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該是我的月亮


  晉伯雍離開後。

  郭夕瑤才敢睜開眼睛。

  她其實早在晉伯雍來時便醒了。

  只不過,她沒有選擇醒過來,是為了省去姜凌川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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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床邊沒有看到姜凌川。

  整個營帳內,也沒有他的身影。

  郭夕瑤拿上一件大氅,快步走了出去。

  營帳外面已經是黑夜,周遭沒有什麼光亮,只有些下人正在搬運東西。

  因著晉宸遇險的事,晉伯雍下令提前結束秋獵。

  郭夕瑤在整個營帳都沒有找到姜凌川。

  她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

  往皇家營帳的方向走去。

  果然。

  在離皇家營帳不遠處,她看見了要找的人。

  只不過,和平日看到的姜凌川不一樣。

  他穿著一身月白的長衫,頭髮上沒有花俏的配飾,手裡也沒有摺扇。

  姜凌川就那麼站在月光下,皎潔的光照在他的身上。

  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暈。

  不美。

  更像一個留戀世間的鬼,遙遙看著心中不忿的地方,久久不肯離去。

  孤獨感,在這一刻寫在了姜凌川的身上。

  郭夕瑤沒有立刻走過去。

  反而停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看了他很久。

  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從沒有真正地了解過姜凌川。

  她以為的姜凌川,就是個殺人如麻,沒有感情,嗜血成性的瘋子。

  可從他的深層意識中出來後。

  郭夕瑤覺得,那個人,似乎並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他也有和常人一樣嚮往的感情,也會有常人一樣恐懼的事情。

  更有自己不願向人透露的秘密。

  他,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即便在世界設定里,他的生死牽動著所有的人。

  可這並不是他自己能選擇的,也是他不知道的。

  郭夕瑤曾經的任務,是穩住他的黑化程度。

  可她卻從未問過,他的黑化程度為什麼會如此之高?

  他為什麼一心想要毀掉這個世界,為什麼明明已經走到高位,卻依舊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事。

  或者人。

  她應該問的。

  於是,郭夕瑤深吸一口氣,團抱著大氅,走了過去。

  「殿下瘸了一條腿,還能亂跑?」

  姜凌川目光收了回來。

  可心緒似乎還在他剛才看到的地方。

  他的聲音,低啞得讓人心疼,「你怎麼來了?」

  郭夕瑤把大氅很自然地披在他的身上。

  和他肩並肩地站著,視線看向他剛才看的地方。

  「本來是想來恭喜你的。終於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頓了頓,她轉回頭。

  迎上姜凌川的目光,「可看你現在這樣,恭喜的話,似乎有點說不出來的。「

  姜凌川感受到了她些許的變化。

  臉上硬擠出一抹笑容。

  郭夕瑤嫌棄的嘴巴一撇,手狠狠地拍了他一下。

  「笑不出來別笑。真的很醜。」

  這話,倒是真逗笑了姜凌川。

  他的手落在郭夕瑤的頭頂,使勁摁了摁,反問道:「現在,你倒是越來越不怕我了。」

  郭夕瑤冷哼一聲。

  揚起下巴,似挑釁般,「我不是你的白月光嗎?」

  「難道你真的捨得殺我?」

  「捨不得。」

  姜凌川回答的堅決,回答完,又疑惑地問了一句,「但,什麼是白月光?」

  郭夕瑤沒有回答他。

  而是抬起頭,用手指了指天空里,月牙般的月亮懸在天空。

  她從前並不喜歡月亮。

  因為在她的世界裡,夜空里看不見星星。

  更顯得月亮是那麼的孤單。

  可來到這裡後,她越來越喜歡月亮了。

  「你看,天空里那麼多的星星。但你抬起頭,只能看見月亮。」

  「世界上那麼多人,你只看到了我。」

  「所以,我是你的白月光。」

  姜凌川的手放在她的頭頂,接著他輕輕地扶了下來,顯得如此溫柔。

  良久後,他才否認道:「那你,該是我的月亮。」

  「為什麼不開心?」

  郭夕瑤直戳要害的問話。

  沒有讓姜凌川措手不及,因為他打心底就沒想瞞著她。

  只不過,真要說出口時,又覺得矯情。

  「因為陛下?」

  姜凌川長嘆一口氣。

  他了解郭夕瑤,是個執拗的性格。若是不告訴她,她必定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探究。

  可這事事關晉伯雍。

  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會引火燒身。

  他不想讓郭夕瑤犯險。

  於是,張開嘴巴,耐心回答:「我原本以為,圍獵時的那些刺客,只是來找晉宸的。」

  「可當我和晉宸分開後,那些人依舊窮追不捨。」

  「甚至,將我逼下了懸崖。」

  郭夕瑤立刻反應過來什麼,「你的意思是,追殺你的人,是陛下的人?」

  「可他們為什麼要追你?」

  姜凌川偏過頭,認真地看向郭夕瑤,「你可還記得,之前在鬼市里,你親手殺死的那個太監?」

  對方點了點頭。

  回憶似泉涌般翻滾而來,「他懷疑你的身份?」

  「不止是懷疑,他還想要找到我母親。」

  「將我逼下懸崖,是他的試探。如若我真的找到了皇家密道,他便多少可以確定我的身份。」

  「而一旦確定了我的身份,那便能通過我,找到我的母親了。」

  郭夕瑤有些不解。

  但她很怕在姜凌川的面前提及姜晚。

  所以,她忍住了心中疑惑,沒有選擇問出來。

  反倒是姜凌川,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從母親消失時起,他便一直在找她。」

  「我不信他對她還有感情。」

  「所以,母親的身上,一定有什麼東西,是他想要的。」

  郭夕瑤雖然拿不住劇情的走向。

  但她很清楚,晉伯雍想要的,是什麼。

  她搖了搖頭,反駁道:「也可能,是想消滅掉讓他害怕的。」

  「我母親讓他害怕?怎麼可能。」

  「她如今已經是個無權無勢的女人。根本對他的皇位起不到任何威脅的作用。」

  郭夕瑤不能直接透露出事實真相。

  只是引導他,「你也說了,你母親無權無勢。」

  「可她這樣一個連活著都困難的人,又憑何覺得你一定能坐上皇位呢?」

  這話,問得姜凌川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從來都覺得母親做的一切,是在異想天開。

  卻從沒認真地想想,母親為什麼能如此篤定地在堅持。

  又如此害怕被晉伯雍找到。

  「你的意思是,母親手裡,一定有什麼東西,能推翻晉伯雍?」

  郭夕瑤微微頷首。

  但她又擔心地說道:「別去問你母親。」

  「眼下,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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