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干抹淨
「做你的夢！我們家囡囡今年十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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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鋒被這荒唐的猜測氣得胸腔劇烈起伏。
他猛地弓起身子劇烈咳嗽，黃綠色的膿痰混著暗紅血沫濺在烏黑的爐壁上，與幽綠的爐火交織出詭異的斑駁。
「七八歲的娃娃……老夫就算送孤兒院，也絕不會塞給你這毛頭小子！」
他喘著粗氣，渾濁的眼睛裡迸出幾分厲色，像是被觸碰了逆鱗的困獸。
江飛聞言卻悄悄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不自覺耷拉下來。
高三的他正值十八，要是真跟個垂髫女童扯上婚約，別說考大專揚眉吐氣，怕是得先去局子裡解釋清楚。
他甚至能腦補出將來功成名就時，個扎羊角辮的小不點追著喊「老公」的荒誕畫面，背後頓時泛起一層冷汗。
「可老闆你也知道，現在講究自由戀愛。」
江飛摸了摸發燙的耳根，視線不自覺瞟向隔間裡那張嵌在相框裡的笑臉。
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彎彎，雖稚氣未脫，卻已能看出美人胚子的輪廓。
他從小就是老師眼裡的乖乖仔，別說早戀，連女生的手都沒碰過，此刻被硬塞一樁「婚約」，臉頰竟有些發燙，
「您孫女要是看不上我，總不能強求吧？」
「哼，她自然瞧不上你。」
張澤鋒嗤笑一聲，枯槁的手指輕輕拂過相框邊緣，動作忽然變得溫柔，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眼底泛起緬懷的柔光，
「但你可以追啊。我孫女那麼好的姑娘，值得人用一輩子去追。」
江飛眉頭瞬間擰成疙瘩。
追？這不是明擺著讓他當舔狗嗎？
他正想反駁，卻被老人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怎麼，不樂意？」
張澤鋒斜睨著他，語氣淡得像淬了冰，
「不樂意也成，我店裡這些丹藥，收你一百萬不算過分吧？」
江飛喉頭一哽。他太清楚這其中的關節。
天賦再逆天，沒有資源堆砌也是空談。
想在一模吸引投資，就得先拿出亮眼的實力；
可實力的提升，全靠眼前這些毒丹死撐。
這是個無解的死循環，而張澤鋒的丹房，是唯一能撬動僵局的支點。
「幹了！」
江飛咬牙攥緊拳頭，心裡卻打起了小算盤，
「不就是舔狗嗎？說不定你孫女見了我這文武雙全的模樣，直接就芳心暗許了呢？」
「我同意，張老闆。
但是，下周一就是全市一模，現在都夜裡11點了，我要求在你店裡閉關。」
江飛下定決心，這老頭看上去就活不長了，答應他也沒啥，等他功成名就了隨便給那女孩一些好處，自己問心無愧即可。
「哼，算你小子識相。」
張澤鋒冷哼一聲，臉上那股擇人而噬的瘋狂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變回那個枯槁瀕死的老人。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仿佛剛才那場差點掀翻屋頂的衝突耗盡了最後的氣力，
「去吧去吧…後面有個小隔間，還算乾淨…別打擾老夫煉丹…咳咳…」
江飛如蒙大赦，後背的冷汗被店鋪里陰冷的毒氣一激，涼颼颼的。
他不敢再多看那堆象徵著「賣身契」的毒丹，逃也似的沖向張澤鋒所指的布簾後。
布簾後是一個極其狹小的空間，僅能放下一張鋪著舊草蓆的木板床和一個搖搖欲墜的小木凳。
空氣里的毒味比外面稍淡，但也濃郁得令人頭暈。
唯一的光源是門帘縫隙透進來的幽綠爐火。
「呼…這老東西…」
江飛靠在冰冷的土牆上，長長吁了口氣，心臟還在咚咚狂跳。
他下意識摸了摸右臂，小青的紋身微微發燙，傳遞來一股飢餓和渴望的意念。
顯然，剛才那枚五毒丹只是開胃小菜，它龐大的胃口遠未滿足。
「吃吃吃！就知道吃！為了你這張嘴，你主人我已經把自己給賣了！」
江飛沒好氣地對著手臂低語，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抱怨歸抱怨，變強的機會就在眼前，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
唰！
一道翠綠色的流光從手臂紋身處射出，落在草蓆上，迅速膨脹為接近一米長、碗口粗細大蛇。
它三角形的頭顱高高昂起，冰冷的金色豎瞳在昏暗光線下熠熠生輝，充滿力量感的身體盤踞著，散發出不容小覷的威勢。
