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愛你的女人才聰明


  酒店房間裡。

  謝姻把自己摔進酒店鬆軟的大床上,噘著嘴巴翻來覆去。

  沈司珩這個狗男人。

  他的白月光都回國了,自己只是和他弟弟吃個飯而已。

  

  怎麼看都是沈司珩過分在先。

  他居然還敢和自己計較?!

  說什麼自己是所有物的話。

  謝姻越想越氣,她白日裡在舞團再不濟也是頂樑柱,從小到大在謝家也是千嬌萬寵的。

  偏偏...在沈司珩身上栽了個跟頭。

  謝姻胡亂抹了把臉,衝進浴室打開花灑。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沈司珩留下的曖昧紅痕。

  真是的...明天去舞團之前還要遮住。

  鏡子裡,紅腫的唇和脖頸上曖昧的印記都在無聲控訴著男人的粗暴。

  「混蛋,狗男人!!」

  謝姻憤憤地咒罵了兩聲,洗完澡裹著浴袍從浴室里出來。

  打開手機。

  備註名為老公的置頂,被謝姻點開。

  老公兩個字刪除,改成狗男人三個字。

  做完這一切之後,謝姻像是泄憤了似的,呼出一口氣。

  而就在此時。

  手機響了一聲。

  一條匿名的彩信發了進來,預覽消息里只有一張圖片,手機號是亂七八糟的106開頭。

  根本就不是常規手機號的格式。

  這年頭...有事肯定都發微信,誰會發簡訊過來?

  肯定是垃圾簡訊或者騙子信息。

  謝姻理都沒理,簡訊的提醒紅點都已經堆到了99+

  打了個哈欠,重新栽到在床上。

  疲憊和情緒上的大起大落,讓謝姻很快沉沉睡去。

  只是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沈司珩......

  ……

  酒店樓下,街角陰影處。

  黑色的勞斯萊斯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車窗降下半指寬的縫隙,深秋的夜風帶著濕冷的寒意灌入。

  沈司珩靠在后座的椅背,指尖夾著的菸蒂冒著猩紅的光。

  叮。

  手機響了一聲。

  沈司珩低下頭,皺眉。

  消息來自燕雙雙,只有一張照片。

  是白天在他辦公室里,監控角度的一張截圖。

  畫面里,燕雙雙兩隻手拄著辦公桌,低頭俯身,恰好遮住了沈司珩的半個身子。

  倆人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像是在接吻。

  燕雙雙什麼意思?

  沈司珩下意識抬頭,目光直接鎖定酒店七樓的某個房間。

  ——謝姻入駐的那間。

  這張照片,燕雙雙發給她了嗎?

  她看到的話...會哭嗎?會和他吵架嗎?

  沈司珩眸光晦暗,紛亂的念頭在他腦海里衝撞,又被強行壓下。

  「你要幹什麼?」

  燕雙雙的消息很快發來:【沈總,你信不信,謝姻會假裝沒看見?】

  假裝沒看見?

  沈司珩眯眸。

  或許吧,小妻子性格很好,整日沒心沒肺——

  燕雙雙的消息接著發來。

  【她根本不在乎你,就算看到這張照片,也不會過問。】

  沈司珩被氣笑了:【你憑什麼說她不在乎我?】

  【一張照片而已,你以為我妻子會被你這種拙劣的手段騙了?】

  【她很聰明。】

  燕雙雙緊接著回復了一條語音。

  【沈總,陷入愛情中的女人都會失去理智,很笨的。不愛你的女人才聰明。】

  沈司珩這次沒有回。

  司機在駕駛座大氣不敢出,只偶爾瞥一眼後視鏡里老闆晦暗不明的側臉。

  七樓的燈光,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

  猩紅的菸頭一點點燃盡,夜風刺骨,他卻渾然不覺,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塑。

  司機低聲開口道:「沈總……咱們回家嗎?」

  沈司珩終於有了反應,聲音沙啞:「等。」

  一句等,等到天色微明,天際泛起魚肚白。

  司機是被一縷晨光晃醒的。

  后座的沈司珩比起昨夜,只是神情更加冷肅。

  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疲憊,對著司機開口道:「開車。」

  司機頓時鬆了口氣。

  活祖宗啊,在這樓下憋了一晚上的悶氣...終於要走了?

  然而下一秒,沈司珩開口道:「去練舞室樓下賣早餐。」

  司機:……

  夫人的口味他是知道的,因為要演出所以常年保持身材,最常吃的一家就是練舞室樓下的輕食店。

  所以,沈總在夫人的房間樓下cos瞭望妻石一晚上?

  趁著天亮了夫人還沒醒,抓緊去買一份夫人愛吃的早餐?

