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恕我無能為力了
黑夜。
來得如此之快。
片刻的功夫,整個石壇便陷入了幽暗之中。
有人從外面拿了些火把,才堪堪將石壇正中的情形,照亮個一二。
只見郭夕瑤一襲染了血的白裙,憤然站在那裡。
臉上沒有對死亡的畏懼,只有對眾人的不忿和威脅。
而她身後的男人,神色平靜,淡然自若。
一雙眼睛,卻又緊緊地盯著他前面的女子。
時間分秒流逝,村中的女人開始慌了起來。
她們一個個跪在地上請求,「村長,你就聽這位姑娘的,放了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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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友莫名看向郭夕瑤。
放低姿態再問,「郭姑娘,你究竟對她們做了什麼?」
「治病而已。」
這話,在場無人相信。
就連晉淵聽見後,也是嗤笑一聲無奈地搖搖頭。
能用全村所有女人做威脅的,想來她的手段,大抵不是治病,而是下了毒。
宋清正哪裡容得下別人破壞他十幾年的計劃。
立刻走到眾人面前,舉起手裡的銅鈴杖。
激昂開口道:「各位,若是相信老朽,今日就聽我的令,重新開啟獻祭。」
「一旦獻祭成功,無論你們身上有什麼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
郭夕瑤從小包里拿出一顆藥丸。
她端在手裡,把玩著。
「是嗎?「
「大祭司的意思是,只要獻祭了,就連毒也能解?」
宋清正聽到『下毒』二字,驚恐地看向郭夕瑤。
他的銅鈴杖,直指對方怒罵,「你這個毒婦。」
「你居然給全村的女子下藥。」
郭夕瑤不懼迎上他的目光,收斂起笑意。冷聲反問道:「大祭司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獻祭,真的能解決一切嗎?」
此時此刻,宋清正一心只想獻祭,哪裡管得了其他。
他繼續放大聲音,似威脅,似勸解,「那人說過,村子的人是被詛咒的。既然獻祭能破詛咒,又如何破不了毒。」
郭夕瑤不屑地冷哼一聲。
又道:「所以大祭司的意思是,寧願去賭那個未可知的結果,也不願意為族人求得一顆解藥?」
宋清正被怒氣沖昏了頭。
他沒細細琢磨話里的深意。
直接應答:「獻祭,就是最好的結果。」
一語畢,眾人心中都多了幾分動容。
郭夕瑤乘勝追擊,繼續問道:「那倘若今夜過後,所有女子都因為這毒死了呢?「
「死一兩人又如何?一旦獻祭完成,可保全村百年無憂。」
眾人驚駭。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人到底是走進了她話語裡的圈套了。
郭夕瑤將目光重新看向那些女子,「你們的大祭司,似乎並不太在意你們的死活。」
「恕我無能為力了。」
女子們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清正。
見他迴避著目光,又惱怒地看向自己身邊的男人們。
但始終無一人敢站出來阻止大祭司的計劃。
直到,晉淵的聲音悠悠然從郭夕瑤身後傳出來。
「師姐,這事你做的不對。」
眾人不明所以。
就連郭夕瑤都詫異了幾秒。
只見晉淵走到她的身邊,像是在指責她一般,「村子裡的女子若是都死了。」
「這村子,恐怕不過幾年,就得斷子絕孫了吧。「
聽他這麼一說,郭夕瑤才將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裡。
看來,晉淵是來火上澆油的。
他悻悻說著,「太殘忍了。」
