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獻祭


  石壇。

  一塊通天的巨石矗立於此,巨石之下石壇正中,是一尊用石頭做的雕塑。

  雕塑是一個少女形象,可雙目處被鑿空,雙手雙足盡斷,一根退了色的紅繩,將她的身體纏繞住。

  雕塑的周圍,有十三塊大小正好的方形石碑環繞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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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壇後方立著三根粗壯的木棍,木棍相交處,懸掛著一個白衣男子。

  宋清正此刻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繡金長袍,手執銅鈴杖,臉上帶著一個表情詭異的銅製面具。

  他不疾不徐地走上石壇。

  身後跟著他的,都是男性村民,他們全都止步於石壇之下。

  然後紛紛虔誠地跪在地上。

  宋清正抬頭望了望天,面具掩蓋之下的眼裡,流著既興奮又痛苦的眼淚。

  「終於,等到了。」

  說話間,村民們也都紛紛留下了眼淚。

  他們沒有發生任何聲音,只是無聲的哭泣著,又像是在等待著。

  等到太陽,一點點爬到他們的頭頂上。

  「行舞!」

  隨著宋清正的一聲令下。

  村民們站起來,手拉著手,不停地圍繞著石壇,無聲地開始旋轉。

  烈日炎炎。

  一場詭異的祭祀活動正式開始。

  這段沒有任何音樂,任何姿勢的舞蹈,似乎跳了很久。

  久到被藥迷暈的晉淵,終是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雙腳被綁住,手被分別綁在兩邊,以一種奇怪的姿勢,俯瞰著這裡的荒唐。

  一舞畢,宋清正舉起手裡的銅鈴杖。

  銅鈴杖里發出來的,不是清脆悅耳的聲音,而是沉重渾濁的一種噪音。

  迴蕩在整個石壇內。

  「吾輩觸怒神女,甘當受罰。今日,吾尋得一子,供奉血肉,以此慰藉神女之怒。」

  說罷,他轉身抬頭,看向晉淵。

  銅鈴杖指著被懸之人,緩緩道:「這是天意。」

  「你的出現,是唯一能救我們命的機會。」

  宋清正弓著身子低下頭,隨後將右手銅鈴杖舉高,左手放在右邊肩膀,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姿勢。

  「獻祭開始!」

  「獻祭?」晉淵喃喃自語,對眼下的情況並不感到慌張。

  突然,姜友的聲音暫停了這一切。

  「大祭司,快停下來。」

  他匆忙趕到石壇。

  令他沒想到的是,大祭司竟然已經進行到了這一步。

  看樣子,從那個男人出現起,大祭司就為了今天的這一切,在做著準備了。

  可姜友情緒激動,他徑直走向石壇,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晉淵的前面。

  「大祭司,你要在做什麼?」

  宋清正站直身體,冷聲反問,「村長,老朽要做的事情,難道你不知道嗎?」

  姜友拉住他持杖的手臂,態度緩和了幾分。

  「我當然知道,可是當年那個人說的話也不全然可信啊。「

  「不可信?「

  「難道那個外鄉女人的話,就可信了嗎?」

  宋清正抬頭,面具下那雙眼睛,貪婪地盯著晉淵。

  嘴裡感感嘆道:「多少年了。」

  「村里等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

  宋清正甩開姜友,銅鈴杖直指晉淵,「村長,別再自欺欺人了,你看見他的時候,不也已經知道,他和神女有多像了嗎?」

  聽到這裡,晉淵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曾經這裡也出現過一個外鄉人,這個外鄉人說,需要一個和神女長得很像的人來獻祭。

  獻祭過後,村民的身上的詛咒便可以被破除。

  先不論這個外鄉人為何要策謀這一切。

  但自己和所謂『神女『的關係,答案呼之欲出。

  「她根本不是神女。」

  一句話,讓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晉淵的聲音平緩疏離,在威壓下,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大氣壓。

  「算起來,她應該是我的曾祖母。」

  他看了看那尊殘缺的石像,眉頭一蹙,「你們要獻祭她的後人,就不怕你們敬仰的『神女『更加憤怒嗎?」

  眼下,晉淵也只能依靠此,來阻止這些人的瘋狂行徑。

  可期盼了半輩子的宋清正,哪裡會罷休。

  他高高舉著銅鈴杖,試圖壓過晉淵一頭,「你休要胡說。」

  「別以為你這樣說,就能逃脫今日的神罰。「

  「神罰?「

  晉淵嗤笑一聲。

  「用活人獻祭,難道也配叫神罰?」

  可是這話,連村民都撼動不了,更何況是鐵了心的宋清正。

  他一步一步靠近晉淵,手裡的銅鈴杖一旋轉,即刻變換了形狀,成為了一把怪異的尖刺刀。

  「今日,只需將你的血放干,再保存好你的五臟六腑,村民們便能獲救了。」

  宋清正眼底的神色逐漸變得瘋狂。

  猩紅的雙眼裡,透著對執念的極度渴望。

  直到,外面一群人匆匆闖入了石壇,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都他娘的,給我停下來。」

  聽見這熟悉的話,狼狽如此的晉淵,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郭夕瑤的聲音,在這一刻,仿佛鍍上了一層光。

  刺在了晉淵的眼裡,也投在了他的身上。

  只見她一隻手抓著一個娃娃,另一隻手舉著刀。

  她像一隻隨時發狠的狼一般,越過人群,徑直走上了石壇。

  「她一個女人,怎麼可以上石壇。還帶著村裡的婦人?」

  「這女人居然挾持村長的小娃。」

  「太可怕了。她這樣,會讓我們都不得好死的。「

  姜友最先沖了上來,他一眼便看到了郭夕瑤手裡的孩子,心頭一緊,「你放開她。」

  「先把我師弟給放了。」她的刀又往上抬了抬。

  「爹爹...我害怕。」

  隨著瑤瑤的恐懼被釋放出來,姜友忍不住想要照做。

  可宋清正再次攔住了人。

  他是那麼的篤定。

  那麼偏執地相信著,只要獻祭一個人,就能破除詛咒的。

  「大祭司,你就聽郭姑娘的吧。「

  說話的,是一個女村民。

  她身邊的是她的丈夫,立刻訓斥了她,「你一個婦道人家來搗什麼亂?」

  女子掙脫開丈夫的手,繼續道:「我知道,女子本不該來石壇的。」

  「更不應該干涉大祭司的獻祭儀式。」

  「但是...但是郭姑娘她...她...她絕不能死。」

  她的話,並沒有石沉大海,跟著一起來的其他女子,也都紛紛點頭應和。

  姜友疑惑地看向郭夕瑤,「什麼意思,你對她們做了什麼?」

  憤怒沖紅了郭夕瑤的雙眸,她一字一句,「先,把,我,師弟,放了。」

  「村長,你就放了她師弟吧。」

  「就算不為了村民,你孩子還在她手裡的啊。」

  就在姜友動搖的片刻間,郭夕瑤已經將手裡的刀飛了出去。

  晉淵重重的落在了地方。

  郭夕瑤迅速放開瑤瑤,衝到了他的面前擋著。

  「你沒事...」

  話未說完。

  「來人,絕不能讓他們離開石壇。」

  宋清正的威望並不比姜友低。

  他一聲令下,幾個健壯的年輕人便將他們圍了起來。

  郭夕瑤毫不畏懼。

  她轉過身,面對著石壇上下的所有人。

  郭夕瑤雙手叉腰,勾著唇,笑得是那般恣肆,「想殺我們,可以。」

  「但是過了今晚,你們所有人,都得給我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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