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走水了
秦招月被放到了床榻上,歪靠著枕墊,看著沈聿半跪在地上翻找檢查段崇墨的屍體。
「……是段夫人領我來的房間,她必然是知道內幕,至少段家內部輕信大抵是知道這件事。」
秦招月斟酌著,努力回憶這件事大概會有多少知情者。
「還有……顧行舟,段崇墨親口說,是他給我酒里下的藥,若是出事,他也定然會懷疑到我身上。」
她垂著頭,事情的棘手程度一時間有些超過她的想像。
即便當下沈聿帶著她逃離現場,但幫助段崇墨謀劃的人,必然知道做這件事的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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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崇墨一死,相當於斷了整個段府的生路,段家人根本不可能放過她。
她一下一下摸著手指骨節,一股莫名的煩躁不安纏繞她的周身。
「不用擔心。」
似是看出了秦招月的憂慮,沈聿冷不丁開口,在秦招月看向自己的時候,一字一頓。
「我說過,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翻過段崇墨的屍體,忽然抬手在他胸口乾脆利落地又砍了數刀。
血液飛濺。
段崇墨本就大腹便便,這麼幾下,脂肪和內臟一齊流了出來。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覆蓋整個屋子。
幸而這院子極為偏遠,倒是一時間沒有被人發現。
秦招月臉色變了變,看著沈聿眼神有些驚疑不定:「你這是?」
她警惕狐疑的眼神,倒是看得沈聿一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秦招月大抵是誤會了,忍著笑解釋道。
「你在他脖子上的刀口太容易被辨認出來是什麼武器,而且能看得出來你不會功夫,刀口不規整,很快就能鎖定作案兇手。」
他說著,又沿著脖頸上的刀疤,利落地砍上幾刀,切得脖頸刀口凌亂,倒是看不出原本的傷痕。
沈聿抬手擦了擦鼻尖被濺上的血液,這才抬頭看向秦招月。
「我雖極為看不上段崇墨為人,倒也不至於做出凌辱屍體的惡事!」
秦招月被他猜中心思,面上卻還是強撐著道:「我倒……倒也沒有這麼想……」
屋裡腥臭的血腥味,伴隨著內臟橫溢的畫面,實在是太過衝擊,饒是秦招月自覺自己承受能力夠強,還是忍不住捂住口鼻作嘔。
沈聿看著心疼,溫聲哄道,「秦姐姐你若是實在不舒服,要麼到裡頭去休息一會。」
秦招月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這會功夫我怎麼還能睡得著?」
「你放心,待會我把這房間布置好,只偽裝成江湖兇殺的案子,正好我認識不少江湖中人,只需把這件事遞出去,把聲勢鬧大。」
沈聿為了寬慰她,耐心勸哄她道。
「便是生造出來一個殺手,頂替了這個罪名,只是暫時潛逃在外,若是聖上當真追查,屆時尋個死囚……」
「不行!」
秦招月直接打斷他,看著沈聿的眼神分外冷靜。
「根本不可能糊弄的了顧行舟!」
「是他親手把我送上段崇墨的床,即便我做的再天衣無縫,他也會第一個懷疑我,再者他既然已經動了拿我來換前程的心思,我這個妻子在他眼裡,不是玩物,也是仇敵。」
她說的分外平靜,但不知為何,落在沈聿的耳中,卻無端有些說不出的心疼。
「再者這段家能有今日,也並非只靠段崇墨一人,段家人倒也不是吃素的,段夫人親自送我驚得房間,我根本不可能擺脫得了嫌疑!」
這番話一出,沈聿的臉色也有片刻僵硬,「那這怎麼……」
「除非鬧出更大的事……」
秦招月忽然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燭台,沉吟半晌,轉頭朝著沈聿問道。
「世子是一個人來的嗎?」
沈聿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一人進府來尋你,不過因著今早巡營,我幾個下屬正在外牆候著。」
「你說……我們幾人一起燒了段家,需要多久功夫?」
沈聿只愣怔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秦招月的意思。
「燒火的話,段崇墨後院有一片小湖,花草也多,一時半會燒不完,再快也要近半個時辰……」
「那若是有酒呢?」
沈聿一愣,怔怔地看著秦招月:「你意思是……」
「今日段府設宴,段崇墨平日為人處世算得上大方,絕對會把庫房的佳釀都搬出來,若是有這些酒助燃……」
「那只需一盞茶的功夫。」
沈聿靜靜地看著秦招月,眼底已然帶上了一絲篤定的意味。
秦招月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掙扎著坐起身,「那快些吧……我覺得那位段夫人,不是好應付的……」
然而那下的藥性太烈,秦招月剛一動作,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下墜。
沈聿連忙上前一把摟住她墜落的身子,扶著她剛在幫秦招月站起身,未曾想,秦招月竟是乾脆雙手環住她的脖頸。
「帶我出去吧,沈聿。」
沈聿一怔。
秦招月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縷風,又像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飄搖著漫進沈聿的心口,久久未曾散去。
「好。」
到底沈聿手下的人是軍營出身,命令剛下,幾個人便訓練有素地分配好任務。
偷酒的偷酒,點火的點火,望風的望風。
沒過一會,火勢就以秦招月所在的房間為支點,開始往四周的房間蔓延。
為了掩蓋秦招月的嫌疑,段崇墨的屍體被扔到了後院水池邊,原本應該是人來人往的地方,卻因為段崇墨心懷鬼胎,提前把值守的人員全部調走。
整個偏院火勢越燒越大,卻因為所有人都聚集在前廳,沒有任何人發現。
秦招月被沈聿摟著站在房頂,等著火勢舔上前院走廊的時候,脫了外袍扔進了火堆。
「這是……」
沈聿有些意外地看著她,秦招月倒是態度平靜得很,甚至還朝著蔓延到房頂的火源處走了兩步,把沾了鮮血的袖子在火上炙烤,又拍滅。
「這火太大了,你不要……」
秦招月朝著沈聿擺了擺手,「火這麼大,我若是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下面,沒有人會相信的。」
沈聿也知道她的意思,即便心中再擔憂也沒有再說什麼。
只能眼睜睜瞧著,秦招月把衣服烤了一片片焦黑,又在手臂腳踝處咬牙燎出一串血泡,眼見她還嫌不夠,要把腿也湊上去的時候,沈聿再也忍不住,衝上前一把將人抱回來。
「好了,夠了!」
他看著秦招月手臂上的血痕,眼裡是遮掩不住的心疼。
「這些傷勢夠唬人了!」
秦招月卻不放心,正要繼續給自己增添傷口的時候,忽然聽到小廝一聲大吼。
「不好了,後院走水了!」