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松江的物價這時候就已經這麼高了?【求月票】
第346章 松江的物價這時候就已經這麼高了?【求月票】
京城,乾清宮。
黃錦小心翼翼的為朱厚熄揉動著太陽穴,緩解因用腦過度而引發的輕微偏頭痛。
要問皇上為誰頭痛?
除了那個冒青煙的鄢懋卿,還能有哪個混帳?
「朕的鄢懋卿絕不會如此輕易的栽跟頭,還栽的是如此沒有水準的跟頭!」
「因此這場綁架一定是假的,是鄢懋卿耍的手段,與此前襲殺知府和指揮使性質相同「」
朱厚熜還在凝著神,咬著筆桿子喃喃自語。
擺在御案正中的紙上,還有他剛剛親筆寫下的詳細分析,甚至畫了一張相關整個事件的解構圖。
「因為真正的倭寇,絕不敢如此膽大妄為,這是此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反倒是鄢懋卿這個孤兒,才有這種捅破天的熊心豹子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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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如果他果真被倭寇綁架,沈坤和英雄營也絕不會繼續坐鎮杭州,這些都是鄢懋卿帶出來的兵,雖沒有他那比天還大的膽量,但行事風格卻繼承了他的影子。」
「得知這伙倭寇後來在舟山一帶出現過,那麼在救回鄢懋卿之前,舟山海域便不會再有清澈的時候————」
自言自語的同時。
朱厚熄又扯過了擺在一旁的輿圖,掙開黃錦的手趴在上面看了半響。
「7
黃錦沒有接茬,只是在一旁安靜的伺候著。
自打鄢懋卿的父母遭劫之後,鄢懋卿在朱厚熜這裡就多了一個堪稱地獄笑話的新稱呼「孤兒」。
並且朱厚熄對此還沾沾自喜了許久,認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比「混帳東西」更加精準、更加絕妙、更符合事實的稱呼。
不過他倒也只是私底下在自己這個御用太監跟前說話的時候,才會如此稱呼鄢懋卿,算是比較顧及鄢懋卿的感受了。
黃錦覺得,這已經很不錯了,讓一個高高在上多年的皇帝學會不去取笑旁人的痛處可並非什麼容易的事。
皇上有時不是一樣會將他罵作「沒根的東西」,而且還都是當面罵的————
「九龍山————舟山————」
「最近這兩處地點已經出現了多次。」
「兩處地點呈夾角之勢形成了一片海灣,而在海灣之中則是一片極少出現在以往奏疏中的海島,這應該是那些走私的倭寇、海賊與海商最容易藏身的海域。」
「鄢懋卿心中所圖,會不會就是這裡?」
說著話的同時,朱厚熄回頭看向了黃錦,完全是一副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卻還想得到旁人認同的表情。
「奴婢雖然愚鈍無知,但經皇爺這麼一指點,頓時感覺茅塞頓開,這兩處地點的確直指這片海域。」
黃錦連忙用一種頗為巧妙的方式獻上了一記不太明顯的馬屁。
而以他這些年的經驗,這才是朱厚熜最受用的馬屁之一,男人到了中年都好為人師,就連皇上也不例外。
不過說著話的同時,他心裡也在偷偷的想:「不知皇上自己察覺到了沒有,自鄢懋卿出現之後,尤其是經過了前面的幾次大事之後,皇上在對待鄢懋卿的事情上,也已發生了潛移默化卻又十分明顯的轉變。」
「以前皇上只會優先考慮朕欲如何」的問題,以至於多次情急之下緊急下詔,甚至欲將鄢懋卿當做棄子。」
「而現在皇上再收到相關鄢懋卿的消息,優先考慮的卻是鄢懋卿欲如何」的問題,不急不躁不驚不乍,甚至像是解讀謎語一樣,認真解讀鄢懋卿的心意。」
「這不倒反天罡了麼這麼不是?」
「以往可都是皇上來作謎語人,下面的臣子絞盡腦汁揣摩聖意。」
「現在反倒成了鄢懋卿來做謎語人,皇上在這裡絞盡腦汁揣摩他意,甚至想的腦袋都疼了。」