  司機嘆了口氣,感覺自己愈發看不透這個BOSS了。

  ……

  謝姻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走出電梯。

  一夜沒睡好,加上哭過,眼睛還有點澀澀的。

  她低著頭,只想快點離開這裡,打車去舞團總部。

  今天燕雙雙第一天來舞團報導,她有場硬仗要打。

  剛出旋轉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裹緊外套,一抬眼,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那輛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就停在正前方幾步遠的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沈司珩那張英俊卻冷硬如霜的臉。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

  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沉沉地看著她。

  似乎是一種審視,也好像在等著謝姻說些什麼。

  謝姻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湧上更大的委屈和惱怒。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還在這裡堵她?

  他還要等著自己先開口?!

  ——搞笑,自己現在還沒質問過他燕雙雙的事情呢。

  她立刻別開臉,假裝沒看見,抬腳就要繞過車子去路邊攔出租。

  「上車。」沈司珩的聲音傳來,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謝姻腳步一頓,沒回頭,也沒應聲,繼續往前走。

  冷戰到底!

  「早餐。」他又吐出兩個字。

  謝姻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

  沈司珩從車窗里伸出手,遞來一個印著綠色花體字的食盒。

  謝姻瞬間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練舞室樓下買的?」

  沈司珩目不斜視:「剛好經過。」

  前面的司機猛地咳起來。

  剛好經過?哪個剛好?

  司機心想,寸步不離地在樓下守了一夜,也叫剛好嗎?

  剛好趕在店裡開門事第一時間買早餐?剛好拒絕了套餐里配套的果蔬汁,今年第一次走入便利店買了盒脫脂奶?

  而此刻謝姻聞言,也頓住了腳步。

  他大清早上專門起來,去買了早餐然後接自己?

  還嘴硬說什麼剛好路過……

  看著沈司珩眼下的淡淡陰影,帶著倦色的眉眼。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衝上謝姻的鼻尖。

  謝姻緊閉的心似乎被撬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屬於沈司珩身上的草木淡香瞬間將她整個人包圍。

  謝姻癟著嘴巴,緊緊抱著食盒,低著頭,小聲道:「去舞團總部。」

  謝姻說完,也不管司機和沈司珩什麼反應,埋頭開始吃東西——

  她不喜歡輕食店榨的果蔬汁,裡面都是果糖,對補充纖維一點幫助都沒有。她的習慣是買一份三明治,之後在隔壁便利店買一份脫脂奶。

  謝姻想,總歸不可能是沈司珩記得她的習慣。

  這個司機雖然和自己接觸少,但是還蠻上心的……

  沈司珩也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

  謝姻剛醒,胃口還沒有太好,慢吞吞地咬著麵包片,半闔著眼睛嚼...腮幫子一動一動的。

  在沈司珩眼裡,很可愛。

  謝姻咽下一口牛奶,小聲嘀咕:「謝謝你啊。」

  「嗯。」

  沈司珩強行逼迫自己挪回目光,打開手機一副要處理公務的姿態。

  然而,心神卻忍不住往謝姻那邊飄。

  難道真的如同燕雙雙所說,即便看到自己和其他女人的借位照片,她也沒有半點反應麼?

  「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沈司珩斟酌開口。

  謝姻一臉茫然:「謝謝你的早餐?」

  什麼人嘛,給自己順手帶個早餐還要道謝?

  他們可是合法夫妻,就算沈司珩早上起來給她洗手作羹湯,那也是她顧姻應得的!

  她還沒嫌棄買來的早餐敷衍呢,沈司珩倒是會邀功。

  還是沈司珩覺得,一份早餐,就能抹平空降燕雙雙的事了?!

  想得美!

  謝姻原本因為早餐而升起的那點感動煙消雲散了。

  沈司珩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她...居然真的沒什麼想對自己說的。

  果然。

  是因為不愛自己,所以可以對燕雙雙的挑釁熟視無睹嗎?

  謝姻吃東西細嚼慢咽的,很慢。

  等吃完的時候,車離市區越來越遠,馬上就要到舞團註冊地所在的藝術中心了。

  快下車了。

  謝姻想了想,開口道:「小張,車停在前面地鐵口就行,我自己走過去。」

  她和沈司珩是隱婚。

  謝姻不想讓同事看到,自己從沈司珩的車上走下去。

  小張忙不迭誒了一聲,勞斯萊斯平穩地停在了路邊。

  謝姻拉開車門,一隻腳踏下去才回頭。

  沈司珩把燕雙雙空降到舞團,自己總該說點什麼。

  不然……沈司珩還以為自己多好欺負!

  任由白月光都要騎到自己這個首席的頭上了!

  謝姻皺起眉頭,轉頭,一字一句頓道:「別以為你和燕雙雙的事情就這麼算了。」

  「你等我今天開完會,晚上回去我就...」

  就,就……

  就怎樣?

  離婚?

  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

  就跟他大吵一架?

  吵架預告有什麼殺傷力……

  「你給我等著!」

  謝姻留下一句話,乾脆利落地甩上車門。

  剩下沈司珩坐在車裡,眉目間居然有一絲竊喜……

  她並不是像燕雙雙所說的那樣,完全不在乎這段婚姻,完全不在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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