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大黃丫頭
郭夕瑤幾乎是急速跑回去的。
可是剛來到院子門口。
就看到樓娉婷在門口等著她。
「你怎麼還沒回去,是怕你娘再打你嗎?」
對方沉默著,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郭夕瑤又繼續道:「你放心,若是她再敢打你,你直接跑來找我。」
「我幫你做主。」
樓娉婷原本還有些猶豫,有些話該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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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見她這樣一說,心裡的情緒更加洶湧,話再也忍不住了。
「縣主,你剛才在房間外面的那些話,我都聽到了。」
「什麼話?」
郭夕瑤原本還想裝傻。
只不過,對方開門見山,「你想撮合我和姜校尉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一時間,郭夕瑤有些尷尬。
她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我這不是想著。「
「你母親不也有意讓你跟他定親嗎?你要是能成婚,就能擺脫她的折磨了。「
「這是好事。」
樓娉婷的臉色卻一沉。
身子站得筆直,表情也嚴肅了幾分,「我同母親說的不願嫁人的話,並非假的。」
「我心所至,不是這兩畝三分地的後院。」
「是廣袤的天地,是無窮的世界,是芸芸眾生。」
郭夕瑤還一心在秉承著自己的堅持。
勸慰道:「姜校尉是個好人,大大的好人。」
「你同他成婚,他不會將你囿於後宅里的。你想要做什麼都可以...「
「縣主。」
樓娉婷厲聲打斷了她。
臉上的表情,卻不夾雜著任何的戾氣。
仿佛只是在用這種方式,讓她停下來。
「姜校尉的眼裡,只有你。」
一句話,反倒給郭夕瑤整不會了。
她愣在原地,雙手都不知道該放在什麼地方。
又聽見樓娉婷道:「我雖然沒經歷過情愛,但書中說過,愛人是什麼模樣的。」
「姜校尉喜歡你。」
說完,她又自顧自地搖頭否定,「或許就連喜歡這個詞,都淺了。」
「我能看得出來,姜校尉滿心滿眼都是你。」
「你的一顰一笑,仿佛都牽動著他的所有情緒。」
郭夕瑤下意識地想要否認這種說法。
她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你才見過他一次,怎麼可能將他看得那麼透徹。」
「再說了,我也就見過他幾次而已。他怎麼可能...「
樓娉婷沒有聽她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
她只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無論你信不信,反正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既然我看出他喜歡你,我就不會同他成親,更不會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至於縣主,你想騙自己也行,視而不見也罷。」
「總之以後,別後悔就行。」
說完,樓娉婷行了一個禮後,就走了。
獨留郭夕瑤一個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腦海里閃過剛才兩個人過分曖昧的場景。
閃過樓娉婷的勸告。
還閃過一些她從前從未見到過的東西。
那些畫面,是她和姜凌川。
暖帳紅紗,旖旎溫存,相擁而眠。
嚇得郭夕瑤直接愣住。
「一定是我單身太久了,既然想出這些東西,我真是個大黃丫頭。」
「縣主,你在這裡自言自語什麼呢?「
春梅看到自家縣主在門口站了許久,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趕緊出門。
卻看到對方紅著一張臉,「縣主,您是不是高熱了?」
「身上哪裡不舒服?」
「你等一下,我去叫大夫。」
春梅不等對方反應,人已經衝出去二里地了。
看到其他人,還不忘讓他們去通報白舫,說是縣主重病了。
郭夕瑤長嘆一口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倒是沒有生病。
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帶走了全身上下的氣力。
躺在床上,沒一會就睡著了。
再睜開眼,已經是深夜。
外面似乎下了一場大雪,早些時候被清掃乾淨的院子,又變成了白雪天地。
郭夕瑤隨意披了件披風,赤著腳走了出去。
院中,有一個身影,藏在一棵大樹後。
若是不仔細觀察,無燈的黑夜裡,很難發現對方的存在。
郭夕瑤是怎麼發現的呢?
她沒有發現。
是她正要光腳走出來的瞬間,那個黑影從大樹後沖了過來。
二話不說,衝進她的房間。
將她放在床榻上的棉鞋拿了過來。
隨後,又俯身蹲在她的面前,替她將鞋子穿好。
「外面很冷,不穿鞋出去,就真的生病了。」
姜凌川聽見郭夕瑤生病消息時,他正在演武場陪著白舫練功。
幾乎沒有任何的反應,他直接衝下了演武場。
但最後,還是被白舫攔住了去路。
眼下,他不能和白舫對著幹,於是只能死了來玉柳院的心思。
可越到晚上,一顆心越是擔心得厲害。
姜凌川最終還是來了。
還將自己藏在了那個別人看不清的大樹後面。
鬼鬼祟祟,像是一個見不得人的小賊。
他一邊擔心著房間裡的人。
一邊又暗暗嘲笑自己這卑微如斯的模樣。
若是她有一天能想起來,會不會有些心疼此時此刻的他呢?
反觀郭夕瑤,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她從未被人如此這般對待過。
便是縣主,也沒有人會彎腰給她穿鞋的。
更何況,這個人是姜凌川,在上京城裡名頭響噹噹的姜國公府小世子。
「謝謝你啊。我可以自己穿的。」
姜凌川沒有立刻起身。
他就蹲在她的腳邊,手規規矩矩收了回來。
目光卻收不回來。
「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說罷。
姜凌川就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他的背影是那麼的決絕,又是那麼的孤獨。
郭夕瑤忍不住開口,「姜凌川。」
人,背對著她,站定在原地。
她沒有看到,姜凌川臉上的表情,是何等的複雜。
他既希望她能想起一切,想起他。
又不願讓她活在所謂的世界裡,被所謂的劇情,捆綁住自己的一切。
「明天是除夕,你有地方去嗎?」
郭夕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問。
明知道他在這裡沒有家,沒有家人,更沒有可以過年的地方。
卻還是問了。
姜凌川沒有回頭,只是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輕笑一聲道:「大概,是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安靜地賞月吧。」
「那你,要不要來跟我們,一起過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