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敢給正宮巴掌和甜棗


  地鐵站往前走一小段路拐兩個彎,就到了海城藝術中心。

  藝術中心裏面的園區就更大了,謝姻稍微等了一會,沒等到擺渡車,最後還是決定自己走過去。

  一公里左右,也就十幾分鐘的事情,就當運動了。

  謝姻到了舞團之後,不少同事也到了。

  之前的領舞艾米也在,正領著幾個伴舞一邊壓基本功一邊聊天。

  看見謝姻來了,艾米有些激動:「老大,你來啦!」

  謝姻朝著對方輕輕點點頭,噘嘴道:「虧你還記得也是首席?」

  艾米乾笑了兩聲,拉著謝姻的小手指晃了晃:「哎呀謝大首席,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頭號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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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怪艾米激動,今天是天鵝島舞團成立近百年,第一次有雙首席制。

  謝姻就是其中一位首席。

  說是等著看好戲,其實大家關係還不錯,沒那麼想看笑話。

  但總歸……有一種微妙的嫉妒。

  永遠的首席,永遠的中心,所有的舞者都只是她謝姻的陪襯。

  要說會甘心,簡直對不住她們從百萬舞者中脫穎而出,殺進天鵝島的來時路。

  像是艾米這種,在這種風口浪尖的時候沒有光顧著看笑話反而來打招呼的,已經算是和謝姻關係不錯的。

  謝姻儘量想讓自己面色如常。

  她不想讓人知道第二位首席,就是丈夫的白月光。

  那豈不是職場家庭雙丟人……

  ……

  另一邊。

  地鐵站附近的小路上。

  車臨時停泊在這裡,沈司珩坐在后座,手指在屏幕上敲擊了兩下。

  趙秘書:【沈總,還是紅玫瑰?】

  沈司珩皺起眉頭。

  紅玫瑰……沈晏青那小子,送的也是紅玫瑰。

  本來沈司珩覺得,紅玫瑰和自己妻子很適配。

  張揚、熱烈。

  叢生的荊棘也束縛不住她的明艷。

  可現在,沈司珩覺得這種花,很俗。

  或許是因為沈晏青送過。

  【不行。】

  沈司珩想了想:【約好花店,我親自過去。】

  手機那頭的趙秘書嘶了一聲。

  今天上午沈總的行程排的很滿,如果要親自去挑選花束,只能中午抽空過去。

  而且之前沈總給夫人送花的慣例是紅玫瑰,這次……不知道是花換了,還是人換了?

  沈總的那位初戀,可是回國了。

  但沈司珩並不知道秘書室怎麼想的。

  關掉手機,因為想像出妻子收到花束時神情,所展露的一絲溫度重新恢復了慣常的冰冷。

  「回公司。」

  沈司珩開口吩咐司機。

  然而。

  車剛剛起步,準備匯入主路時——

  一道纖細的身影突然從旁邊沖了出來,直直地擋在了車頭前!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沈司珩的身體因為慣性向前傾去,眉頭瞬間擰緊。

  不悅地看向窗外。

  擋在車前的人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衣白褲,削瘦的肩膀皮肉近乎裹不住骨骼的銳利。

  正是燕雙雙。

  燕雙雙站在車頭,笑意盈盈,仿佛剛才驚險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司機吞了口口水:「瘋子……找死嗎?」

  沈司珩下頜線緊繃,手指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收緊。

  骨節泛白。

  他厭惡這種被拿捏的感覺,更厭惡燕雙雙臉上篤定他會妥協的神情。

  「讓她滾。」

  沈司珩的聲音冷如淬冰。

  司機如蒙大赦,立刻降下車窗:「燕小姐,這樣很危險,請您讓開!」

  燕雙雙卻像是沒聽見,反而踩著高跟鞋,裊裊婷婷地繞過車頭,直接拉開了后座車門!

  一股濃郁的梔子花香瞬間侵入車廂,霸道地驅散了之前謝姻身上殘留的香氣。

  沈司珩周身氣壓驟降,眼神冷淡,直刺向不請而來的燕雙雙:「下去。」

  燕雙雙卻已經笑著,自顧自拉上車門,扣好安全帶。

  「思珩,別這麼不近人情嘛,你捨得讓我這個初戀情人……」

  沈司珩冷冷看過去一眼。

  燕雙雙的臉上是一種近乎寵溺的無奈:「好好好,不說這個,但救命恩人的女兒……這個理由,夠你送我過去吧?」

  沈司珩不耐聽她繼續說什麼:「閉嘴。」

  他厭惡這種被和燕雙雙共處一室的感覺,更厭惡她身上那股與謝姻截然不同的、令他反感的香氣。

  燕雙雙好整以暇地坐著,甚至拿出小鏡子補了補口紅。

  「開車。」最終,沈司珩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冷得掉渣。

  他閉上眼,靠在椅背上,不再看燕雙雙一眼,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這已經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大妥協——送她過去,立刻甩掉!

