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哪有人釣魚不戴頭盔的?【求月票】
第344章 哪有人釣魚不戴頭盔的?【求月票】
今日的確陽光明媚,雙嶼港內風平浪靜。
阿爾瓦雷斯是個資深釣魚佬,而且是那種熱衷於將這種愛好傳播給他人的釣魚佬。
許棟是漁民出身,本質上也算是釣魚佬,不過生活和愛好截然不同,談不上任何愛好。
因此以往都是阿爾瓦雷斯邀請許棟釣魚,那句釣魚能夠使人靜下心來思考問題」也是他時常對許棟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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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此前許多雙嶼港內的事務,都是在阿爾瓦雷斯強行拉著許棟一起釣魚的過程中定下的,並且大部分時候都不是商議,而是不容質疑的通知。
今日許棟主動邀約,可謂是投其所好。
阿爾瓦雷斯還以為許棟終於在自己的影響下開了竅,即使大事在前,他也依舊立刻接受了邀約,欣然前往。
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也很需要靜下心來好好思考一番。
最近的事情即使不用許棟分析,他也能夠覺察到其中的詭譎,只是無論如何也不明白事情為何會向這種方向發展——
若是繼續這麼發展下去,恐怕就掀翻了吃飯的桌子,不符合所有用餐者的利益。
就算是南直隸和浙江那些不滿雙嶼港增加抽水的人,最符合利益的做法也應該是藉此事要挾他減稅讓利。
真要是掀翻了桌子。
那些人自此之後只能把貨物運到廣東、福建出海,那不也是兩敗俱傷麼?
所以他不得不認同許棟的部分分析,眼下發生的事情恐怕早已脫離了那些人的掌控————或許是大明內部有什麼新的勢力準備進入了東南沿海,正在操縱著這一切,上演一場別開生面的黑吃黑?
若是如此,倒是的確可以靜觀其變。
因為無論是誰吃了誰,最終都要與雙嶼港合作,都要與他合作進行走私貿易獲利。
而他選擇與誰合作,在這場內鬥之中雖不說能夠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也一定能夠左右部分事情的走向。
在他看來————最好便是形成兩股勢均力敵的勢力。
如此雙嶼港便可在其中左右平衡,不斷從雙方身上攫取更大的利益。
當然。
他也並不敢掉以輕心,當年的「屯門海戰」至今依舊令他記憶猶新,偶爾夜裡在海上看到火光,還依舊感覺心驚肉跳。
因此他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倘若真因這些事情引來了朝廷的關注,甚至皇帝果真下詔發兵攻打雙嶼港。
他也知道大明有句古話叫做「吸吸務者為俊傑」。
就算遭受一些損失也是該撤就撤,怎也不會與雙嶼港共存亡,何況他在廣東早就準備好了退路,如今廣東的官員已經默許他的人在香山澳停靠貿易了————
說話之間。
阿爾瓦雷斯和許棟已經提著釣簍,沿著一條沿礁石而建的石階,結伴來到了一處使用圓木搭建在礁石旁邊的釣台上。
非但這條石階和這個釣台,就連這片沿海區域,都被阿爾瓦雷斯劃作了私人莊園。
這片區域非但是浙江沿岸的漁民,連同往返於雙嶼港的大明船員都無權進入,甚至不允許接近。
否則被守衛活活打死,亦是自作自受。
許棟便是少數幾個能夠進入這裡的明人,而能夠來到這處釣台的明人,更是只有許棟一人,最多只允許帶兩名僕人。
「阿爾瓦雷斯總督,前幾回咱們沒釣著大石斑,今日不如來試試我最近從老漁民那裡打聽來的秘密釣餌。」
兩人在釣位上坐定之後,許棟擺擺手命一名家僕送來一個陶罐,打開罐子從裡面取出一片油膩膩的香乾(豆腐乾),笑呵呵的說道,「聽聞用此物垂釣石斑,幾乎百發百中,從來不會空手而歸,阿爾瓦雷斯總督可以試試。」
「這東西我認識,你們大明的香乾。」
阿爾瓦雷斯接過來看了一眼,隨即笑了起來,「想不到這香乾除了下酒之外,竟還被漁民當做釣餌使用,今日若是果真能釣著大石斑,我就開了那幾瓶特地從法蘭西運來的白蘭地請你暢飲。」
「那阿爾瓦雷斯總督今日怕是註定要破費一番了。」
一番調笑之後,阿爾瓦雷斯便像以往一樣埋頭專注的擺弄起了自己的漁具。
無論是他,還是一同跟隨而來的背著火繩槍的八名佛郎機人護衛都未曾注意到,在距離釣台不遠處的礁石下面,正有十餘名盤著頭髮、赤著上身、叼著短刀的水手潛伏於此。
聽到釣台上的動靜之後。
這些水手已經攀著礁石偷偷上了岸,接住地形掩護,避開佛郎機人護衛的視線悄悄迂迴靠近————
「許掌柜,今日咱們也賭個彩頭如何?」
阿爾瓦雷斯與許棟已是老相識了,何況這裡還是他的地盤,周圍非但有他的護衛,許棟唯二的兩個僕人還被搜過了身,因此並未意識到危險正在悄然緊鄰,還頭也不抬的與許棟閒聊。
「不知阿爾瓦雷斯總督這回想賭什麼?」
許棟餘光觀察著周圍的形勢,面不改色的笑道。
「還是老規矩,一百兩白銀如何?」
阿爾瓦雷斯說道。
「一百兩是不是少了點,怕是不夠刺激吧?」
許棟又道。
「哦?那許掌柜這回想賭些什麼?」
阿爾瓦雷斯依舊頭也不抬,將許棟剛才給他的香乾掰成小塊,專心致志的串上魚鉤。
背後似乎傳來了一陣異動,他也依舊充耳不聞,因為他從未想過有人會在這裡對他不利,許棟更不可能,這同樣也不符合許棟的利益,許棟這個議事廳議員的身份,需要他來承認。
「不如就賭誰今後是雙嶼港唯一的話事人吧?」
許棟的聲音不知為何也從身後傳了過來。
「你說什麼?」
阿爾瓦雷斯一怔,終於停下了擺弄漁具的動作,詫異回頭。
與此同時。
「哐!」
有什麼東西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竟將他直接從釣椅上砸翻在地。
他大驚之下想要起身,卻才感覺天旋地轉,手腳都已經不聽使喚,這是要命的一擊。
溫熱的血液迅速從頭頂淌下,將他的視線都染成了紅色。
他好不容易翻過身來,終於看到了面目猙獰的許棟,隱約聽見他開口說了一句古怪的話:「弼國公所言不差,這年頭,哪有人釣魚不戴頭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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