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徐家祖墳也冒了青煙【求月票】
第347章 徐家祖墳也冒了青煙【求月票】
「原來如此————」
鄢懋卿聞言若有所思,隨即頗為大方的命僕人取出一錠超出飯錢的銀子交給了店掌柜,笑著說道,」剩下的不用找了,請掌柜的吃茶。」
「哎呀,公子今日惠顧,已是小店的福分,怎敢再受厚賞————」
店掌柜頓時眉開眼笑,一邊作勢推讓著,一邊忙不迭將銀子揣入懷中施禮感謝,「既蒙公子雅意,小人只好愧領了,這賞賜小人先記在帳上,下次來店抵用茶酒。」
「掌柜這話說的就有些虛偽了,你都不知道本公子姓甚名誰,本公子還是外府來的,不知何時才能再來,如何記帳,又如何抵用茶酒?」
鄢懋卿裂開嘴笑呵呵的道。
「啊這————公子真會說笑————」
店掌柜縱然閱人無數,此前應該也極少遇上鄢懋卿這種把客套話當真的公子哥,一時間竟噎在當場,只能面色一僵尷尬的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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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僕與親兵卻是紛紛會心的笑了起來,不會有人以為弼國公的賞賜是那麼好拿的吧?
然後就聽鄢懋卿又道:「記帳就不必了,你在松江府經營酒樓,消息定是比一般人靈通。」
「我這回前來是欲了解一下松江府的棉布生意,瞧瞧有沒有使錢生錢的門路,可惜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竟不知該哪裡,你可有什麼門路指點一二?」
「若是找對了門路,公子我另有賞賜。」
果然啊。
弼國公雖從不虧待自己人,出門在外與他們這些僕人、親兵同食同宿,酒樓都是一起進的。
但對外人卻是做到了文文計較,前幾日家僕買乾糧被賣餅的老太用鬼秤缺斤少兩,弼引國公還不顧身份帶著人親自前去理論,訛了老太一個雙倍賠償呢。
你是不知道,當時老太哭的那叫一個稀里嘩啦,都坐到地上開始撒潑哭喪了,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
弼國公依舊不依不饒,仗著人多勢眾強行取了雙倍的錢,臨走還掀了老太的餅鋪,這才心滿意足的揚長而去。
要問弼國公如此興師動眾得了多少錢?
也不過就是區區幾十文而已,這都不夠隨行馬匹一天的草料錢————
這就是他們認識的弼國公,當時家僕還在一旁勸弼國公莫要因這點小事辱沒了身份,交給他們這些下人去辦就行,哪知弼國公還脖子一梗,瞪著眼睛理直氣壯的呵斥:「咱有理咱怕啥,咱爭一個理字咋就是辱沒了身份?」
店掌柜自然不知這些僕人和親兵心裡在想些什麼,一聽鄢懋卿是來「使錢生錢」的,當即將鄢懋卿當做了人傻錢多的富二代,衝著「另有賞賜」四個字笑的越發殷切:「若公子是想打聽這事,那可就真是問對人了。」
「旁的不敢說,在松江府這一帶,誰家的棉花田多,誰家的織造廠紡機多,誰家織染出來的標布最是上乘,小人可是門兒清得很呢。」
「不光是這些,就連這標布價格的升降,小人雖不能拿到第一手的消息,那也肯定是最早知道的那一批人。」
鄢懋卿知道,店掌柜口中的「標布」,就是松江產出的棉布。
這個稱呼起源於前朝正德年間,得益於元代被後世譽之為「衣被天下」的女紡織技術家黃道婆在松江府推廣的棉紡織技術革新,松江府的棉織技術領先於全國,品種也日益豐富。
等到了正德年間,松江的棉布更是因質地優良,被稱作「標布」列為朝廷貢品,因此而得名。
經過此事,「松江標布」的名聲和價格自是越發水漲船高,遠銷全國各地不說,亦是海商、海賊最為青睞的走私貨物之一————
「紡織棉布離不開棉花,那就請掌柜的先與我說說這棉田的事,說的越細越好吧。」
鄢懋卿笑呵呵的道。
「那是自然。」
店掌柜趕忙清了清嗓子,正色說道,「說起這棉花田產來,如今松江府兩個縣中,華亭縣以沈家最巨,上海縣以朱家最多」」
。
「兩家若是放在一起比較的話,兩年前還是朱家略勝一籌,而經過那場水災之後,因華亭縣受災情況最為嚴重,如今應是沈家更多一些了。」
「不過這都是咱們當地人才能說清楚的事,若是公子前去官府查看各家田畝數目,查出來的結果恐怕便又是徐家的田產最多————」
聽到這裡,鄢懋卿身子微微前傾,插了句嘴問道:「哦?不知是哪個徐家?」
「自然是咱們華亭縣徐探花的徐家,不知公子是否聽過這位老爺,他名叫徐階,在嘉靖二年考中了探花,此前已經官拜知府同知和按察司副使,後來還成了太子冼馬哩。」
店掌柜不無羨慕的說道,「徐家可真是祖墳冒了青煙,前些日子又有消息傳回來,這位徐老爺丁憂結束回京不久,如今似乎又升了官,已經成了禮部的一員部堂。」
「要說華亭縣的沈老爺也是眼光毒辣,下手果斷。」
「當年徐階才中了探花,獲授翰林院編修,沈老爺就立刻找上了徐階的恩師聶知縣,請聶知縣出面說媒,以極為厚重的嫁妝將女兒許配給了徐階,迅速與徐家結成了親家。」
「公子應該知道,這進士功名可是可以減免稅賦的。」
「自那之後,沈家的田產就開始往徐階名下掛靠,後來沈老爺的女兒為徐階誕下長子,沈家的田產又開始往這孩子名下掛靠,掛的越來越多。」
「而且不光是沈家一家,徐家的親戚和沈家的親戚也紛紛效仿,如今多數都已經歸入了徐家名下。」
「再加上徐階自己中了進士之後,也收了不少田地,尤其是水災之後收的更多,如此在官府的田畝簿冊上,可不就是徐階田產最多了麼?」
「原來如此————」
鄢懋卿點了點頭,這裡面提到的幾個關鍵人物他都知道。
徐探花,徐階,自然不必多說。
聶知縣,徐階的恩師聶豹,那是已經被鄢懋卿在山西平陽府拿下的巨貪知府,因為這事徐階還試圖向他求情來著。
沈老爺,徐階的岳父沈錫,嫁給徐階的女兒則叫做沈仲恆,不過嘉靖八年誕下長子徐璠之後,便於次年因病去世了————
有些事情鄢懋卿心中早已有數,尤其是這田地的事,他的族人和岳父大人也幹過同樣的事。
而他現在最關心的。
則是反覆被店掌柜不經意提及的那場兩年前發生的死了近萬百姓的大水災。
毫無疑問,徐家和沈家絕對是這場大水災中最大的獲利者。
華亭縣的沈家超越上海縣的朱家,成為整個松江府地界擁有田產最多的家族,正是因為華亭縣的受災情況最為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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