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面具下的人
段崇墨雙手捂著脖子，張了張嘴，從喉管里發出難聽的桀桀聲。
趁著他無力支撐，秦招月立刻用盡全力推開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去，沒一會背就抵上身後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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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一把臉，擦去了剛才飛濺在她臉上的血液，雙手死死抓住匕首擋在胸前。
「你……你……」
段崇墨兩隻眼珠子似乎要從眼眶裡飛出來，他死死瞪著秦招月，還妄圖朝前沖兩步，驚得秦招月兩手握著手臂，防備地盯著段崇墨的動向。
然而那一下卻是用盡了段崇墨所有的力氣，他整個人重重往前一栽，猶如被撈上岸之後瀕死的魚，撲騰了幾下之後，就徹底失去了力氣。
整個人伏在地上，鮮血從他脖頸滿溢而出，漸漸在身下漾開，徹底沒有了聲息。
到死段崇墨似乎都不敢置信，一雙眼睛瞪得猶如銅鈴一般，至死沒有瞑目。
秦招月胸口起伏劇烈，直到段崇墨徹底沒了動靜，卻也不敢放鬆警惕，她緊張地盯著段崇墨的動靜，確定對方半天都沒反應，才小心翼翼地伸腿踢了踢他。
沒有任何反應。
「段……大人……段崇墨！」
那人仍舊猶如死屍一般，躺在地上，沒有任何動彈。
秦招月呼出一口氣，仰頭靠在榻上，提起的心這才放了下去。
段崇墨真的死了。
疲憊後知後覺地爬上身，藥勁還未過去，秦招月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她乾脆抓著匕首對著自己手腕狠狠扎了下去。
劇烈的疼痛換來了她片刻的清醒，她還不能睡！
段崇墨死在這裡，房間裡還只有她一人，殺了朝廷命官是株連滿門的大罪，加上她如今這副模樣，還不知道要被怎麼編排。
她一下又一下抬頭裝著後頭的牆壁，企圖讓疼痛喚回她半點理智。
怎麼辦？怎麼辦？
「咚！」
一道細微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顯得異常的清晰。
秦招月立刻反應過來，抓著匕首，抬頭看去：「誰？！」
屏風後轉出一道人影，長身玉立，一身錦衣更顯出塵飄逸，臉上銀色的面具也擋不住出眾的五官。
在秦招月慌張的審視里，來人先一步抬手摘下面具。
「秦姐姐別怕，是我！」
面具落下，來人不是沈聿又是誰？
他眼神飛快地掃過屋裡的景象，眼底的厭惡和驚異幾乎藏不住，抬頭看向秦招月的時候，眼神複雜地一時竟是分辨不出情緒。
「這是出了什麼事了？」
秦招月卻沒有放下匕首，仍舊警惕地盯著沈聿。
「你怎麼會在這？」
沈聿一怔，頭一回從秦招月的動作里看出了顯而易見的提防，他停頓了一瞬，卻還是坦誠道。
「之前得了消息，聽說段相專程請了你和顧大人來滿月宴，那日壽宴我看著段相實在是……」
他咬了咬牙，竟有些說不下去，「……我不放心，就打算來看看。」
秦招月看著他，眼神還是有些將信將疑，「國公夫人他們知道你來了嗎？」
沈聿卻沒有回答，逕自走到段崇墨身邊，俯下身想檢查他的情況。
「你別動！」
秦招月先一步喝住沈聿，看著他的眼神滿是警惕，「先把話說清楚。」
沈聿伸到一半的手頓在半空，抬頭看向秦招月，那雙墨色的瞳仁看向秦招月時難得有些冷漠。
「你不信我？」
他問得直白，秦招月倒也坦然。
「是。」
在沈聿眼神閃變的瞬間，她又平靜接話，「我不信任何人。」
她看了眼沈聿懸在半空的手，沉吟了一瞬，到底還是先一步開口。
「段崇墨死了，他是朝中重臣，又是聖上心腹，此事鬧大了，不知道要株連多少人，我不得不慎重。」
沈聿眼神卻落在秦招月的身上，看在她髮絲凌亂，衣服也被扯得亂七八糟，蒼白的小臉上被巴掌扇地臉頰高腫，說話吐字都有些不太清楚。
手臂，手掌，腳踝，露出的地方，都是肉眼可見的小傷口。
「……所以有些事還是提前說清楚好，若是以後有什麼……」
「他傷的你？」
沈聿冷不丁打斷了秦招月的話。
秦招月一頓，倒也沒當回事，隨意嗯了一聲。
「那他該死。」
秦招月一怔，猛地抬頭看向沈聿，素來清明的眼神竟是難得有了一瞬的遲疑。
沈聿站起身，拿過丟在一旁的外袍，走到秦招月身側，蹲下身幫她披在身上。
秦招月臉色遲疑，卻還是認真配合沈聿的動作。
「段崇墨為人陰險，雖則官場上八面玲瓏，但是背地裡使陰招得罪的人不少，想要他性命的不在少數，最重要的是……」
沈聿靜靜地看著秦招月，一字一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他的死與你毫無關係。」
秦招月睫毛閃了閃，看著沈聿竟是一時間說不出話。
「我方才只是想檢查他有沒有死透，傷勢能不能二次動刀，偽造痕跡……」
沈聿停了一瞬，看著秦招月的眼神是無比的認真和堅定。
「秦姐姐，不如這天下人如何，我沈聿，永遠不會背叛你！」
話音剛落，沈聿只覺眼前一閃，帶著馨香的軟玉就撲了滿懷。
他竟是一時間呆愣在場，半晌都沒能反應過來。
秦招月摟著沈聿的脖頸，後知後覺的恐懼和委屈襲來，讓她陷在沈聿頸窩嚎啕大哭。
「沈聿，幫幫我……求求你……」
她的聲音哽咽不成調，哭得沈聿幾乎要肝腸寸斷。
「顧行舟這個畜生，給我下藥，把我送到段崇墨床上，我為了自保，失手殺了他……」
沈聿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他停了一瞬，忽而抬手緊緊環住秦招月纖弱的身姿，宛如抱住了他的珍寶。
「他們都會付出代價的，那些傷害你的人，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秦招月陷在他的頸窩裡，只露出那雙狐狸眼泛著一絲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