「你該直接將毒下在水井裡,這樣一來,這些個鰥夫也不用獨留在世上,活活受折磨。」
雖然知道是火上澆油,可郭夕瑤心裡還是被他這漠然的想法給驚了一下。
她笑了笑,補充道:「師姐做事,你放心。」
說完,晉淵幾乎毫不猶豫地,將她手裡的藥丸搶了過來。
二話不說,吃了下去。
宋清正一瞬嚇掉了銅鈴杖。
「你...」
「你作何...吃毒藥?」
晉淵轉身看向宋清正,「大祭司本也不準備留下我的性命。」
「臨死前,難道我還不能吃個毒藥,解解悶了?」
這下子,宋清正徹底慌了神。
他衝到晉淵的面前,兩隻手緊緊箍住他的肩膀,「來人,來人,快將他倒過來。」
「絕不能讓他出事。」
這一回,依舊無人動作。
可是所有人心裡的天枰,在這一刻,仿佛傾斜了一般。
「大祭司爺爺好像只在意這個要被祭祀的人哎。」
不遠處瑤瑤樸實的一句陳述,終究喚醒了所有的人。
「相公,他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難道你們真的要看著我們就這樣死了嗎?」
「誰也不知道獻祭之後會怎麼樣,可我們的毒,只有郭姑娘能解。」
「村長,救救我們吧。」
女人們的話,像是一個個蓄勢待發的地雷,終於砸出了響聲。
李二是第一個衝到郭夕瑤面前的。
他抬起手,哀求道:「姑娘,我願意護送你們離開,只要你說到做到,救我媳婦。」
「我媳婦剛生了孩子。她不能死。」
郭夕瑤並沒有任何動作。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男人站了出來,他們走上石壇,將幾個人圍在了中間。
眼看人群里有人叛變。
宋清正像瘋了一般怒吼。
「你們在幹什麼?」
「就因為一點毒藥,就放棄了獻祭嗎?難道你們想永遠都活在怪症的恐懼之下嗎?」
他的言語是激盪的,卻無一人理會。
宋清正衝到人群前面,試圖用年邁的身體擋住,「你們不要信這個毒婦的。」
「老朽有辦法,有辦法。」
「大祭司的辦法,不就是獻祭畫符那一套嗎?」
「性命攸關,大祭司卻毫不在意這些人的命。」
「你的心裡,究竟是村民的命更重要,還是這個破獻祭更重要?」
郭夕瑤一字一句,說得是無波無瀾。
卻一點點挑起了村民和宋清正之間的矛盾。
有人還不忘補刀:」大祭司,枉我們那麼相信你,到頭來你根本不在意我們妻兒的死活。「
「就是就是。都要死人了,還管什麼獻祭不獻祭的。「
宋清正哪裡肯罷休,抓著晉淵的手,就瘋魔般要繼續剛才未完的儀式。
晉淵也不掙扎,任由他的動作。
奈何村民們不幹了。
他們將宋清正的手掰開,又用自己的身軀護住晉淵和郭夕瑤。
「在解毒成功前,我們絕不能讓大祭司再碰他們了。「
爭搶中,宋清正的面具掉落在了地上。
他蹣跚的步伐,似乎也預示著,這一場蓄謀已久的計劃,敗落了。
宋清正被擠到了人群之外。
佝僂的身子,絕望地看著人群里的晉淵。
「多少年才等來的機會。」
「你們...「
「你們究竟懂不懂...懂不懂...」
郭夕瑤沒有理會這個小插曲,她只是將解藥給了晉淵,讓他一個個發到中毒人的手裡。
隨後退出人群,來到姜友的旁邊。
「村長,這個給瑤瑤的解藥。」
姜友看著她手掌心裡的藥丸,沒有立刻伸手。
反而雙手抱胸,質問道:「姑娘之前說的,還算數嗎?」
郭夕瑤腦筋一轉,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算數,當然算數。」
「三天之內,我將讓村裡的人變好。」
頓了頓,她將藥塞進了姜友的手裡,「讓瑤瑤把著解藥吃了。」
「明日正午,石壇。讓所有吃過解藥的人都來。」
姜友不明所以,「姑娘還願意給我們破除詛咒?」
郭夕瑤笑得和藹,點點頭又道:「當然,畢竟只有贏了賭局,我和師弟才能安全離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