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杜芷薇的悽慘生活
與此同時。
下院偏房中。
杜芷薇正做著美夢。
她夢見大少爺對著她微笑，說會在所有人中最疼愛她，日後更是會讓她成為主母。而她自己穿著華服，嬌俏地在大少爺懷裡撒著嬌。
就在顧行雲要回答她的時候，冰冷的水卻突然從他虛幻的身體中穿過，落在了杜芷薇的身上，連帶著把夢境也一同擊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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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杜芷薇尖叫著睜開眼。
眼前哪裡還有什麼溫柔的大少爺，只有幾個剛換了夜班下來的小丫鬟，她們提著一個空桶，剛剛把裡面的水都不小心倒到了她的床鋪上，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
其中一個丫鬟踹了一腳她已經濕透的被子：
「叫得這麼好聽，可惜這裡沒有男人呢。」
衣服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冰涼得讓杜芷薇渾身哆嗦：
「你們太過分了，等大少爺接我，接我回去，我一定……！」
拿著桶的丫鬟連聲笑道：
「這麼多天了，你的夢該醒了，我們這是好心幫你清醒一點。」
杜芷薇哀怨地看著她們，卻不得不承認她們說得對。
被她寄予厚望，日思夜想的大少爺顧行雲這些天來一次都沒來看過她。
而她的處境也越來越悽慘。
那些丫鬟們平日受了主子的氣，便都會在她身上發泄，剛開始手段還克制些，但隨著她在下房呆的越來越久，那些原本暗著來的手段變成了明晃晃的欺負。
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杜芷薇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天晚上怕是別想睡了。
輾轉許久，天還沒亮，就到了工作的時間。
杜芷薇提著竹簍和長柄網兜，踉蹌地走到池塘邊——這是她被發配到下房後每日的差事：打撈水池裡的落葉。
今日諸事不順。
網兜剛伸進水裡，就被一片浮葉纏住。
她用力地扯著網兜，剛好瞥見池水映照著她紅腫的臉。
這麼多天了，她的傷還是沒有好。
就在杜芷薇暗自神傷的時候，身後一陣推力傳來。
本就腳步虛浮的杜芷薇沒能站穩，猝不及防間她便直接落入了池子裡。
冰涼的水瞬間灌入口鼻。
周遭刺耳的鬨笑比池水更冰涼。
真是夠了！
杜芷薇捂住耳朵狼狽地上岸，發覺自己單薄的衣服正緊緊貼著她的身子，曲線清晰可見。
這可不行。
她跌跌撞撞地提前溜回了下房。
這個時間點房間裡沒什麼人，杜芷薇呆的偏房更是空空蕩蕩。
鬆了一口氣的杜芷薇打開衣櫃，只想趕緊找件乾衣服穿。
但柜子里的衣服不是濕透了，就是染上了洗不掉的髒污。
一直翻到最底層，杜芷薇忽地瞥見了一抹鮮亮的藕色。
那是她在大少爺房中時穿著的一條裙子，自從被發配到下房，杜芷薇就一直把那條裙子小心地收了起來，生怕弄髒了。
她打算等大少爺來接她時再穿上，以最漂亮的樣子迎接他的。
現在杜芷薇改了主意。
現在穿上，說不定會遇到大少爺呢？
但當她拿開藕色裙子上方那些灰撲撲的僕人裙後，她的臉色驟變，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那條精緻漂亮的裙子，竟被人不知什麼時候剪爛了。
杜芷薇顫抖地看著手上破爛的碎布，眼睛裡滿是血絲。
為什麼！
上輩子杜若若過的可不是這樣的日子啊？
那個賤人一直好好的，從來沒有被大少爺厭棄過，最後甚至有美滿的結局。
不過她聽說杜若若前些日子被二少爺顧行淵給打傷，生命垂危。
想到這裡，杜芷薇只覺連身上的濕冷都仿佛不那麼難熬了。
就在她繼續翻找衣服的時候，門外一陣腳步聲漸漸響起。
有人回來了？
聽說話聲，似乎是幾個做完早上活計的小丫鬟。
若是被她們看見自己在該工作的時候還在房間裡，到時候找嬤嬤告狀，那可就麻煩了！
為了避免被別人看到自己曠工，杜芷薇連忙躲進衣櫃。
透過衣櫃的門板，她隱約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對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
「若若的病不是好了嗎？我昨天下午就看到她了。」
「我聽說是陳娘子把命換給了她，杜若若才好起來的……」
什麼？
杜若若好了？
聽到丫鬟們議論的杜芷薇險些把一口銀牙咬破，怎麼會這樣，那個賤人竟然沒有被二少爺剋死？
接下來外面人說的話，杜芷薇已經一句話也聽不進去了。
直到談話聲和腳步聲一起漸行漸遠，最後歸於沉寂。
杜芷薇等了許久，確認無人，才顫抖著推開櫃門，狼狽地爬出。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掌心已經被她自己用指甲掐出了血來。
一邊在心中咒罵著杜若若，杜芷薇一邊往池塘邊趕去。
她祈禱著自己不要遇見任何一個管事或嬤嬤，最好連丫鬟都不要遇見。
但事與願違。
一個身形寬大的婦人與她相向而行，一見到她就皺起了眉毛：
「你是哪個院子的，這個點怎麼在這裡亂跑？」
杜芷薇暗叫不妙。
這人是內務總管李嬤嬤，是她現在萬萬得罪不起的人物。
聽說李嬤嬤一般都是在替顧夫人辦事。
想到顧夫人之前把她的臉打成這樣，又把她貶到這裡，杜芷薇就恨得牙痒痒。
但此時，杜芷薇已經被幾日的折磨稍微教會了如何做人。
她連忙低頭說道：
「我是之前在大少爺身邊伺候著的杜芷薇，現在在下房做事……」
李嬤嬤在她面前站定，似乎是在上下打量她，沉默了許久。
杜芷薇深吸一口氣，主動說道：
「嬤嬤，我在這裡呆了些日子，不知大少爺過得如何？我很是擔心他。」
「大少爺這幾日都沒出門，倒也沒什麼事。一個小丫頭就少操主子的心了。」
杜芷薇心中卻是意外。
她一直以為大少爺是厭棄了自己，才不來看她，如今看來或許有別的原因？
就在她埋頭暗喜的時候，一盒藥膏遞到了她的面前：
「你可是想重新伺候大少爺，那你的臉或許需要一點治療。」
眼前的藥膏放在一個瓷盒裡，蓋子上有玉石鑲嵌，看上去很是昂貴。
杜芷薇大喜過望，剛想感謝，李嬤嬤卻又把手裡的藥膏收了回來：
「如果你想的話，我需要你做幾件事。」
做事？
杜芷薇看了看被李嬤嬤拿在手裡的藥膏，咽了口口水：
「嬤嬤有什麼事，盡情吩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