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違背心意的事
回到上京。
郭夕瑤只感覺到冷。
穿多少衣服,都還是冷。
明明才是深秋,卻已經像是凜冬一般,風吹進骨頭裡的寒冷。
她坐上姜凌川的馬車,腳邊還放著一盆火爐。
能看到對面的人額頭上都蒙出一層細汗。
可她卻感覺不到任何的緩和。
「是不是生病了?」
姜凌川擔憂地看著她縮成一團,身體忍不住地瑟瑟發抖。
他坐過去,將人抱在懷裡。
「怎麼身上怎麼冰?」
一觸碰到她的身體,就能感覺到像是在抱著一塊不會融化的冰。
但她的面容,又不似生病時的狀態。
郭夕瑤搖搖頭,「不知道,昨夜我自己號脈了,沒什麼問題。」
內里的確沒有查到什麼問題。
姜凌川不放心地說:「等會兒,再找個醫館看一看吧。」
兩個人就蜷縮在馬車裡。
郭夕瑤不自覺地往他的懷裡靠。
雖然根本沒法取暖,但總感覺這樣很有安全感。
從昨夜開始,郭夕瑤不知道這具身體究竟是怎麼了。
從手指開始,再慢慢地到腳,隨後整個身體都像是被放進了冰窖了一般。
她本以為是自己要生病。
想著抓兩幅藥,總能好一些。
沒曾想,早上一起來,症狀好像更嚴重了。
姜凌川突然想到什麼,「你不是有那種神奇的藥丸嗎?」
「十全大補丸?」
「我身上的傷之所以能好那麼快,也是你當初在山洞裡給我吃過那藥丸了吧。」
郭夕瑤並沒有否認。
可是卻隱瞞了。
在察覺到自己身體有異樣的時候,她便已經服用了一顆了。
可還是和當初在銀杏村出來時一樣。
藥丸對她根本沒有任何的效果。
她覺得,積分商城裡的東西,或許對她這樣一個外來者而言,沒有任何作用。
可是這話,她不敢同姜凌川講。
怕他擔心。
於是,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那藥可是很珍貴的,哪裡能說有就有的。」
「可你不是給我吃過很多顆。」
「需要用到什麼藥材,你儘管說,我定能為你尋來。」
郭夕瑤輕輕地環抱住他的腰。
「不需要什麼藥材,等我回茅草屋了,自己再做兩顆便好了。」
聽到她這樣輕鬆的語氣,姜凌川才放下心來。
他將人送到茅草屋,本還想再多留些時候。
可國公府派人來尋他了。
姜凌川一走,郭夕瑤不裝了。
她先是把屋子裡最厚的衣服穿在身上,又燃起一個火盆。
最後,才讓外面守備的人去找萊扶。
等到下午,萊扶沒有來。
卻來了一個意想不到之人。
蘇忻站在門口還未等敲門,便被姜凌川的影衛給攔了下來。
「你是何人?」
「找裡面的人,有何事?」
蘇忻的聲音永遠像是溫潤的小溪,無半點波瀾。
他沒有回應影衛的質問,而是穿過門,直接和郭夕瑤對話。
「姑娘,聽聞你生病了,在下特意過來看看你。」
郭夕瑤躺在棉被裡,突然一驚。
她生病的事情,就連同行回來的付青晗和郭驛都不知道。
他一個瑞王府里小小的書童,遠在上京。
怎麼會知道她生病的?
郭夕瑤沒有耽誤片刻,直接打開了門。
面上沒有了從前的平和,冷著一張臉,開口便是質問,「你怎麼知道的?」
「姑娘不如讓在下替你看看?」
郭夕瑤將信將疑地將人帶進了茅草屋。
可蘇忻卻肆無忌憚地看了一圈房子。
最後,搖著頭笑說道:「好歹也是個國公府的世子,竟然將你安置在這個地方。」
「這便是,姑娘你的選擇嗎?」
郭夕瑤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他。
明明人還是穿著那件發白的藍色長衫,可周身的氣質,顯然和前兩次看見他時,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郭夕瑤不知道,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人。
蘇忻也不是真的想聽她的答案。
自顧走到火盆旁,蹲下來,用旁邊的一盆水,將其熄滅。
而後,抬起頭,看向郭夕瑤,「讓在下猜猜。」
「姑娘現在是不是周身都覺得寒冷,無論穿多少衣服。」
「無論架多少火盆,都沒有任何緩解的效果。對嗎?」
郭夕瑤攏了攏身上披著的棉被。
坐回到了床邊,「是你對我做了什麼嗎?」
蘇忻卻放肆地笑了起來。
他站起來,繼續將火盆一個個熄滅。
等做完這一切,才重新看向郭夕瑤,「因為,姑娘做了一件錯事。」
「什麼事?」
「......」
蘇忻再次沉默。
他歪著頭,似乎是在觀察著床邊上的人。
開口卻是提問,「姑娘當真不記得在下了?」
「我們,很早之前就見過了。」
郭夕瑤眉頭一蹙,心煩意亂,加之身體上的不適,讓她沒耐心地搖了搖頭。
「不記得。你來究竟是想幹什麼?」
「我又到底做錯了什麼事?」
蘇忻兩隻手背在身後,微微揚起了頭,有些遺憾地輕嘆一口氣。
「再多的,在下不能告訴你。「
「可姑娘何不想想,近些日子,你可有做過什麼違背心意的事情呢?」
違背心意?
近期要說違背心意的事,恐怕只有一件。
便是本想瞞著姜凌川,卻意外讓他得知了瑞王的秘密,害得瑞王鋃鐺入獄了。
而眼前的人,又是瑞王的書童。
她很難不將兩件事情聯想在一起。
於是,她勾唇笑了笑,「你今日來,是為救瑞王的?」
蘇忻眼睛一瞪,眼底流露出對她的欣賞。
口中更是毫不吝嗇的讚嘆,「姑娘智慧過人。」
「若你是我這裡的人,該有多好呢?」
郭夕瑤已經很明確,眼前人的目的是這個。
可她不禁反問,「第一次你在馬車裡,給了我一把刀。「
「那日也是你,有意無意向我透露出瑞王吸食御米。」
「我以為,你想讓他死呢。」
蘇忻很有節奏地點了點頭,「我的確想讓他死。」
「只不過,不是現在。」
「姑娘若是能將瑞王救出來,那麼你身上的症狀,定會消失的。」
說罷,蘇忻就這樣輕飄飄地來。
又毫無痕跡地離開了。
郭夕瑤走到門口,看著蘇忻離開的背影。
他說,他們很早之前就見過。
可是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這個蘇忻,到底是誰?
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