Lv.15，250點戰力帶來的蛻變是驚人的。
「喏，準備開吃！毒藥依舊一小碗。」
江飛從懷裡掏出幾個瓷瓶，正是剛剛掃貨得來的戰利品。
很多丹藥都稀奇古怪，連他這樣一個大學霸他都不認識。
但無所謂，反正丹藥最多也就是有毒。
開玩笑，沒毒的他小青還不高興吃呢。
小青的蛇信瞬間探出，發出興奮的嘶鳴。
它現在已經徹底迷上了只需要嗑藥就可以變強的日子了。
「貪吃蛇，上輩子估計是餓死鬼投胎，先來個開胃菜。」
江飛笑罵一句，將幾粒散裝的藥丸丟了過去。
小青蛇吻一張，精準地接住，如同嚼糖豆般，「咔嚓咔嚓」幾聲就吞了下去。
它身上的氣息微微波動，光幕上的戰力數字從250跳動到252、253…
提升微乎其微。
這些低階毒丹對成長期的小青來說，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果然，胃口變刁了。」
江飛並不意外，要是這些都有效，他就不用被迫賣身了。
「是時候體驗老東西的價值了！」
江飛把剛剛在外面搜刮來的上檔次的藥丸一股腦倒出。
張澤鋒沒有給他介紹說這些是什麼，但就從那老東西痛惜的眼神，江飛就看得出來，這些絕不簡單。
果然，小青的反應更加激烈，整個身體都興奮地繃直了，蛇信吞吐如電。
江飛將那一大堆藥丸送到小青嘴邊。
這一次，小青沒有囫圇吞下。
而是選擇張開大嘴，如同長鯨吸水般，將數顆丹藥吸入腹中。
隨著藥丸的減少，小青墨綠色的鱗片開始散發出瑩瑩的微光，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能量流在鱗片下奔騰遊走。
它盤踞的身體微微起伏，如同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帶起一股微弱但凝實的氣流。
光幕上的數據開始穩定而有力地跳動：
Lv.16！戰力 273！
Lv.17！戰力 311！
Lv.18！戰力 346！
強大的能量波動從小青體內散發出來，衝擊著狹小的隔間，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
江飛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小青靈魂相連的深處，一股股精純而灼熱的能量洪流正在奔涌，沖刷著他的經脈，滋養著他的精神力。
他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引導著這股來自契約獸寵的反哺之力，默默運轉起學校里教的基礎冥想法訣。
雖然粗淺，但聊勝於無。
隔間外，正佝僂著身子，小心翼翼控制著幽綠爐火的張澤鋒，枯槁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猛地轉頭看向布簾的方向。
「這氣息…又漲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簾後面那股屬於那條翠竹青蛇的氣息，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節節攀升。
每一次躍升，都帶來一股更強的能量波動！這絕非簡單的吸收藥力，更像是一種深層次的蛻變和進化！
「不可能！就算是『百毒膏』，藥力霸道，吸收也需要時間煉化…這速度…」
張澤鋒乾裂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煉了一輩子丹，見過無數號稱天才御獸師和強大獸寵，但從未見過如此蠻橫不講理的消化吸收速度。
這簡直違背了常理！
仿佛那條蛇的胃是個無底洞，而它的身體則是一個高效到極致的轉化熔爐！
布簾內的氣息還在攀升！
Lv.19！戰力 377！
那股能量波動已經讓張澤鋒腳下堆積的藥渣都開始微微震動！
「嘶…」
張澤鋒倒吸一口涼氣，連帶著吸入的毒氣都忘了咳嗽。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晃動的布簾，仿佛要穿透過去，看清裡面到底在發生什麼怪物般的景象。
他之前雖然震驚於小青能吞「五毒丹」而不死，但那畢竟是爆發性的衝擊。
而現在這種持續、穩定、如同坐火箭般的等級飆升，帶給他的衝擊是顛覆性的。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抗毒」天賦了，這分明是掠奪！
對劇毒能量本質的掠奪和吞噬！
「以毒為食…化毒為力…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
一個只在古老丹經殘卷中近乎神話的詞彙閃過張澤鋒的腦海，讓他枯槁的身體都忍不住戰慄了一下。