  司機識相地驅動汽車,開向剛才連送正牌夫人都沒有抵達的藝術中心。

  藝術中心裏面是環島路,兩側種著參天綠植,四季常青。

  燕雙雙輕聲道:「當年,我也差一點就靠近天鵝島了。」

  「司珩,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陪我備考的時候,我節食暈倒……」

  沈司珩皺眉:「任何一個人在我面前暈倒,我都會幫忙叫救護車。」

  燕雙雙不依不饒道:「可你在醫院一直守著我。」

  沈司珩厭惡垂眸,不去看燕雙雙。

  司機在此刻適時出聲:「燕小姐,可以下車了。」

  燕雙雙微笑,點頭,姿態矜持。

  卻在本該轉身離開的時候,敲開了沈司珩的車窗。

  沈司珩摁下車窗。

  燕雙雙輕輕微笑:「司珩,我猜,你妻子對那張照片沒有反應。」

  沈司珩冷笑,甚至都沒有回應燕雙雙,就關上了車窗。

  沒有反應?

  胡說。

  她明明使了小性子,她是在乎自己的。

  和燕雙雙這個自以為是的蠢女人,推測的一點都不一樣。

  ……

  舞團總部,一樓落地窗邊的休息區。

  幾個剛結束晨練的舞者正聚在一起喝水閒聊。

  艾米眼尖,指著窗外駛近的豪車低呼:「快看!那不是沈總的車嗎?」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黑色的勞斯萊斯在舞團正門口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纖細小腿。

  緊接著,燕雙雙那張清淡卻帶著刻意笑容的臉露了出來。

  她姿態優雅地下了車,站在車旁,甚至微微彎腰,朝著車內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似乎在說著什麼告別的話。

  然後,車窗降下一條縫——足夠讓外面的人看清裡面坐著的是誰。

  沈司珩那張英俊卻冷若冰霜的側臉一閃而過,甚至還笑了一下。

  這一幕,落在休息區的舞者眼裡,信息量巨大!

  「我的天!沈總親自送她來舞團?」

  「是燕雙雙!那個空降的新首席!」

  「沈總對她果然不一般啊…親自送過來」

  「嘖嘖,大清早的就…看來傳言是真的了?」

  「那顧姻姐怎麼辦?她才是我們的首席啊…」

  議論聲雖低,卻清晰地飄蕩在空氣里。

  剛剛走進休息區、準備去更衣室換衣服的顧姻,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

  她看到了。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沈司珩的車,停在舞團門口。

  燕雙雙從車裡下來,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而沈司珩,就在車裡!

  早上那點因為早餐而升起的、微弱的心軟和暖意,此刻被兜頭澆下的冰水徹底熄滅。

  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難堪。

  原來他送完自己,轉頭就去接燕雙雙了?

  還親自送到舞團門口?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嗎?

  那他大清早守在酒店樓下,給她買早餐…算什麼?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安撫她這個正宮不要鬧?

  謝姻感覺自己胸前有團火,快炸了!

  謝姻僵硬著臉色,在更衣室換好練功服。

  因為是練功服,款式也很簡單。

  貼身的白色小背心,白色的舞蹈大襪和蕾絲蓬邊的短裙。

  該豐滿的地方豐滿,該細的地方細,海藻般的長髮從後背披散,不像是準備練功的舞者,反倒是像即將走出起居室的公主。

  換做平時,謝姻肯定要在鏡子前美美轉一圈,然後在幾個關係親近的伴舞的簇擁下走向練舞室——

  不過今天她沒有心情,其他人也被初來乍到的燕雙雙奪走了注意力。

  謝姻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在心裡勸慰自己。

  不要輸陣,不要輸陣……不管怎麼說,自己才是正牌沈夫人!

  謝姻拉開更衣室的房門。

  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素雅的白衣白褲,過分纖細單薄的身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微笑。

  而細看之下,還有那麼三分挑釁的意味。

  謝姻的目光從對方臉上掃過去……什麼白月光,也不過如此!

  這麼寡淡的一張臉,要是走正規流程,天鵝島伴舞初選就被刷下去了!

  謝姻在心裡暗自翻白眼。

  沈司珩那個狗男人的眼光真夠差的!

  天地良心,比起謝姻的明媚,燕雙雙只是長相更加溫婉無害。絕對稱不上平庸。

  而此刻,燕雙雙再次露出那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謝姻,你好,我叫燕雙雙,久仰大名。」

  燕雙雙一邊笑著,伸出手。

  旁邊圍觀的舞者們紛紛倒吸冷氣。

  「哇噻,兩個首席這就遇見了?」

  「新首席還挺漂亮的,和咱們姻姻完全兩個類型。」

  「怎麼有股火藥味……」

  謝姻不負眾望,無視了燕雙雙伸出的那隻手。

  話語裡,火藥味十足。

  「燕、雙、雙?」

  「從來沒聽過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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