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求月票】
第358章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求月票】
鄢懋卿最終也並未滿口答應沈錫。
只說要與許棟商議一番,然後就留下這回帶來的十萬兩銀子離開了。
做戲總要做全套的嘛。
魚兒已經上鉤,就更不能操之過急,避免太心急崩斷了子線。
何況看沈錫的樣子,也需要一些時間去籌措銀子,並且應該還會私下想辦法再驗證一些他的說辭。
他倒不怕沈錫驗證,還怕他不去驗證呢。
s͎͎t͎͎o͎͎5͎͎5͎͎.c͎͎o͎͎m提供最快更新
真正高明的騙子,從來不說假話。
而真正高明的謊言,則由完全真實的片段構成,只是通過特定排列組合引導出虛假結論。
這就是鄢懋卿如今正在做的事情。
他透露給沈錫的所有信息,都經得起驗證,都是完全真實的片段,沈錫越是前去驗證,越是只會對他更加深信不疑。
如此兩日之後。
鄢懋卿終於給了沈錫一個「許掌柜勉為其難做出的決定」,從自己的六成原始乾股中,兌出半成轉讓給沈錫。
不過許掌柜也提出了一個條件,依照他與汪直的作價轉讓這半成的原始乾股,已經是在忍痛讓利償還沈錫此前雪中送炭的情誼,因此需要再加一個一成的手續費。
一口價五十五萬兩,沈錫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乾脆作罷。
這額外加出來的一成手續費,更是又狠狠地拿捏了沈錫的心理一把,起到了一錘定音的效果。
沈錫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一下,立刻就選擇了接受條件,當即火急火燎的前去籌集資金,仿佛生怕許掌柜反悔似的。
就這樣。
除去鄢懋卿自己在中間填進來的那五萬兩銀子,鄢懋卿只從徐家和沈家身上,便輕而易舉的得到了五十萬兩白銀的「投資」,而付出的則只是一張以「田晃」的身份手寫出來的契約。
然而這還不算完。
與此同時,南直隸和浙江的茶樓門市中卻漸漸出現了一些傳言:
【浙江忽然之間冒出來一個不世出的商業奇才。】
【此人名為田晃,通過一番商業運作手段,只耗時短短半月,便替松江沈家賺回了五萬兩銀子。】
【銀子運回沈家的時候,非但壓壞了松江府的青石路,還壓垮了沈家的門檻磚石,至今前往松江府,車轍依舊清晰可見!】
這才是鄢懋卿真正的後招。
而且是殺招!
人類的本質是複讀機。
因此人設與榜樣的影響力,超乎你的想像,這同樣也是後世的魷魚最常用的斂財手段之一。
就這麼說吧,後世的魷魚從一群不如路邊一條的難民,歷經千百年成為影響世界的跨國資本,最開始起底的原始資本,其實只是他們不斷向外界吹噓的魷魚「聰明且尤其擅長經商」的人設。
這樣精準定位的人設配合一些榜樣性質的故事,使得他們很快在歐洲獲得了許多政界商界人士的青睞。
這讓他們不論是甘當白手套去替權貴經營黑灰色生意也好,還是與商人合夥做各種正經的不正經的生意也罷,都在這種人設與榜樣的影響下變得容易了許多。
並且這種手段還一直沿用到了後世,每天都還在不斷上演。
反正鄢懋卿此前在後世的時候,最先了解到的就是魷魚「聰明且尤其擅長經商」的人設,身邊的人也都是如此,幾乎沒有例外————甚至這種人設與榜樣事件在世界範圍內都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
只不過二戰結束之後,他們又用相同的手段,給自己增加了一個「唯一受害者」的悲情人設。
並通過各種途徑將同情魷魚、向魷魚贖罪玩成了世界級的政治正確。
然而事實卻只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喝」而已,其餘眾多比他們在二戰中經受的苦難更多、受害人數更眾、並且在反抗侵略的過程中付出巨大的國家與民族,卻在承受著無視與屈辱的二次傷害。
另外,不會有人還不知道二戰的發生,魷魚資本其實功不可沒、自作自受吧?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鄢懋卿也不是什麼好鳥,他只管腳下的巨人夠不夠高,並不在意腳下的巨人是好是壞————
而隨著這個傳言逐漸傳播。
最先著急的人自然是只想悶聲發大財的沈錫,他幾乎是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便親自離開華亭縣,找到了尚未離開松江的鄢懋卿。
「田公子,這、這傳聞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需要一個完美的解釋!」
沈錫幾乎可以篤定這回泄密的人就是鄢懋卿。
知道此事的人只有鄢懋卿和徐家、沈家的少數人,他們兩家都是自己人,並且經過了多年的考驗,自然不會輕易泄密,那自然就只剩下鄢懋卿這邊。
最重要的是,有了這些傳聞佐證。
沈錫有理由懷疑,鄢懋卿運送銀子的牛車在松江府和沈府留下的車轍印,根本就是有意為之。
「沈前輩,我說過我是不世出的商業天才。」
鄢懋卿非但沒有試圖狡辯,反倒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寒心模樣,捂著胸口長吁短嘆,「我在煞費苦心的為許掌柜和你斂財致富,你非但不感謝我,反倒跑來對我興師問罪,你真是傷透了我的心。」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錫自然沒想到鄢懋卿會是這個回應,不由面露詫異之色。
「沈前輩,你可曾仔細想過,我此舉究竟是何目的?」
鄢懋卿不答反問。
「藉助此事吸引更多的士紳、商賈與你合作,向雙嶼港投資更多的錢財,進一步壯大雙嶼港的財力?」
沈錫下意識的說道。
「對頭!」
鄢懋卿點了點頭,轉而又問,「那麼雙嶼港的財力越是壯大,這些都要算作收益的一部分,原始乾股的作價自然也必將水漲船高。」
「原始乾股的作價水漲船高,那麼最終受益的人是誰?」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沈錫一怔,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吞吞吐吐的道:「是————許掌柜、汪直————還有————我?」
至少目前持有原始乾股的人,只有他們三個人,只要他們不將原始乾股轉讓出去,旁人就無法插足進來分走利潤。
「現在,沈前輩還有什麼問題麼?」
鄢懋卿虛著眼睛問道。
「可是你用沈家的事情吸引這些士紳、商賈出資,又當從哪裡挪出錢來兌現如此高的收益,倘若無法兌現收益,最後麻煩豈不還是要牽扯上我?」
沈錫沉吟著憂心忡忡的道。
「沈前輩的擔心是多餘的。」
鄢懋卿笑了笑,搖著頭道,「首先,我可沒有在傳言中承諾他們可以獲得像沈家一樣直接翻番的收益率,那是許掌柜給沈前輩雪中送炭的回報,其他的人最多只能拿到兩成,不過就算是這樣,對他們來說亦已是極具吸引力的收益率了;」
「其次,後來者的投資,足夠兌現先入者的收益;」
「再次,為了保證後來者源源不斷,我還在這門生意中首次採用了掮客機制,說白了就是先入者升級成為會員,會員介紹投資亦可獲得相應比例的分成。」
「而許掌柜和汪直則可以使用這些資金迅速壯大,掌控的航線越來越長,從海外攫取的利益回報也越來越多。」
「如此一來,便形成了一個完美循環的閉環。」
「這門生意也將越滾越大,永遠不會崩盤,永遠不會停歇!」
「所以沈前輩,我此舉是不是在為你斂財致富?」
「你是不是應該立刻為剛才的無禮質疑向我道歉,並無條件的配合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