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取悅客人


  二樓。

  郭夕瑤的房間內,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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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用來砸人的椅子七零八落地擺在地上,那片沾了血的鐵鏽片也還在。

  一切都跟她離開前一模一樣。

  除了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陳立安。

  陳夫人環顧一圈後。

  沒有選擇坐下,始終一隻手抱胸,另一隻手嫌棄地用絹巾捂住了口鼻。

  趾高氣揚的模樣,跟陳立安簡直如出一轍。

  她跋扈地問,「我夫君到底在哪?「

  郭夕瑤不疾不徐地坐在昨天的位置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的茶。

  端起茶杯,先是聞了聞。

  而後才道:「昨夜陳大人可是花了三百兩拍下了『花魁守夜』。「

  一句話,直接激怒了陳夫人。

  她放下手,雙拳緊攥,瞪著眼睛看郭夕瑤,「你想說什麼?「

  「想羞辱我?還是想要破壞我們夫妻間感情。」

  隨後,她又嗤笑一聲,「一個賤奴,左右不過是為了脫離賤籍,想入我陳府做個妾室。」

  郭夕瑤放下茶杯,冷聲道:「蠢貨。」

  「若是為了做妾,我難道不該好好討好陳立安?」

  陳夫人看著那張冷靜自持的臉,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聲音倒是還算平穩,「難道,你是想要錢?」

  郭夕瑤這才將視線看向陳夫人,嘴角仰起一個淺淺的笑意。

  輕聲說道:「奴家初來上京城時便聽過一句話,不羨登王拜相,唯願身入胡氏。」

  「這說的,便是陳夫人的娘家,胡氏吧?」

  陳夫人神色一僵。

  不過很快,她就調整好了情緒。

  端著架子,緩緩坐到了郭夕瑤的對面。

  她的眼神里重新出現了那種鄙夷的嘲諷,「所以你想要多少錢?「

  郭夕瑤舉起一個指頭。

  「一千兩?」

  陳夫人被眼前這個獅子大開口的人氣得面目猙獰。

  咬著牙威脅,「別說陳立安值不值這個價。」

  「便是他值,你覺得你有命花這個錢嗎?」

  陳夫人撇了對方一眼,冷哼一聲繼續道:「他可是朝廷命官。綁架朝廷命官,我若是報京兆府,你只有死路一條。」

  郭夕瑤一隻手撐住下巴,眉眼淡漠地聽著她說話。

  「那夫人現在要去報官嗎?」

  一句反問,問得陳夫人瞬間噤了聲。

  她氣極地瞪著郭夕瑤。

  只見下一秒,郭夕瑤從布袋裡掏出那根斷指,隨意地扔在了桌子上。

  輕微的撞擊讓斷指上的戒指滾落在地。

  「我既然敢綁架他,還敢出現在你面前。自然是知道,你不敢報官,也不敢對我怎麼樣。「

  「不是嗎?」

  郭夕瑤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明媚。

  明明只是簡單的素衣,可配上她那雙茶青色淺瞳,那絕艷無雙的臉蛋,活像是個攝人心魄的妖怪。

  陳夫人落了下乘。

  深吸一口氣後,擺出一副妥協的姿態,「行,一千兩...」

  不等陳夫人話說完。

  郭夕瑤開口打斷了她,「夫人誤會了,奴家說的不是一千兩。「

  「你別太過分。像你這等賤...這種人,一千兩足夠你活幾輩子了。」

  陳夫人憤懣地從位置上站起來。

  雖是居高臨下,可氣勢全無,像是被人死死拿捏。

  郭夕瑤倒了一杯涼透了的茶,放在她的面前。

  「奴家在西川認識一位富商,他的香料,最適合上京城這些宗親貴族的品味。「

  聽到這裡。

  陳夫人才驟然反應過來。

  這人哪裡是來要錢的。

  分明是來斷她和父兄手裡的財路的。

  一根指頭,並非一千兩,而是整整一條皇商的供貨路子。

  「賤人,你憑什麼...」

  「你以為憑一個陳立安,就能拿走我胡家的香料生意。別做夢了。」

  郭夕瑤聽得煩了。

  直接站起來,收起了臉上虛與委蛇的笑容,淡淡道:「聽聞胡老爺子為了讓陳大人當上戶部鹽鐵使,可沒少花錢。「

  「夫人若是不願意,那我今日再去問問胡老爺子的意思。」

  陳夫人氣的身子都在發抖。

  剛才囂張跋扈的模樣早不復存在。

  她凝神思忖片刻。

  相比起鹽鐵這等大生意,小小的香料生意,的確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陳立安今日這事,若真傳得滿城皆知,終究對仕途不利。

  陳夫人緊緊咬著牙,一字一句蹦出來,「容我回去同父親商量一下,明日城西珠玉山莊,我給你答覆。」

  郭夕瑤得到承諾,才滿意點頭離開。

  走到門邊時,又忍不住回頭道:「夫人可千萬別喝那茶水哦。」

  「裡面有陳大人昨夜特意命人下的歡情散。」

  說罷,人才推門離開。

  郭夕瑤準備去萊扶那裡問問,月銀樓中誰有嫌疑幫陳立安下藥。

  沒等走出幾丈。

  便聽見身後一個低啞的聲音,叫住了她,「你為何知道那茶杯里有毒?」

  郭夕瑤轉過頭。

  莫名其妙地看著姜凌川。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硃砂紅的,惹眼的長袍。可身上這件橘色圓領袍,依舊襯得他紈絝浪蕩。

  尤其頭上那朵鮮艷的金鐘花。

  「殿下難道不該關心的是我有沒有成功搶走胡家的生意嗎?」

  姜凌川靠近她一步。

  那雙眸像是要將她盯穿了一般。

  「我是問你,為何會知道那茶杯里有毒?」

  「昨夜我中毒了,當然知道了。這有什麼重要的?」

  郭夕瑤不明所以。

  更厭煩於他總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她。

  仿佛在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似的。

  「那你為什麼知道是歡情散?「

  郭夕瑤沉了沉肩膀,厲聲反駁道:「殿下,別忘了。我只是答應你,替你辦這事。」

  「至於其他的,殿下不需要知道。「

  說完她越過姜凌川就想走。

  可是,卻被他一隻手死死拽住手臂。

  姜凌川這回倒是沒看她,但一個健步,半個身子都貼了過來。

  他彎下腰,輕輕地在她脖頸處聞了聞。

  「你的味道,不對。」

  郭夕瑤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樣,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本想順勢扯開他的鉗制。

  只不過姜凌川的力道,比她想像的重許多。

  「殿下,自重。」

  郭夕瑤憤然迎上他的視線。

  本以為姜凌川會因此惱怒,沒曾想,他竟然笑了出來。

  那笑容,危險叢生,讓人膽寒。

  「虹霓姑娘不是月銀樓里訓練有素的花魁嗎?」

  郭夕瑤下意識往後退。

  他亦往前再跟。

  兩個人在長廊上拉扯許久。

  直到郭夕瑤身後無路,退無可退。

  姜凌川側頭挑眉疑惑,「取悅客人,不正是你畢生所學?「

  說著,他低下頭,越靠越近,氣息不斷破壞著郭夕瑤的安全邊界。

  就在他鼻尖快要貼到她臉頰上的一瞬。

  一個聲音,打斷了姜凌川的動作。

  「你們在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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