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畫的餅又大又圓


  身為反派大佬,多疑一點也很正常。

  事實上在原書中,反派吃過幾次癟,都是由於手下人背叛到男主那邊了。

  因此杜若若沒有生氣,反而很欣慰。

  她勾了勾嘴角:

  「少爺若是真心想趕奴婢走,奴婢自會如少爺的願。但少爺偷了奴婢的東西,還沒還給奴婢呢。」

  顧行淵猛地一拉門帘,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有些許血絲,似是熬夜導致的。

  他徑直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扔向杜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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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

  杜若若穩穩地接住了那香囊,卻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勾了勾手指:

  「少爺,還有呢?」

  顧行淵終於直視起杜若若。

  他還是沒能在不眨眼挑戰中勝過杜若若,敗下陣來。

  於是他認輸般掏出了……

  一塊破抹布。

  主要是杜若若身上確實沒有什麼值得他偷的東西了。

  杜若若都沒想到顧行淵身上還有屬於她的贓物,怪不得她感覺做衛生時的抹布少了一塊。

  不愧是未來的反派大佬,連這種東西都不放過。

  她故作淡定地將抹布接住,隨手放下,繼續用嫵媚的眼神盯著顧行淵放電。

  「真的沒有了。」

  顧行淵攤了攤手,眉眼間的厲色卻不覺間少了幾分。

  杜若若撩起一絲散發,挑在唇邊輕抿起來:

  「少爺,奴婢香囊里的香氣可是被偷走了許多日子呢。」

  那縷髮絲被她含在殷紅的唇瓣和珍珠白的貝齒中,迷離的眼好似水波瀲灩。

  媚眼如絲的襲擊下,原本意志堅定的顧行淵還是動搖了一瞬。

  這樣勾人的妖精去宮斗都綽綽有餘,為什麼偏偏和他過不去?

  但顧行淵知道,他越是在意的東西,就越是要遠離,否則只會讓所有人受到傷害。

  他重新換上了冷淡的外殼:

  「你若是堅持要我還給你那些不存在的東西,我這裡的東西你可以隨便拿走,如果需要我做什麼,也可以。」

  「真的嗎?」

  杜若若莞爾一笑。

  果然,她在他這裡是真的有所圖謀啊。

  顧行淵心中的失望一閃而過,但更多的是莫名的安心。

  他點了點頭,卻又難免好奇她所求的究竟是什麼。

  杜若若一點點靠近了顧行淵,向他的胸口伸出手,卻又停留了半空,若即若離:

  「奴婢想讓少爺講講,少爺以後想做什麼?」

  以後……?

  顧行淵口中有些乾澀,嘲諷地說道:

  「和所有人一樣,死去。」

  哪有人會把死掉當做夢想?

  杜若若看著顧行淵如深潭般寒澈的眸子,抿了抿嘴:

  「那少爺知道奴婢以後想做什麼嗎?」

  一個小丫鬟,一生奮鬥到頭最多能當上姨娘,或是嫁給其他下人,結婚生子。

  顧行淵看著眼前千嬌百媚的少女,像她這樣又漂亮又野心勃勃的女人,或許最終的夢想不會止步於此。

  杜若若卻眨了眨眼,臉上浮現出少許少女的天真:

  「奴婢以後想和少爺一起屯些柴火,在天冷下來的時候可以在院子裡煮些熱湯,若是有機會,還可以烤點地瓜。」

  「……這叫什麼夢想?」

  顧行淵卻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格外溫馨的畫面。

  冬天從來都不是什麼美好的日子。

  他總會獨自一人在冰冷的房間裡點燃樹枝,蜷縮在薄被裡,然後被煙燻得睜不開眼。

  但此時他卻真的對於冬日的來臨有了一絲期待。

  「至少比少爺的好一些吧。」

  杜若若趁著顧行淵放鬆警惕,突然襲擊般將她的手貼在了他的胸口。

  那顆心臟正在跳動。

  就算身體的主人把死去當做夢想,心臟卻還是會繼續跳動呢。

  顧行淵瞬間從夢境中清醒下來,猛地退了一步:

  「你不是想離開嗎?說這些有什麼用?」

  杜若若將剛剛放在他胸口的手收了回來,貼在自己的臉上,眼神無比認真:

  「奴婢早就說過了,奴婢是不會離開少爺的,請少爺放心,奴婢的嘴很靈,說過的話總會實現。」

  聽到她說的話,若是一開始,顧行淵只會覺得她是信口開河。

  但此刻,那顆被她隔著肉體觸摸到的心卻無比有力地躍動著。

  他的理智在此時終於丟盔棄甲。

  因為他的心在吶喊著:讓她留下來吧,萬一她會是那個例外呢。

  「對了,少爺,您什麼時候給奴婢起名字?」

  杜若若感受到他臉上的疏離被瓦解,反而轉移了話題。

  一般主子都會給丫鬟起些順口的名字,上輩子顧行雲就給她起了五六個名字輪流叫,什麼寶兒珍兒玲瓏……哪個順口喊哪個。

  「你原本叫什麼名字?」

  「杜若若。」

  顧行淵喃喃地念道:

  「采芳洲兮杜若,將以遺兮下女……被石蘭兮帶杜衡,折芳馨兮遺所思……不如平日我就喚你若蘅吧,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少爺。」

  「怎麼了?」

  「您真有文化。」

  顧行淵這才想起來杜若若是個不通文墨的小丫鬟,之前她頭頭是道說話的樣子讓他都快忘了這一點。

  他咳嗽一聲,說道:

  「你要是想在我這裡呆得更久,平日裡就少和我待在一塊。」

  杜若若嬌媚地點了頭,伸手一點她帶來的飯菜:

  「少爺,現在可以吃飯了嗎?」

  「……」

  顧行淵沉默了。

  他試探性地問道:

  「就你這廚藝,是怎麼被膳房的人看重的?」

  嗯?

  杜若若立馬抓住了兩個重點。

  顧行淵是怎麼知道她得到膳房中某人的注意的?

  難道這孩子並沒有她想像得那麼簡單,早在這個時候就已經有了反派的手腕對身邊的人暗中監視嗎?

  另一個重點是。

  她做的東西是真的很難吃嗎?

  杜若若抄起筷子,迅速地夾起食物放進嘴中,雖然冷了,但距離難以下咽還是有一定距離的吧。

  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肯定有一個味覺異常的人。

  杜若若狐疑地看著顧行淵。

  後者迅速地拿走了盤子,面無表情地吃了起來。

  她第一次見到顧行淵的吃相。

  原本以為一直被放養自生自滅的他會是那種直接拿手抓的類型,但實際上卻恰恰相反,顧行淵的吃相很優雅,甚至禮儀上做得比大少爺還要更好。

  突然有些好奇如果他不是反派而是男主,究竟會發生什麼了。

  杜若若決定再畫一個餅為這場和解畫下完美的句號:

  「少爺若是有什麼想吃的,可以和奴婢說,奴婢一定會讓少爺吃上滿意的東西的。」

  「……紅薯。」

  顧行淵放下餐具,向她伸出手,似乎想摟抱她一下,但最終還是虛晃一招,迅速地把手收了回去。

  杜若若歪著腦袋,沒有聽清。

  於是顧行淵重複了一遍:

  「烤紅薯。所以,我希望你能活到冬天。」

  活到那個美好又溫暖,讓他幻想了一遍又一遍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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