「究竟誰是皇上,誰是臣子啊?」
」
,朱厚熜竟還將黃錦的馬屁當做了一種鼓勵,當即又再接再厲的凝神自語起來:「不過有一件事朕始終無法想通————」
「朕將仇鸞派去做這個浙江總督,就是為了讓他提督浙江軍鎮協助鄢懋卿辦事,難道不夠明顯麼?」
「鄢懋卿若對這片海島有所圖謀,只需與仇彎商議一番,調集兵馬準備攻打便是,朕如今手裡尚有餘錢,糧草軍需都可以為其提供,他因何又要多此一舉,將仇鸞也給綁了去?」
「你說該不會是仇鸞輕慢自傲的老毛病又犯了,反倒成了鄢懋卿的掣肘,使朕好心辦了壞事。」
「而鄢懋卿又因顧及朕的臉面,實在不便上疏明說,更不便出手懲治,於是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吧?」
「否則以鄢懋卿的作風,若仇鸞不是朕派去的人,在他面前依舊還像此前那般不知收斂,鄢懋卿定能將其收拾的服服帖帖————」
,」
得嘞,又開始了。
黃錦覺得自己的頭也莫名開始疼了起來。
皇上倒反天罡揣摩鄢懋卿的心意也就算了,最近竟還總在患得患失、自我反思,這都是什麼逆天而行的事啊?
不過說起仇鸞那輕慢自傲的毛病,黃錦其實也有所了解。
距今三年前,皇上欲征討安南,曾命仇鸞任總兵官前往監軍,結果仇鸞仗著皇上寵信,到了廣東之後便逼迫當時同為侯爵的兩廣總兵柳珣對其行跪拜禮。
結果遭到柳珣的拒絕,仇鸞面子上過不去,竟開始上疏彈劾柳珣,試圖將其治罪以顯威風。
而皇上得知內情之後,恐怕仇鸞意氣用事壞了軍國大事,也不得不立刻將其召回了京城另做安排————
至於鄢懋卿知道的那些相關仇鸞的卑劣蟲豸事跡,則要麼還並未暴露,要麼是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情,朱厚熄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黃錦,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朕分析的不對?」
見黃錦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朱厚熜有些不滿的蹙起了眉頭。
「皇爺恕罪,奴婢只是有些————有些內急。」
黃錦連忙收回思緒,跪下請罪,」奴婢以為,生鄢懋卿者父母,知鄢懋卿者皇爺。」
「鄢懋卿或許時常還會因為自己那點小聰明沾沾自喜,但他又怎會知道,皇爺早已徹底將其吃透,對其了如指掌。」
「皇爺這看透不說透的大智慧,鄢懋卿只怕這輩子也學不會。」
松江府,五味軒。
「嘿,松江的物價這時候就已經這麼高了,吃頓便飯就花這麼多?」
聽了店掌柜算好的價格,不待隨行的家僕發出疑問,鄢懋卿先是吃了一驚,忍不住吐了個槽。
這回他前來松江府,不像是之前那樣帶了官身,走到哪裡都有官府安排驛館接待,因此他和隨行親兵的食宿都得自費。
不過就算如此,他此刻的吐槽也並非沒有根據。
雖然結帳的事不需要他來過問,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進入松江府之前,吃同樣的便飯應該連這一半的錢都花不到的才是————
「公子一看就是才從外府過來的吧?」
店掌柜陪著笑解釋道,「咱們五味軒可是明碼標價、童叟無欺的老字號。」
「只不過自嘉靖十九年那場死了近萬人的水災過後,這糧價漲起來就沒下去過,如今在松江府旁的花費還好,吃飯就是這麼個價兒,咱們五味軒的定價還算是便宜的。」
「哦?這又是為何?兩年前的水災還能一直影響到現在不成?」
鄢懋卿不解的問道。
「公子有所不知,自那場水災過後,許多田地已經不種水稻,都改種棉花了。」
店掌柜不疑有他,繼續笑著說道,「如今松江府的田地里的作物已是棉九稻一,吃的糧食多數都得從外府運來,可不就比外府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