他看向布簾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有潛力的後輩，更像是看一個活生生的毒道奇蹟！
就在這時，布簾內的氣息攀升達到了頂峰。
Lv.20！戰力 418！
嗡——！
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能量波動猛地擴散開來，布簾都被吹得獵獵作響。
隔間角落堆積的灰塵「噗」的一聲被震起。
連張澤鋒面前的幽綠爐火都被壓得猛地一矮，幾乎熄滅。
「成長期Lv.20，一天之內連跨數級…」
張澤鋒喃喃自語，聲音乾澀而沙啞，帶著一種目睹神跡的敬畏。
他煉製的毒丹他自己清楚，藥力霸道絕倫，副作用更是恐怖。
別說他的丹藥中有一大堆毒素了，就算沒有毒素，這麼多丹藥帶來的副作用就足以讓一個A級獸寵暴斃！
可那條蛇…不僅沒事，反而更強了！
「呼…」
隔間內，江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帶著一絲極淡的墨綠色，瞬間被周圍的毒氣同化。
他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感覺精神力前所未有地充盈，感官也變得更加敏銳。
他看向盤踞在草蓆上的小青。
此刻的小青，體型似乎又粗壯了一圈，盤踞在那裡像一截生機勃勃的翡翠原木。
鱗片更加緊密，邊緣流轉的金屬冷光更加內斂深邃。
頭頂那兩個翠綠的小肉瘤似乎也大了一丁點，散發著淡淡的生命氣息。
最明顯的是那雙金色的豎瞳，冰冷依舊，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和威嚴，仿佛能洞穿人心。
【契約獸：小青】
【資質：C（成長期）】
【等級：Lv.20】
【戰力：418】
【狀態：飽食（能量充盈）】
418點戰力！
距離一模只剩下不到兩天。
這個速度，讓江飛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底氣。
這樣的戰力，即使明天就是高考，他也能輕鬆考取「589」大學了。
那些所謂的B級A級資質的天才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今天早上的時候，他才不過是個剛剛踏入D級的小菜雞。
這才不到24小時，戰力幾乎翻了十倍。
毫不誇張地說，只要丹藥足夠，他可以一次性將小青培養到成年期！
甚至，被毒藥刺激的再次晉級資質也並非不可能！
只可惜，毒藥不是憑空誕生的，張老闆現存的藥丸已經被小青炫乾淨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爆鳴。
整個人似乎都因此升華，就連腳步都變得輕盈無比。
他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店鋪內，幽綠的爐火已經穩定下來。
張澤鋒依舊佝僂著背，守在爐前。
但江飛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複雜到極點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驚，有探究，有狂熱，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張老闆。」
江飛緩步走出房間，活動活動筋骨問道，
「還有丹藥嗎，要那種級別高的。」
一聽此話，張澤鋒瞬間收起剛剛震驚的神情，氣憤回答：
「你以為這些是糖豆呢？你剛剛已經把我這些年的積蓄啃乾淨了！」
張澤鋒一直勤勤懇懇煉丹，因為丹中有毒，煉製的丹藥基本賣不光，總是剩下。
誰知今天被這小子掃蕩乾淨了。
「那張老闆你可得加緊煉啊。」
嗑藥就能變強可太爽了，這簡直跟掛一樣。
他現在恨不得穿越到趙成家裡，看那小子震驚的表情。
「叮咚。」
就在這時，「叮咚——」
江飛那部老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一行字：
「飛哥，有難，速救！」
下面附著一個定位，指向附近的小水庫。
是趙成！
消息簡短，卻透著火燒眉毛的急切。
江飛心裡一沉，趙成這小子平時大大咧咧，若非急事，絕不會半夜求救。
看來一定是出什麼事了。
「老闆，我先走了！」
江飛語氣一凜，
「您抓緊煉丹！小青，走！」
小青瞬間游弋而出，化作一道綠光纏上他的右臂，變回紋身。
冰冷的鱗片緊貼皮膚，傳遞來磅礴的力量感。
看著遠去的江飛，張澤鋒漸漸笑出聲來，他知道，他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