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何須考慮盈虧事
月下。
四個人坐在石桌前,把酒言歡。
郭驛一張嘴,一刻都不停歇,「在我印象里,這好像是我和姜凌川第一次這樣喝酒。」
付青晗怒懟,「你們兩個人,上京城有名的紈絝。」
「第一次這樣喝酒,誰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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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驛舉著酒杯,坐直身子。又因為酒精上頭,搖搖晃晃的。
他迷離的眼睛,看向付青晗,「你懂什麼?」
「有時候,不過是身不由己而已。」
這話,不禁讓郭夕瑤看向了郭驛。
她知道,姜凌川從不是他所表現的那樣。可她沒想到,郭驛似乎也並非那樣。
看穿了郭夕瑤的困惑。
姜凌川湊到她耳邊,聲音不大不小。
足夠四個人都能聽見,「他心中所圖謀的事情啊,不比我小。」
劇情中,郭夕瑤甚至不記得有郭驛這個人。
可他如今卻真實地坐在自己的對面。
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點著頭,附和道:「你別以為這世界上只有姜凌川一個人有抱負。」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也是能幹大事的人。」
「所以,你想要什麼東西,他也都知道?」
姜凌川微微頷首。
在場的,只有付青晗一個人一臉懵逼。
她看看郭驛,又看看姜凌川。
最後將視線落在郭夕瑤身上,悻悻反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都是過命的交情了,難道還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郭夕瑤給她滿上一杯酒。
笑著回答,「你想知道,問問郭驛吧。看他願不願意告訴你。「
「你...說...」
付青晗迅速轉身,手裡的酒幾乎都灑在了郭驛的長衫外面。
他卻不著急去弄乾淨。
反而彎下腰,迎著她的視線,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聲音輕柔地說了一句,「有時候。」
「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尤其是這上京城的秘密。」
付青晗一把將他的手打開,用力地睜大眼睛。
可整個人的狀態,看上去還是醉醺醺的,「切,我最討厭上京城的秘密了。」
「要是以後有機會,我啊,一定要離開這地方。」
「哦?」
「那你想去哪裡?」
付青晗幾乎沒有片刻的猶豫,舉著一根手指,回答:「遊歷四方,行俠仗義。」
這話逗笑了郭驛。
他輕笑反駁,「就你這殺雞都困難的模樣,還能行俠仗義?」
「不如我陪你,咱們倆做一對江湖上最負盛名的俠客,如何?」
付青晗的眼睛瞪得很大。
想都沒想地連連點頭。
一旁的郭夕瑤總覺得,郭驛話里話外有貓膩。
她剛想開口提醒付青晗,便直接被人捂住了嘴巴。
郭夕瑤一回頭,看到姜凌川對他晃了晃腦袋。
示意她別說。
夜晚過了一半。
酒喝了個徹底。
郭驛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付青晗準備離開。
郭夕瑤不放心地要阻攔,「我不放心你。還是交給墨影吧。」
「行了。」姜凌川繼續助攻。
「他雖然看上去不靠譜,但好歹是讀四書五經長大的人。這點禮數他懂得。」
「可是...」
郭驛離開的那叫一個迅速。
從背影看,根本不像是一個醉了酒的人。
看著,更不讓人放心了。
姜凌川拉著她的手,試圖吸引回她的目光,「隨他們去吧。「
「你倒是看看我,我好像真的醉了。」
人說著,頭就倒在了郭夕瑤的肩膀上。
姜凌川似乎真的醉得脫力了。
她覺得自己的肩膀很沉,快要扶不住他了。
「我扶你回房間裡吧。」
姜凌川額頭倚在她的肩膀上左右晃動了些,聲音也沉寂了很多。
「陪我看會月亮吧。」
郭夕瑤沒有拒絕。
兩個人肩並肩地坐在石椅上。
卻只有一個人,在認真地看著這夜空里,有些殘缺的月亮。
「應該選個月圓之月來賞月的。」
姜凌川的語氣里,充斥著些許的遺憾。
郭夕瑤卻抿嘴笑了笑,「我從小到大,沒什麼朋友。」
「像今日這樣和朋友們坐在一起談天說地,喝酒暢聊,是第一次。」
她轉過頭,挑眉反問道:「你也是第一次吧。」
姜凌川誠實地點下頭。
隨後,他追問:「能再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你在...另一個地方的事情。」
郭夕瑤想了想。
突然覺得,之前的事,像是上一輩子那麼遙遠。
她快要忘記了智慧型手機,忘記了沒日沒夜送外賣的日子,忘記了自己那個十平米的小屋。
更忘記了,曾經每一個孤獨的夜裡,她是怎麼過來的。「
「我是一個孤兒。從小沒有父母,在福利院長大的。」
「福利院?」
「就是一個地方,專門將這些孤兒放在一起,表現好的小孩,可能會有新的父母。」
「像我這樣不會表現的小孩,直到十八歲,才從福利院裡出來的。」
姜凌川沒有發表任何的評價。
他就像是那天上的月亮。
安靜地聽著。
「從福利院裡出來,我總得養活自己啊,於是我找了一份工作,專門給別人送飯。「
「這活也能養活自己?「
郭夕瑤點點頭,「賺得不少了,我還給自己買了個小單間。」
「雖然還沒有茅草屋的廚房大。不過,也算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家了。」
姜凌川突然對她說的故事感到好奇,「你是如何來到這個地方的?」
「車禍。」
「我連人帶車直接摔進了河裡。因為不會游泳,大概是被溺死的。」
這一刻,姜凌川不知道心裡究竟是什麼心情。
他渴望郭夕瑤在他的身邊。
可當聽見她說起自己的故事時,總有種五味雜陳的錯覺。
郭夕瑤一隻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都過去了。」
「現在,我只是這個世界的郭夕瑤。遇到了你,挺好的。」
說罷,郭夕瑤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明亮的月光灑在地上,照出了他們兩個人的影子。
「小時候,總聽人說,小滿即安。」
「我總不甘心,憑什麼人生不能十全十美,不能既要又要。」
頓了頓,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現在我明白了。」
「何須多慮盈虧事,終歸小滿勝萬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