古蹟,被各大旅遊集團入股經營之後的樣子。

  「庫庫————」

  幾名親兵見狀也是忍不住想笑,憋的那是相當難受。

  他們跟隨鄢懋卿左右已有一些時日,像這種能讓他吃癟的情況還真是不多。

  「笑什麼笑,佛門清淨之地,和尚高冷一些也很正常。」

  鄢懋卿回頭瞪了他們幾個人一眼,隨即繼續往裡走,繼續找寺里的僧人打聽O

  結果不成想,接下來遇到的僧人每一個都很忙,幾乎所有人都是這個態度,甚至連說的話都一樣————

  他的脾氣也跟著上來了,偏偏就不信這個邪,今天就偏不在這裡捐香火錢,偏不信找不到一個願意停下匆匆腳步的佛門高僧,耐心聽完他要說的話,協助他找到如今應該在此出家的徐海。

  結果還真就沒有!

  最後居然逼的他不得不刷自己的臉,亮出「新任浙江巡撫家僕」的身份,才終於實現了白嫖。

  「徽州歙縣人,徐海?」

  到底新任浙江巡撫還是有面子,直接就是如今虎跑寺的住持永果禪師親自出來接待,卻又有些遲疑的道,「本寺的確是有這麼個弟子,三年前在貧僧這裡剃度,賜其法號普淨,只不過————」

  「不過什麼?」

  鄢懋卿追問。

  「阿彌陀佛,普靜近日犯妄語之戒,貧僧為破除其執著妄念,不得以棒喝交馳教化於他————如今正被罰在戒室跪香————養傷————」

  永果禪師終歸還是沾染了一些俗氣,聽聞新任的浙江巡撫要找徐海,還說是什麼同鄉,終歸不敢隱瞞不說,心中卻又有些擔憂,說話也難免吞吐起來。

  「哦?可否請教住持,他究竟說了什麼破戒的妄語,竟使住持這樣的得道高僧不得不棒喝交馳?」

  鄢懋卿當即越發饒有興致的八卦起來,「住持不必有所顧慮,正所謂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我家老爺與他其實也並非什麼親屬,只是受同鄉所託探望一二,住持教化他亦是為了他好,不礙事的。」

  見鄢懋卿是這幅幸災樂禍的表情,又聽他如此說,永果禪師明顯略鬆了一口氣,隨即搖著頭訴苦般說道:「既然如此,貧僧便說上一說罷。」

  「施主有所不知,這逆徒先是在值守虎跑泉的時候,私自打了甘泉售賣給沒有取得調水符的人,從中謀取私利,壞了布政————壞了規矩。」

  「貧僧將他叫來呵斥,他竟還振振有詞,說什麼這麼做也是為了助貧僧儘早籌集出修繕寺廟的款項,報答貧僧當年將他收留下來的恩情,可他又怎會知道,這哪裡是幫貧僧————」

  說到這裡,永果禪師似乎覺察到自己接下去的話不該多說,於是轉而又道,「非但如此,這逆徒還將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這等大逆不道的話掛在嘴邊。」

  「狡辯稱旁人做得,和尚做不得?」

  「還說什麼他雖已遁入佛門,所行之事有違戒律清規,但若能因此助虎跑寺建造浮屠,便亦如濟公那般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佛門容得下癲僧濟公,便也一定容得下他。」

  「貧僧見他妄語至此,妄念深重,才不得不棒喝交馳,希望徹底破除他心中的執念,使他感念頓悟,以求人境俱奪。」

  「唉————」

  在一聲沉沉的嘆息中,永果禪師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副深重的愁容。

  然後就見鄢懋卿竟擊掌讚嘆:「嘿!別說!你還真別說!」

  「我覺得他這些話說的還挺有道理!」

  「尤其是從他口中說出來,就顯得更加有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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