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來決定更合適
陳娘子的話讓杜若若眉頭緊鎖：
「不是顧夫人告訴你二少爺天煞孤星的事，讓你給他身邊的人下毒？」
她不確定地看著陳娘子，如果不是顧夫人，那還能有誰呢？
她心頭一沉，還未再問，身旁一道冷風忽地掠過。
顧行淵已悄然上前，拿起匕首，立在陳娘子臉側，逼問道：
「是誰指使你的？」
「沒人指使我。在你剋死我丈夫後，我就想保護你周圍的人而已。」
陳娘子並未退縮，迎著顧行淵壓迫感拉滿的目光搖了搖頭。
她怨恨地望著他的臉，聲音陡然拔高：
「你真該死，害死了那麼多人，還有我的丈夫，你為什麼要害死他？」
杜若若上前一步，擋住了陳娘子怨毒的目光：
「你的毒藥是從哪裡得來的？府里肯定有人在幫你。」
陳娘子悶聲道：
「若若，你怎麼就不明白你乾娘的心呢？」
杜若若看著陳娘子的眼睛，輕聲問道：
「所以娘親，你可知你下的毒是什麼嗎？」
陳娘子的目光柔和了些，她喘著氣道：
「不過是毒性微弱的藥罷了，她說這藥是讓人昏沉幾日、心神不寧幾日之內就會自然康復。不過為了讓你好得快些我給你吃了解藥，你看，你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嗎？」
看著堅定站在顧行淵身旁的杜若若，陳娘子眼中又泛起淚光，聲音顫抖：
「我只是想讓你離他遠些……哪怕只是一場小病，你說不定就能信他真的命格不詳……乾媽怎麼能真害你呢？若真的等他剋死你的那一天，就來不及了。」
杜若若搖了搖頭：
「你下的是金域的一味奇毒，還好我吃的不多，不然現在的我已經死了，根本不需要等他剋死我，娘親。你會先一步殺死我的。」
「怎麼可能，她說這東西不會死人的！」
陳娘子睜大了雙眼，顯然不信。
不再多費口舌，杜若若拿出糖漬桂花的罐子，取出一點放在地上的一片葉子中。
她和顧行淵對視了一眼。
明白她意思的顧行淵則在枯木下摸索一番，找到了一隻老鼠，將老鼠放在了葉子旁，那老鼠聞到芬芳甜蜜，便本能地舔舐起葉子上的糖漬桂花來。
不過片刻，那老鼠忽然僵住，先是暈倒過去，之後嘴角流出黑血，沒一會便直挺挺倒在葉上，徹底沒了呼吸。
陳娘子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這不可能！毒性怎麼可能這麼大？」
恍惚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卷回五年前那個寒風刺骨的冬夜。
丈夫離去後，她萬念俱灰，只想和他一起離開人世。
那時候，她曾經的好姐妹，如今被顧夫人提拔為管事娘子的李管事卻站了出來。
李管事告訴她，是二少爺剋死了她的丈夫。
為了幫助陳娘子走出來，當時在府內權利極大的李管事還提供給她一些便利，例如讓她可以自由出入藥房、成為膳房的實際掌管者。
李管事甚至搞來了她們家鄉的獨特香料調配的成品香送給陳娘子，作為和好的禮物。
當她問李管事為什麼要這麼做的時候，李管事告訴她：她只是在為之前傷害過陳娘子而贖罪罷了。
確實，李管事曾經深深地傷害過她。
陳娘子無法原諒李管事曾經對她的背叛，但又不得不接受李管事的贖罪禮物。
為了讓其他人免於被二少爺的命格詛咒，她用藥房提供的藥給二少爺周圍的人下毒，希望這些人可以避免和他丈夫一樣的厄運。
卻沒想到，她以為不會致死的藥劑竟是可怕的穿腸毒藥，而那些人並不是因為恐懼厄運降臨離開了二少爺和顧府，而是悄無聲息地死去了。
陳娘子滿臉苦楚，把一切都告訴了杜若若。
杜若若很快就消化完畢了所有信息。
沒想到陳娘子的好姐妹並不是顧夫人，而是之前做顧夫人丫鬟的李管事。
但就算是李管事，那這一切的謀劃也和顧夫人就脫不開關係。
唯有一點，杜若若頗為費解。
按照她原本的推理，陳娘子是在很早之前就被人誤導著下毒，導致了顧行淵周圍的人死亡。
但陳娘子卻是因為丈夫的死去才開始走上這樣的道路的。
那她的丈夫和更早之前侍奉顧行淵的下人又是誰害的呢？
就在杜若若思索之際，陳娘子已經將怨毒的目光重新投射在了顧行淵臉上：
「就算我做錯了事，這些人命，都應該算在你頭上！」
顧行淵不動聲色地收起了匕首，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丈夫是怎麼死的？」
聽到這話，陳娘子愣了一下，眼中瞬間怒火熊熊：
「當然是被你剋死的。你還好意思問？」
「具體是怎麼被剋死的？」
顧行淵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塊木牌——正是方才從陳娘子屋中順走的牌位，隨後將牌位輕輕放在陳娘子面前的地上，正對著她。
他看著陳娘子，追問道。
見到亡夫的牌位被顧行淵拿到這裡來，陳娘子先是滿臉憤怒，隨後卻止不住地淚如雨下：
「那日我回房間時看到了他，他已經昏倒在地，嘴角流血，手邊還拿著要給你送去的飯菜。若不是他心善想給你送飯，平日康健的他怎麼會突然死去？都是你克的。」
昏倒？
杜若若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重點。
她丈夫和金域奇毒的中毒者狀況倒是很相似。
難道陳娘子的丈夫是被其他人用同款毒藥暗害的？
那為什麼在他死後，幕後黑手就要挑選陳娘子作為下毒者的接替者呢？
或許，只有指導陳娘子走到這一步的李管事才能回答這個問題了。
事已至此。
堅信著丈夫是被顧行淵剋死的陳娘子仍然怨恨地看著他：
「要不是知道你從來不會吃送來的食物，我早就把你毒死了。」
陳娘子此時的仇恨幾乎到達了頂峰，杜若若知道她是不能留了。
但這或許是一個鍛鍊顧行淵的好機會。
杜若若堅定地握著顧行淵的手，說道：
「她害死了很多人，也讓你受了這麼久的折磨，或許你來決定她的下場比較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