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你卻一心想當我爺爺?【求月票】


  第359章 你卻一心想當我爺爺?【求月票】

  ,「」

  沈錫感覺自己正在聽一種前所未有的新東西,以至於嘴巴微微張開,眼中儘是震驚之色。

  這個時代的商業環境、確切地說應該是金融業與宋朝相比,其實是開了歷史倒車。

  宋朝已經出現了類似於錢莊的交子鋪,經營兌換、借貸、存儲等業務,並且在條件相對成熟的時候得到了官方認可,並在這個基礎上發展出了金融業的雛形。

  但等到了明朝的這個時候,相關行業已經基本消失,金融業自然也沒有了發展基礎。

  如今大明的所謂金融業,其實就只剩下了少量設立在市場中的一個桌子或柜子,名為錢桌或錢攤,只進行一些較小額的銀子與銅錢兌換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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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借貸業務。

  小額的通常就是農戶向士紳、商賈抵押借貸。

  大額的則是一些商賈在商會的擔保下內部進行。

  而要等到與交子鋪性質相同的票號出現,則要等到明朝快要滅亡的時候了,並且不但規模小,營業範圍也小,通常也只用於商賈之間的互相通融與交易。

  否則當初鄢懋卿從俺答那裡索賄來四十萬兩銀子,就不用一路辛苦的押送著運回京城,完全可以在大同存了錢,到了京城再取出來。

  所以直接說如今的大明幾乎沒有金融業也不為過。

  沒有金融業,自然也就不存在建立在金融業基礎上的經典騙局,就像鄢懋卿現在正在玩的這一手。

  這在後世已經是普通人都耳熟能詳的騙局,但對於沈錫來說,或者說對於這些沒有下載過反詐APP的大明土著來說,卻一定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甚至堪稱高明的新鮮事物。

  「對、對不住?」

  震驚之餘,面對鄢懋卿的強勢態度,沈錫的嘴巴都仿佛被奪舍了,不受控制的開始道歉。

  這一刻,他對鄢懋卿這個「商業天才」的身份再無任何異議!

  這手段實在是太高明了!

  他完全可以想像,鄢懋卿這番操作若是順利的話,雙嶼港將會在短時間內積累起怎樣的財富,則他那半成原始乾股將會翻多少倍!

  那麼這筆投資存在有風險麼?

  自然是存在的。

  沈錫人為最大的風險便在於「源源不斷的後來者」,大明的戶口不是無限的,掌握財富的士紳、商賈也不是無限的,並不存在源源不斷之說,最終一定會有到頭的那一天。

  不過他也仔細想過,這對於他這個最早入局、持有原始於股、還隨時可以兌現退出的股東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

  何況鄢懋卿也說了,許棟和汪直可以使用這些資金迅速壯大,掌握更長的航線,從海外攫取更多的利益,這也是消除這種風險的手段。

  那麼海外的利益是無限的麼?

  這個沈錫就說不上來了,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

  但海外既然能找到銀山,甚至倭國都已經發現了銀山,佛郎機人也在其他的地方發現了銀山,那麼許棟和汪直也一定可以,甚至說不定連金山都能找到。

  面對如此巨大的收益,風險豈不是可以忽略不計?

  另外,一旦鄢懋卿的這個模式辦成了氣候,他與其配合的麻煩也將隨之消失。

  畢竟只要是參與到這場投資中的人,不論是官員、士紳和商賈,就都背負上了「通倭」的嫌疑。

  並且在共同利益的驅使下,還必將動用自己的全部力量護住大盤,甚至要比那些以地方為界線的商會更加團結————

  厲害了啊!

  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後生究竟長了一個什麼樣的腦子,竟能想出這種前所未有、卻又成熟無解的商業模式,真是後生可畏!

  「沈前輩客氣了,我與你鬧著玩的,其實你只需要說謝謝就可以了。」

  鄢懋卿抬了抬腿,有意無意的露出最近新買的松江標布襪,咧開嘴笑了起來。

  「謝謝————」

  沈錫依舊順從的說了謝謝,他感覺自己在鄢懋卿面前,就像是一個腦子尚未發育完全的稚童。

  不過多年的人生閱歷卻讓他有著稚童不具備的路徑依賴,只是略微遲疑了一下,他便也陪著笑了起來,轉而試探著問道:「對了,田公子看起來年紀不大,不知是否已經婚娶?」

  「沈前輩問這個作甚?」

  鄢懋卿斜睨問道。

  「倒也沒別的意思,只是感覺與田公子一見如故,家中又正好有個孫女待字閨中。」

  沈錫笑道,「就算田公子已經婚娶也無妨,我倒不介意這個孫女做個側室,只看田公子自己的意思。」

  「沈前輩,我拿你當最可靠的生意夥伴,你卻一心想當我爺爺?」

  鄢懋卿當即面色一冷。

  這甚至不光是沈錫相當他爺爺的事,就連徐階都平白無故比他高了一輩,成了他的姑父,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不不,我怎會是這麼意思,只是欣賞田公子的才華,希望與田公子結為親家罷了。」

  沈錫也是被鄢懋卿這奇特的腦迴路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解釋,「若田公子不嫌棄,這孫女的嫁妝一定不會令你失望————若田公子確有難言之隱,我自然也不能強求不是?」

  「承蒙沈前輩看得起,不過咱們既然在商便還是言商罷,這對我們雙方都比較公平,你覺得呢?」

  鄢懋卿興致索然的道。

  接下來的三個月,鄢懋卿隨行的家僕和親兵只感覺每天都在做夢。

  因為他們往返於南直隸和浙江境內,終日不是在運送銀子,就是在運送銀子的路上。

  甚至他們有時候都不得不懷疑,遠在京城的皇上這輩子是否親眼見過這多銀兩?

  最重要的是,他們可都是眼睜睜看著鄢懋卿是如何空手取得這些銀兩的————倒也不能說完全就是空手,此前鄢懋卿兌現給沈家的十萬兩銀子,其中就有五萬是他自己出資的。

  只不過這些銀兩也只是在沈府略作停留,甚至連車都沒下,就又被鄢懋卿給運走了,還是沈錫沈老爺親自送出來的。

  另外。

  「這算不算抄家?」

  他們都知道鄢懋卿此行前來東南,真正的目的是為父母復仇雪恨,因此也確定鄢懋卿對這些士紳、商賈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這可比朝廷抄家厲害多了,不少銀子都是才從地底下挖出來的,就算是朝廷派人前來抄家,也未必能找得到這些銀子,更別說讓他們自己交出來。」

  有人立刻反駁了這種說法。

  這年頭還沒有錢莊票號,也不存在金融業,得了銀子要麼用來買地,要麼就是各家自己存著。

  而絕大多數人存銀子的方式,就是埋藏到地底下藏起來,就連後來的小閣老嚴世蕃貪了銀子之後,也是這麼幹的。

  「那你們說,這麼多銀子————弼國公還會像此前在山西一樣,全部運回京城歸入皇上的內庫麼?」

  又有人不自覺的揣測起來。

  三個月,他們雖然沒有一個明確的數字,但也知道運回來的銀子肯定已經超過了兩千萬兩。

  只是這筆銀子的用途,鄢懋卿從未說過,他們也無從得知————

  正說著話的時候。

  「站住!圍起來!」

  一隊數倍於他們的兵馬忽然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僅是頃刻間便連他們的退路也給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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